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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心想事成 灶神駕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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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儉騰的站了起來,邁步便往外走,琉璃一怔,忙拿上一件披風追了上去,裴行儉接過披風時,握住了她的手,「你快回屋,軍營離西州有一百多里,我今日只怕回不來了,不會有事,你莫擔憂。」說著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琉璃站在院子裡,看著裴行儉的背影消失的地方,出神了許久。她實在不大記得程知節此役之後的下場如何了,似乎並不太壞,也但願不要太壞至少能讓他安心一些。

小檀迴轉時,見琉璃依然穿著夾衣站在風地裡發呆,不由唬了一跳,「娘子不冷麼」

琉璃這才一個寒戰回過神來,幾步回了屋,這西州的冬日雖然不甚寒冷,但臘月裡吹起的北風依然有幾分刺骨,她一進屋就打了幾個噴嚏,阿燕忙去煮了碗薑湯,琉璃喝了幾口便放到了一邊。她的這副身子骨雖然看著有些瘦弱,這幾年裡卻幾乎是百病不侵,略凍著點自然不算什麼。只是到底心裡有事,這一夜卻是翻來覆去,輾轉難眠,直到高窗外已是略透了些清光進來,這才沉沉睡去。

朦朧中,似乎有柔軟而微涼的東西輕輕的碰觸著她的額頭、面頰,琉璃嘟囔出了一聲「別鬧」才驀然清醒過來,睜眼便看見了裴行儉的面孔,一雙眼睛裡分明滿含著笑意,她慢慢的也笑了起來,「可是一切還好」

裴行儉的臉上還有些風霜的寒意,大約是天一破曉便騎馬趕了回來,笑著將她連人帶被子都摟在了懷裡,聲音裡有著這些日子來不曾有過的輕鬆,「聖諭,程將軍坐逗留追賊不及,減死免官;王文度坐矯詔,死罪,回長安聽候發落,其餘總管如周智度、蘇海政等都是各回本部,由恩師暫代大總管之職,節制三軍。」

琉璃眨了眨眼睛,一時有些不太明白,高宗怎麼壓根沒提屠城的事蘇海政等人也是安然無恙

裴行儉微笑道,「屠城之事,畢竟有礙大唐名聲,因此聖諭裡是一字未提,再者刑不罰眾,也不好將參與的眾將都定罪。但是重罰程、王兩位總管,遣散諸將,而破格重用恩師,其意已是昭然。再者,於程將軍而言,以討賊不及而減死免官,於名聲所傷有限,此後還可遠離朝堂是非,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琉璃點頭,心裡雖然覺得這處罰來得太輕,但看著眼前裴行儉明亮的笑容,心情不由也輕快起來。想了想又道,「程將軍也罷了,王文度竟然在軍中假傳聖旨、縱兵屠城,豈不是十惡不赦」

裴行儉的笑容微斂,淡淡的搖了搖頭,「假傳聖旨倒也難說。聖意難測,只是既然要他回長安聽候發落,大約也不會真的落到獨柳樹的刑場之上,或許不過是冷上幾年。」

也就是說王文度只是會丟官,而且只丟幾年琉璃還沒琢磨明白,裴行儉已轉了話頭,「恩師既然留下代行大總管之職,陛下的意思自是要再次備戰,討伐賀魯,我和恩師昨夜商議了一晚,要一舉平定突厥,兵不貴多而貴精,故而此次的大軍還是會照常東歸,只會在西疆本有的三萬邊軍中選拔出一萬精兵來,加以嚴訓。恩師於練兵備戰、衝鋒陷陣上,只怕無人能及,但論到糧草後勤,約束軍士,他卻歷來有些散漫。琉璃,往後我在軍營的日子,只怕會多些。」

琉璃心裡頓時有些不捨,伸出手臂,纏住了他的脖子,裴行儉輕輕撫摸著她散開的長髮,輕輕的嘆氣,「琉璃,你放心,恩師此戰定能克敵制勝,我也只須協助恩師做些籌集糧草、安置俘虜的雜務,不必日日都在營中,一有閒暇便會回來。」他低頭看著琉璃,語氣變得輕快起來,「你在家中想做什麼、想去哪裡都好。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那些糟心事」

琉璃想了一想,忍不住笑道,「咱們可算是狐假虎威那位蘇南瑾自是不敢來自討沒趣,麴崇裕日後大概也不會再找咱們麻煩」

裴行儉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好一隻威風的小狐狸」停了片刻又笑道,「其實便算沒有此事,麴世子也不會再找我麻煩。此人心胸略窄,卻不失男兒本色,原先也只是擔心我會奪了麴氏權柄,將他們逼回長安。上回鷹娑川前一戰之後,他已解了大半的心結,當時我便託他接手政務,調遣西州民夫,也護你周全,他雖是行事有些私心,還算信守承諾。經此一事,更會打消顧慮。日後西州便是有什麼變故,麴氏父子不說拔刀相助,卻也不會落井下石。」

琉璃不由恍然,自打督糧歸來之後,麴崇裕待自己的確是客氣了許多,她原以為是大戰在即,他多少收了些私心,原來還有這樣一番緣故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外有蘇定方橫掃西域,內有麴氏父子欠了他們的人情,天高皇帝遠,衾暖冬日遲琉璃不由長長的出了口氣,只覺得自打來到這個時空,還從未有一刻可以這般篤定無憂,輕鬆自在。她將頭舒舒服服的靠在裴行儉的肩頭,一時連小手指頭都懶得再動一動。

裴行儉靜靜的擁著她,似乎也不想再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不知過了多久,琉璃才在他的懷裡蹭了蹭,聲音都有些懶洋洋的,「你會在軍中忙到什麼時候」

裴行儉低聲道,「這些日子大約會略忙一些,年前才能回來,之後還要忙上一兩個月,仲春之後便會好許多。我估量著,真正的戰事大約要到秋後了。再說我畢竟還是西州長史,總不能成年累月在軍營裡待著。」

琉璃「嗯」了一聲,「柳女官和雲伊的事,你得閒時也記著些。」

裴行儉笑道,「那是自然,我早已在軍中放出訊息,要尋方烈,泥孰部那邊也已派人打探訊息,此事並不算小,我怎會忘記」他的嘴唇戀戀的在琉璃的臉頰上流連了許久,「這幾日軍中各處交接,事務最是繁忙,我稍後便要收拾行囊去營中,你在家中好好歇著,年前事務多,日後只怕應酬也會更多,你不愛去的便不用理他,橫豎在這西州,再也不會有人能難為你。」他停了良久才低聲道,「琉璃,我應你的事,總算做到了。」

過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日子琉璃將頭埋在他的肩頭,輕輕的笑了起來。

此後幾日,西州各高門官眷下的帖子果然雪片般的飛入了裴宅,琉璃都是客客氣氣的婉拒了好容易能任性一回,她著實沒有興趣把大好時光浪費在和那些女眷們的來往應酬上。只是不知是「身體微恙」這句話說得多了,還是那日著的風寒發了出來,竟是漸漸的有些頭疼身重,她忍不住自嘲:自己難不成真沒有享清福的命

眼見年關日近,西州城裡一日比一日熱鬧,無論是在軍糧上賺到大筆銀錢的諸位胡商,還是一番算賬後居然還餘下了幾千緡香資的大佛寺,或是聽聞聖上下旨順應民意、懲惡揚善的尋常百姓,各個都覺得眼下的這個新年分外令人期待:安家印製的歷譜比原先的更便宜實用,市坊上新出的細白疊布舒適得令人難以置信,大軍離境後米糧瓜果的價錢也回落了許多天氣雖是略冷一些,西州城裡喜慶的熱度卻是日益高漲。

這一日已是臘月二十六,晚上便要祭灶,琉璃用過早膳,只覺得頭更沉了些,喝了碗熱湯,正準備上床捂身汗來,小檀笑吟吟的來報,「麴世子求見」

琉璃不由精神一振前兩日麴崇裕便遣人來說過一回,今日定是送白疊坊的那四分利錢來了她頓時覺得頭疼都輕了許多,笑著說了聲,「請他在前面堂舍裡稍候片刻。」套上一身見客的衣裳便往前頭而去。還未到堂屋,只聽一串清脆的笑聲從屋裡傳了出來,竟是雲伊的聲音,笑得歡悅之極。

琉璃心下有些納悶,邁步進了門,一眼見到站在雲伊對面的麴崇裕,忍不住也失聲笑了起來。

麴崇裕本來便有些莫名其妙,此時不由更是心虛,忙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紅色團花圓領袍和羊脂玉金絲蹀躞帶,又摸了摸頭上的束髮銀冠,似乎都無失禮之處,他抬頭看著眼前笑不可抑的兩個女人,只覺得一頭霧水,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一時不由呆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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