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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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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這樣的甬道里。特別是一手執燈。兩腳摸索。是一種小情調。

高犰滿腦子這樣的畫面:灼灼月光下的土坯圍牆開著頹敗的棉花。一個似門非門的入口。一聲鎖的澀響。兩段門的嗚咽之後。油燈亮了。巨大的陰影裡一個洞。火光照進去。洞壁被小鏟削得很規整。

此刻。她就深入這洞的內心。小高跟下。也許螻蛄和蜈蚣也在路過此地。它們仰起脖子很紳士地禮讓著對方。然後又一起起動。擋住對方的去路。它們習慣在齷齪的地方表現自己的風度。並跳上一圈垃圾桶一樣的華爾茲。優雅又猥瑣。犰犰感到莫名的興奮。

摸索著總有盡頭。就像她和陳牧總有這樣坦誠相對的一天。她走進他的府邸。他獻出他的私密。

光更金媚了。洞變寬了。豁然開朗。高犰看到了陳牧。以及他的世界。

銀錠、白螺、青玉盤。比不得他身邊斜倚著的一把劍。

如一把骨杖。泛著貴重的金黃。高犰看得有些貪婪。

陳牧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微笑。「這是明淵沉香劍。」

「鬼扯。」高犰有點小急切般提哩著煤油燈就走了過去。蹲下來。油燈照著仔細看這劍。「又不是拍武俠電影。還有名兒。。」劍柄上的寶石如貓的眼。靈性十足。

陳牧扭頭看她。他和她的臉。近在咫尺。

「那年他們在青海一個蒙古將軍的墳裡面挖出來的。蒙古語翻譯過來是這麼叫。我沒鬼扯。」

犰犰看向他。整個人氣質相當沉靜。眼睛裡。賊光大氣而質感。「這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走。貪成這樣。值得嗎。」

陳牧笑。「我覺得值。」

這話兒。她真不愛聽。犰犰剛要發作。陳牧好手這邊朝她抬了抬。犰犰看到他那隻壞手了。銅釘的鎖已經取下。鏈子斷開。不過銅釘還嵌在腕骨裡。未見腥紅。卻依舊如針刺般叫犰犰心疼。

「犰犰。我們做一次吧。」他突然說。

犰犰怔怔地望著他。

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好像。。他要死了。再也見不著了。。。。

犰犰蹲著的。像個小老鼠。咬著嘴巴突然往後退。「不做。」挺固執。好像。永遠不做。他就永遠也走得不安心。

哪知。一退。不穩。犰犰坐在了地上。陳牧向她傾來。犰犰雙手撐在身後。頭往後仰。已經翹氣地撅起嘴巴。「不做。」

陳牧撤回去。跪在她身前。仿若了無生氣。

犰犰看得心酸。突然起身過去抱住他。恨鐵不成鋼地搖啊。「值什麼值。死罪能逃。活罪呢。你牢底坐穿吧。我堅決不救你。你活該。。」鼻頭的酸終於變成了眼眶的溼紅。犰犰的手揪著他的肩頭。捶打。又變成揪緊。。。怎麼這麼放不開啊。。

他的頭靠在她的肩頭。「救什麼救。這罪。該我受的。不過。我怎麼就遇見了你呢。。。你說。‘聽見了吧。你多幸運。如果在山上你把我弄死了。你就跟她一樣。想哭都沒地方哭去。不過。我比較善良。我會原諒你。畢竟我也念人好。你對我好。我想。那個推古其實也會原諒她吧。不說她和我一樣都是念人好的麼。而且又這麼仗義。咳。誰說我們神經病一無是處。我們要仗義起來。義薄雲天著呢。。。’」

喃喃著。這是她的話。一字不差。一句不漏。

犰犰揪著他的肩頭。分開一些。「說這些幹什麼。」眼睛裡還含著淚呢。不過。疑惑。

陳牧任她打。任她扳開。只固執的眼睛。犰犰沒見過他如此執著的模樣。他一直清淡的無慾無想。此刻。像個孩子。

「做著說。」非要吃糖的孩子。

犰犰含著淚的。臉龐卻突然似火燒。從來鬼混的事兒。怎麼就被他搞得要這樣生離死別般。

犰犰發脾氣了。終於煩躁地哭出來。「是不是真就不見了。是不是一做完。你就去死。。。」話兒。被他全吞進了嘴巴里。

他們沒有親過。一次舌頭都沒有接觸過。

他親過她的額頭。她親過他的眼睛。

他的唇峰從來沒有貼過她的唇峰。即使在山上。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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