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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正面交鋒 悍婦本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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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種是」琉璃慢慢的嚼著嘴裡的餛飩,猛地抬起頭來,「熊肉餡」

蘇定方和於氏頓時眉開眼笑,點頭不迭,「你第一次吃,就分辨出了八種,著實不錯了,守約吃了兩年才分得清。

琉璃笑著放下了手裡的素面銀碗,一碗裡十三個餛飩,每個餡料都不一樣,她的味覺還算敏銳,到底也只猜出來一半多,好在熊肉肥膩,倒是好辨認的。只是這膩感不由讓她想起了宮裡的做法,轉頭對蘇定方笑道,「琉璃在宮中時,也常吃熊肉餡的玉面尖,只是宮裡的御廚多是用熊肉與鹿肉相混,這樣既肥美,又有嚼頭,似乎比單做更好,將軍是否想過,十三種肉餡其實也可以嘗試著兩種或三種混在一處,這樣豈不是可以變化無窮」

蘇定方眼睛一亮,一拍案几,「不錯」案几上的碗頓時蹦了老高。於氏唬了一跳,瞪了他一眼,蘇定方已霍然站了起來,「這主意當真絕妙我這就讓他們試試去。」

於氏忙道,「慢著,慢著。又不急著這一時,好好說會兒話不成麼」

蘇定方呵呵大笑,「你陪著她就是」一語未了,就聽屋外有婢女道,「夫人,裴明堂府的鄭夫人來訪。」

蘇定方和於氏相視一眼,臉色都驟然沉了下來,蘇定方皺眉道,「崔氏怎麼來得這般巧只怕守約那邊也有了惡客,我先過去看看阿羅,你帶著琉璃到你屋裡歇一歇。」

琉璃頓時猜到了幾分,忙問於氏,「可是中眷裴的族人」

於氏點了點頭,「是武陵令裴安石的夫人,守約原先就是在他家借住過三年多,她出身滎陽鄭氏的旁支,最是自高自大的,我實在不耐煩見她,你也不必聽她的混話。」

琉璃搖了搖頭,「她既然這樣突然上門,多半是知道了我在這裡,此次躲開了容易,以後還能次次都躲不成她是守約的族中長輩,終歸有見面的時候,若是頭次便輸了這氣勢,以後更不必說了。」

蘇定方驚詫的看了琉璃一眼,點頭道,「此言頗得兵法三味也罷,今日你乾孃也在,便陪你見見這客人,我也去守約那邊看看,雖說這幾年守約也能應付他們了,畢竟他的輩分在那裡,有些話還是我去說更適宜。」說著轉身便出去了。

這邊依舊是羅氏出去迎客,估量著時間差不多了,琉璃便陪著於氏走到院門口,果然遠遠的就見羅氏引著一個穿著鑲銀鼠毛緞面披風的婦人走了過來,近前才看見這夫人大約四十多歲,臉上的妝容看上去和武夫人宴客那日的極為相似,只是武夫人豐腮笑眼,她卻是臉孔微癟,一臉盛氣,看起來更加彆扭了三分。

於氏迎上了一步,「鄭夫人倒是稀客。」琉璃也中規中矩的行了一個萬福禮。

鄭氏的目光老遠便凝在了琉璃身上,此時正看著她的披風。琉璃的米色織錦披風看著素淨,用的卻是上好的蜀錦,加上頭上戴的也正是武則天最早賞她的那支鏤金片玉的蝴蝶步搖,一看便不是凡品。鄭氏的目光頓時有些複雜起來:這些東西都絕不是於氏拿得出來的,難道那應國公府對這胡女竟也是極為重視想到此處,她臉色略微緩了緩,也淡淡的向琉璃點了點頭。

一行人進了上房,分賓主落座,羅氏轉身到夾纈屏風後面,生起小風爐煮上了茶湯。於夫人也不客套,開口便問,「鄭夫人匆匆而來,不知有何貴幹」

鄭夫人倒也預料到了這一問,神色淡漠的道,「不過是拙夫聽聞了一樁奇事,來找守約問一問,順便也讓我來問一聲夫人。」

於夫人眼睛微眯,「敢問其詳。」

鄭夫人看都未看琉璃一眼,眼睛直視著於氏,「這幾日,外面紛紛傳言,蘇將軍給守約定下了一門親事,那女方不但出身極低,還是個胡女,聽來甚是駭人。拙夫是不肯信的,裴氏一族門庭高貴,從不輕許婚姻,守約更是中眷裴的宗子,將軍一直視守約如己出,定然不會讓守約做出此等辱沒家風的不孝之事」

琉璃看著鄭夫人那張滿是正義感的臉,突然只覺得自己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比如這種禮數週全的當著盲人罵瞎子的本事,一眼看見鄭氏眼睛終於往自己臉上一溜,便向她展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鄭氏頓時便愣住了。

於夫人點頭道,「鄭夫人果然是一心為守約著想,我只有一事請教,說到荒唐,便是乞兒也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守約又是家中唯一血脈,決計不能無後。怎麼會有人幾年以來任憑自家晚輩孤身一人,不聞不問,聽說他好容易要成親了,卻急吼吼的要來興師問罪,說他是不孝。難道你們裴氏一族的祖訓,就是要斷子絕孫才是孝道卻不知這是什麼道理」

此言一齣,莫說鄭夫人,連琉璃都嚇了一跳,鄭夫人指桑罵槐,那是仗著輩分和身份都比琉璃高出一截,於夫人卻顯然是毫不顧忌,鄭夫人一張臉頓時就有些變了顏色,忙道,「於夫人此言差矣,我們如何不聞不問了,只是守約有那麼個名頭在,說起親來到底困難些,但也總不至於如此將就」

於夫人笑了起來,「原來夫人也知道守約有那個名頭,也知道他說親不易,我這義女,好歹也是家中嫡長女,家裡也是祖上封侯,五代為官的,才貌就更不必說了,你若覺得不好,不妨也找一個處處都比她強的來說給守約,什麼偏房遠支,父祖沒有官身,什麼記在正室名下的庶女,就不必提了,你看如何」

鄭夫人一時語塞,裴行儉的名聲如此,誰家不忌諱的還要官家嫡女,正經是名門大姓的人家,就算有這個心,也不敢有這個膽有了賣女的名聲,日後還怎麼做人可這裴行儉如今官運亨通,若讓他再娶了正妻有了嫡子,日後那偌大的家產、宗子的位置豈不還是他家的他家將族人害得如此,還能榮華富貴下去,哪裡還有天理想到此處,依然冷笑道,「所謂寧缺毋濫,守約還年輕,慢慢找總是能找到合適的。總不能貪圖美色,胡亂找了妻室,他日九泉之下,他以何顏去見列祖列宗」

於夫人眉頭一立,冷笑了一聲,「正是,我也覺得如今守約真是無顏去見裴氏列祖列宗,想他一門盡滅,只留下他這一根血脈,如今接近而立之年,卻無妻無子,所謂親族,眼裡只盯著他的那點家產,逼死他母親妻子還不夠,還要到處造謠,一門心思讓他絕了嫡脈,好奪那鉅萬之產、宗子之位,他若如了這些人的意,他的父兄那樣一世豪傑,只怕絕不肯認這樣的子弟」

琉璃見於夫人的臉色便知她要發飆,卻萬沒料到她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不留絲毫情面的話來,不由目瞪口呆。鄭夫人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自然也曾聽說於氏的名頭,但幾次打交道,覺得她不過是性子傲慢冷淡了些,因此也沒放在心上,她這一世,何曾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痛罵過,一時腦子一片空白,半響才騰的直起身子,說話聲音都變了,「你說誰誰要奪人財產了,誰要奪那宗位了難道我們身為長輩的,見晚輩娶個胡女,辱沒祖宗,說句話也不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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