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呀!」大牛突然嚎了一嗓子。
「怎麼了?」我停下腳步。
咕咕!咕咕!
一隻癩蛤蟆叫喚著,一蹦一跳去的遠了。
「沒……沒什麼……」大牛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媽的!一隻癩蛤蟆突然跳到我的腳背上,嚇我一大跳!」
我笑著說:「大牛哥,以前你的膽子可是出了名的大,今兒個變得這般膽小了?」
大牛老臉一紅:「兄弟,你知道我緊張的要命,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
「想想嫂子你就不會害怕了,今晚過後就能治好嫂子的病!」我說。
大牛點點頭:「對!為了婷婷,我怕他個什麼鳥啊,待會兒看見那小女孩,我一定要狠狠揍她屁股!」
「就這裡吧!」我停了下來,開始準備香蠟紙錢。
我讓大牛將那兩個紙紮小人插在泥地裡面,然後點燃兩根香燭。
兩簇火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著,顯得十分微弱,只能映出兩個暗淡的光圈。
我和大牛一人分了一半紙錢,開始給羊樹玲燒紙。
青煙嫋嫋,火焰燒得很旺。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兩個人站在廢棄的水塘裡面拜祭亡魂,這幅場景任誰見了都感覺滲得慌。
我抓了一把紙錢扔在空中,夜風一吹,紙錢漫天飄飛,就像一群盤旋飛舞的蝴蝶。
「羊樹玲,出來吧!羊樹玲,出來吧!」我的聲音忽高忽低,就跟喊魂似的。
「她真的會出來嗎?」大牛抬頭四顧,緊張的整個面容都僵硬了。
片刻之後,一陣陰風捲過,兩根香燭的火光突然閃爍了一下,變成詭異的幽藍色。然後燃燒的火焰一下子躥騰起老高,我心中一凜,知道羊樹玲現身了!
一個冷冰冰,沒有半點生氣的女孩聲音從背後傳來:「你們是誰?為什麼半夜跑來拜祭我?」
女孩的聲音異常飄渺,像是遠在天邊,又像是近在咫尺,反正一聽就不是活人說出來的。
我和大牛霍地回過頭去,只見一個小女孩正從淤泥下面爬出來,先是腦袋,然後是胳膊,再然後是身體,就像從土裡長出的蘿蔔。小女孩扎著兩條羊角辮,臉上髒兮兮的,粘著泥巴,她的身上還穿著一件花衣服。
羊樹玲從淤泥裡冒出來的這個畫面讓我想起了日本的一部經典鬼片《午夜兇鈴》,只不過電影裡那個恐怖的女鬼是以一個古怪的姿勢,從電視機裡爬出來的,效果非常震撼。
「媽呀!」大牛畢竟是個普通人,哪裡見過真正的鬼魂,當即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魁梧的虎軀止不住地瘋狂顫抖著:「別……別過來……別過來……」
「你就是羊樹玲?」我上前一步,擋在大牛身前。
羊樹玲目光呆滯地看著我:「媽媽!我要找媽媽!你知不知道我的媽媽在哪裡?」
「知道!你媽媽讓我來接你的,跟我走吧,我帶你去找媽媽!」我衝羊樹玲招了招手。
「真的嗎?」羊樹玲臉上一喜,向前走了兩步,卻突然停了下來:「不行!媽媽說過不能隨便跟陌生人出去的,我不認識你,你是壞人!你是壞人!」
羊樹玲的鬼影開始晃動起來,面容也逐漸變得兇狠。
我翻轉手腕,掌心裡倒扣著一張收魂符,大概是感應到了羊樹玲身上的鬼氣,收魂符上面的硃砂符咒竟然浮現出了閃爍的血光。這種收魂符是專門用來收那些孤魂野鬼的,當然,對於鬼力小的鬼魂有用,對付鬼力太強的厲鬼可能就沒啥效果了。
「羊樹玲,你小小年紀不去投胎轉世,反倒留在這荒郊野外的害人,今天我要替你行道,就算你年紀小,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咄!」我屈指一彈,掌心裡的收魂符化作一道精光,射向羊樹玲。
只見黑影閃爍,收魂符打了個空,羊樹玲消失不見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大牛,只見大牛滿頭滿臉都是冷汗,早就嚇得傻了。
我傲立在水塘中央,衝著空曠的水塘大聲說道:「羊樹玲,我勸你乖乖出來,否則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一連喊了三聲,四周萬籟俱靜,只有我自己的迴音。
我冷哼一聲,心中湧起一絲怒意,這個小女鬼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最後問一次,你到底出不出來?」我朗聲說道。
「哎呀!媽媽呀!小孤,救命啊!小孤--」身後突然傳來大牛驚恐的尖叫。
我轉過身去,只見大牛彷彿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拉扯著,一個勁地往淤泥下面沉去,淤泥已經淹沒了他的胸口,還剩下半個腦袋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