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著眼睛靜靜處於這孤寂中。
說實話手腕沒有初始那幾天鑽心的疼痛了。可能已經麻木。
或者這樣說。陳牧也確為非常人。這樣的靜。這樣的孤。他守得住。
不焦不躁。不煩不瘋。不怨不苦。
因為。心甘情願吧。
醒來。並不知道這裡為何處。手腕已經被釘住。鑽心的疼叫他瞬間冷汗浸身。
這時候是想走的。哪怕是廢了這隻手。哪能被人這樣困住。
卻。還沒見到是誰下此毒手。就已經聽見了她的聲音。
這裡是地下室吧。她的聲音從外面的走道上就這麼像蒙著一層霧般撞了進來。
「犰犰。」是人先叫的她。
「誒。楊阿姨。」她好像在笑。
「今天買的什麼菜呀。這大一包。」
「我想煨點藕湯喝。買了點大紅藕。還有點排骨。」
「用紗吊子煨撒。煨出來的是紅湯。」
「嗯嗯。我最喜歡喝這種紅藕煨的湯。。。」聲音漸小。上樓去了。
陳牧突然間就像安了心。也許。是熟悉的武漢話。也許。純粹就是聽見了她的聲音。
無論是誰將他弄到這裡已經不重要了。想怎樣。也無所謂了。
記得她這麼問。「一命抵一命。抵得了我。我的兒子呢。我的兒子呢。。」
記得他這麼答。「會還的。統統都會還給你的。。。」
當時確實沒想到如何具體去「還」。總想著不過一條命。她拿去就是。
現在清晰了。這就是「還」。陳牧不禁莞爾。「還」的方式也很「對口」:囚禁對囚禁;他在她下ti上拔開了一個大口子。她在他手腕上鑽深了一個小洞。。。
如此這般。也就心甘情願了。初一如何華麗精緻地折騰他。也就無所謂了。因為。沒有興趣瞭解原因;因為。一切已經化成了一個「還」字。簡單而分明。
**的疼痛對於陳牧而言真不算什麼。他是個忍得了疼痛的人。媽媽發病時。咬著他的胳膊。生生扯下一塊肉。陳牧不疼。精神上的疼才是難以承受的。就像高犰如何踢打他。如何捶打他。都不疼。疼的時候是。她躺在床上邊哭邊叫。「我對你又不壞。你說給你媽媽超度。我天天唸經。你幫我綁到那個鬼地方。我妹妹生命垂危。我爸爸心力交瘁。我那大個肚子。。。你就是存著這個心啊。我要死了。一命抵一命。。。誰稀罕你的命。誰稀罕。」
每個如水的夜晚。
陳牧會靜靜睜著眼睛注視這黑暗。靜靜體會孤寂。靜靜體會疼痛。不怨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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