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有點羞澀地笑了笑繼續說:
「有一次我差點兒勾搭上一個官太太,她從城裡到鄉下別墅來。
「她長得真俊臉蛋像牛奶一樣白嫩嫩的,柔軟的淺黃頭髮,淺藍的小眼睛。」
「她買我的魚,我使勁兒瞪著眼睛凝視她,她問我:「你幹嗎總看我?」我說:「您自己清楚。」那好吧,我蛤上來你這兒。」
「她果真來赴約了。可是蚊子太多,咬得她受不了,我們什麼也沒做成,她帶著哭腔說:「受不了了,蚊了呆得太厲害。」
「第二天,她的審判官丈夫到了。
「這些官太太們太嬌氣了,一隻蚊子就可以影響她們的生活……」他無可奈何地給他的講話告一段落。
伊佐爾特庫什金評價很高:
「庫爾什金真是熱心腸的大好人呀。誰要是不愛他,才不合理呢。當然了,他有時愛饒舌,可是哪一匹馬身上沒點兒雜毛呀。」
庫爾什金是沒有一分上地的農民,他把僅有的房了租給了一個鐵匠,自個兒卻住進了浴池,他的老婆子是個睹酒的女傭,呀。」人長得小巧玲瓏,健壯而潑辣。
庫爾什金白天給潘可夫家做僱工,他的一大癖好就是說淅鮮事兒,實在沒有話,就自個兒編,然後充滿興致地一直講下去。
「米哈依·安東羅夫。你聽說了嗎?金可夫區警官打算辭職當修士。據說是他整天打老百姓打夠了,不想打了。」
洛馬斯鄭重地說:
「他要真這麼想,那全國的長官們都該棄官而支了。
庫爾什金一邊用手摘頭髮的的麥秸、乾草,雞毛,一邊分析:「依我看,不會轟動全國的長官,只有那些尚有良知的,做官兒還不夠受罪的。洛馬斯。你是不是不信良心,如果有誰沒了良心,那他就是天大的本事也活不下去,好了,好了,我再講一個關於女人的故事吧……」他講的是一個絕頂聰明的女地主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惡貫滿盈的女地主,連少長都驚動了這位人屈尊到她的府上,對她語重心長地說:「太太呀。你還是收斂一下吧。你的惡名都傳到彼得堡了。」
「女地主用美酒佳餚款待了省長大人,但是對於他的話,她卻不放在心上,她說:「上帝保佑您一路平安。江山易改,秉性難移。」
「可是三年零一個月後,她突然宣佈:「我把我的全部土地分給你們,以恕我先前犯下的罪狀,我將……’」「去當修女。」洛馬斯接茬兒說。
庫爾什金驚喜地望著洛馬斯說:
「沒錯,她當女修道院的院長。這麼說,你聽過這個故事。」
「從來沒有。」「那你怎麼知道的?」
「我就知道你要這麼說。」
幻想家先生不滿地咕噥著:
「你就是不信任別人……」
庫爾什金嘴裡的故事,大都一個模式,凡是那些壞事做盡的人們,幡然醒司。疲於再做傷天害理的事後,必然遠走高飛,音信皆無,而且通常結局是:如垃圾堆一樣,這群壞蛋進了修道院。
他的思維相當活躍,經常有一引進奇怪想,然後眉頭一皺脫口而出:「咱們不該鎮壓韃靼人,他們比咱們還好呢。」
人家都對他的話感到莫名其妙,因為他猛然丟擲這一句話之前,我們正在講怎樣建起蘋果合作社的事兒,根本就沒有提到韃靼人。
洛馬斯興致勃勃地講西伯利亞以及那兒的富農生活時,庫爾什金又愁眉苦臉地念叨了幾句:我想要是人們停止捕青魚,兩三年之後,青魚多的就得把房子沒了。青魚的繁殖力真強。」
庫爾什金公推為沒頭腦之人,可是他那個腦袋瓜兒裡的奇思怪想卻能打動村民的心,把大家逗得捧腹大笑。他們專心聽他胡話,就像是要從他編造的故事裡得到點什麼意外收穫似的。
村裡那些老實正經的人們管他叫「假大空」,看來帶領有那個講究打扮的僱主潘可夫對他有一個正確而隱諱的評價:「斯契潘是個跡……」庫爾什金也有他勤勞善育的農民本色,也算得上多面手了:箍桶、修爐、養蜂、木工、養鳥等等樣樣拿得起來放得下,強說他幹起活兒來總是一副懶洋洋、磨磨蹭蹭的樣子,但他做的每件事都挺出色。
他特別喜歡貓,在他的浴池裡有十來只貓與他相伴,他把它們養得兇猛。並餵它們吃烏鴉,訓練它們捕食家禽,為此,他可得罪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