江路:「當斷則斷嘛。磨磨唧唧的,到頭來兩個人還是不開心,何必呢?」
宋宇生:「你就這麼想得開?」
「當然了。」江路的眼圈紅了,只是宋宇生看不到……
夜裡,錢家客廳的燈亮了,老太太站在自己臥室門口,愣住了——
江路搭著一條毛巾被,在沙發上睡著了。少頃,江路醒了,顯然是燈光刺激了她,她坐了起來,「媽,您幹嗎去呀?」
錢淑華:「去廁所。你怎麼睡在這兒啊?」
江路:「宇生……哦,宇生的呼嚕打得太響了,我根本就睡不著……」
早晨,睡在沙發上的江路起身疊好毛巾被,復原了周邊陳設,輕輕走進了小書房。宋宇生睡得很香,伴著鼾聲。江路悄悄地把毛巾被放在椅子上,然後悄悄地退出了房間。
吃過早飯,宋徵和宋雋出門。江路說要到紫竹院公園去轉轉,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江路在紫竹院公園的一張長椅上坐了下來。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心情變得開朗些了。這時,她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傾聽著裡面的動靜。
江路:「你怎麼還沒動靜啊……是不是媽媽把你給嚇著了……啊?我想跟你解釋一下,你爸爸是個天真透明的人。他很善良,嫉惡如仇,眼睛裡容不得一點點不乾淨的東西。所以,他不會原諒媽媽的。要是真走到了那一步,咱倆該怎麼辦呢?你要是生下來就沒有爸爸,是不是太不公平了?那媽媽還不如現在就送你回去,咱娘倆都不用受這個罪了,你同意嗎?我知道你還不會說話,你現在還沒個人樣子呢……所以,媽媽就替你做主了。別怪媽媽狠心,我是愛你才這麼做的!」
家裡,宋宇生拄著雙柺進來了,發現錢淑華坐在沙發上,對著手裡的一張單子發愣。
宋宇生坐到了沙發上,「媽,研究什麼呢?」
錢淑華拿起單子遞給宋宇生,「這是我從地上撿的,你好好瞅瞅,這是什麼!」
宋宇生接過單子,發現是手術通知單。
宋宇生:「手術通知單,今天上午的。」
錢淑華:「不是……去打胎吧?」
宋宇生點點頭。
錢淑華大驚失色,「這是怎麼說的這是……這是殺人呢!」
宋宇生:「媽,您別激動啊,您聽我解釋一下——我們都商量好了,現在還不是要孩子的時候。您看,我現在這樣兒,宋徵要高考了,雋雋還小,您也需要照顧……」
錢淑華:「別往我身上賴!我可沒有夥同你們殺人!你們要作孽,還要拉上雋雋和徵徵?他們礙著你們什麼了?你們自己要玩,要親熱,有了胎兒不方便了,是不是?那你們早幹嗎去了?」
宋宇生啞口無言。
錢淑華走到五斗櫃前,抄起電話撥著一個號碼,少頃,電話通了,老太太著急地說:「偉德啊,你趕緊給我派個車來,十萬火急,越快越好!」
錢偉德開著計程車回到錢淑華家,剎住車。他剛從車上下來就看見錢淑華拄著柺杖走出了樓道,馬上跑上去。
錢偉德:「姑,讓您在樓上等著!怎麼就自己下來了呢?」
錢淑華:「趕緊去婦產醫院!」
手術室裡無影燈亮了起來!已經換上手術服的江路平躺在手術檯上,偶有金屬工具的磕碰聲傳來,顯得格外刺耳!
助理做著注射區域性麻醉的準備。針頭上,一小串藥液噴射出來……助理朝醫生看了一眼。醫生點了點頭。針頭刺入了江路的皮膚,江路在發抖。
助理:「別緊張,馬上就好。」
計程車裡,錢淑華著急地說:「偉德,你還能再快點兒嗎?」
錢偉德:「夠快的了,馬上就到了,您別急!」
女醫生站到了江路的雙腿之間,朝助理伸出了手,助理把擴宮器遞給了女醫生。
江路突然坐了起來,「先別動我的孩子!別動他!」
女醫生見狀,隨即把擴宮器遞給了助理,她走到了江路身旁。
江路:「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女醫生:「你想好了嗎?」
江路點了點頭。
女醫生:「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江路:「……」
女醫生:「需要反悔嗎?」
江路:「……」
女醫生:「我再問你一遍,需要反悔嗎?」
江路:「需要!我反悔了!」
江路終於抑制不住地哭了起來……
女醫生對護士說:「讓她換衣服,準備下一個手術。」
錢偉德攙扶著錢淑華,匆匆走進醫院裡,遠遠地,他們看到了,已經換好衣服的江路走出手術室。
錢淑華一陣頭昏,「偉德,你攙好了我。」
錢偉德:「您怎麼了?」
錢淑華:「我要罵人!」
江路迎了上來,「媽,您怎麼來了?
錢淑華:「誰是你媽?叫我媽的人乖著呢,聽話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