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馬斯,你現在有什麼高見嗎?」
「我得考慮一下。」
「我倒有個想法,咱們外面談吧。
潘可夫起出去的時候回過頭對我說:
「你挺勇敢。你還可以在這兒繼續呆下去,他們怕你……」我一個人在飯館待著沒意思就留到河邊,躺在樹底下看河水。
雖說已是日落西山,天氣的悶熱卻沒有減退。剛剛經歷過的事情圖畫般浮現在眼前。我的心深深地被刺痛了,整個沉浸在悲憤之中。但沒有多久睏倦就佔了上風,我酣然入夢。
「嗨。你醒醒。」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到有人喊我,並使勁搖我拖我。「我是不是死了?快點兒醒醒。」
哎,原來是巴里諾夫,此時河對岸的草原上已經懸起一顆澄色的圓月。
「我說,快走吧。霍霍爾急著找你呢。」
我們一前一且往回趕,他一路嘟囔著:
「你真不該找個什麼地方倒間便睡,萬一有人不小心哐是乾脆蓄意扔一個石頭,你就完了,我的好兄弟。村民可狠毒呢。他們喜歡仇恨,除此之外,再沒別的什麼了。」
河邊的樹叢晃動。
「找著了嗎?」米貢用宏亮了聲音問。
「找著了。」
走了十來步,巴里諾夫嘆口氣:
「米貢又去偷魚了,他的日子真不好過。」
洛馬斯見我回來就動了氣:
「您怎麼就得去散步呢?非得讓他們打著您是嗎?」
後來大家都散去了,我和洛馬斯開始交談。
他愁眉不展地小聲說:
「潘可夫的意思是您可以留下來,他可以開一個雜貨鋪,我不支援您這樣。
「我?火災上的東西都賣給他了,我打算去弗亞特加去,等我站穩腳,就給您寫信,您願意去我那兒嗎?」
「我得考慮考慮。」
「好吧。」
他躺在地板上,輾轉了幾回就睡著了。
我透過窗子遙望伏爾河,澄色的月亮鋪綴要河面上,讓人聯想起那場火。一艘大輪的輪片鼓動河水發生隆隆的聲響。
船上的三盞桅燈閃閃爍爍,讓人以為是天空中的星辰。
「您是不是生農民的氣了?」洛馬斯夢囈似地說,「千萬不要和他們和氣,。他們只是因為缺乏知識而有些愚蠢,愚蠢有時表現出來的就是兇狠。」
他人話改變不了我的認識,那一張張粗野、殘暴、惡狠狠,凶神惡煞般的嘴臉在我面前閃現,耳畔一直回想起那句讓人傷心至極的話:「用磚頭從遠處砸他們。」
我沒有那好的涵養,當時的我還沒學會忘記不該記住的事情。我有時也覺得奇怪,單個一個農民,他絕不是惡毒的,他們都是心地善良而沒有文他教養的人。
讓一個農民像孩子似地天真地笑是件很容易的事,他們沒有誰不是極為熱心地聽我講人類自尊建功立業的故事以及人類為追求理想、幸福而奮鬥的故事,他們尤其欣賞按照自個兒的意志輕輕鬆鬆生活的故事。
可是一旦他們聚在一起,比如全村大會,或在河邊小飯館擠成灰乎乎一團的時候,他們身上的美德就奇怪般消失了。
他閃像神父似的虛偽力道貌岸然,見了有權有勢的人就點頭哈腰,極盡溜鬚拍馬之能事,那副諂媚的樣子真讓人噁心。
有時他們又為了一點兒芝麻粒兒大的小事,兇相畢露,大打出手,一副沒有臺服過的野蠻人形象。
更有甚都,他們毫無約束,沒有道德和法制觀念,昨天還頂禮膜拜這的教堂,今天我生氣了就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拆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