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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受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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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姨奶奶那令人震驚的訊息影響下,一開始我失去了常態。等我平靜下來後,我向狄克先生建議說,他可以去雜貨店睡皮果提先生前不久留下的那張床。雜貨店位於漢格福市場,而那市場在那年月裡是和現在有些不同的,它門前有道矮矮的柵欄,就像老式晴雨計裡那種住著小男人和小女人的房子前部一樣,所以狄克先生覺得很歡喜。我猜,住在這種建築裡的光榮足可抵償他的種種不便了。不過,那地方除了有我提到過的混合氣味和地方略略逼仄了點,實際上也沒什麼很多不便,所以他一下就對他的住處大為著迷。克魯普太太曾忿忿地對狄克先生說,那兒窄得連逗貓都不成,可狄克先生坐在床腳搓著腿對我很公允地說道:「你知道,特洛伍德,我並不要逗貓呀。我決不要貓。所以,這於我又有何妨呢?」

我想試著向狄克先生打聽,他可知道姨奶奶的財務怎麼會發生這麼大變故。正如我所料,他也一無所知。他能向我唯一報告的是,前天,姨奶奶對他說,「喏,狄克,我把你當作哲學家呢,你的確是的嗎?」於是他說他是的,他希望他是。我姨奶奶便說道:「狄克,我破產了。」他便說道:「哦,真的!」姨奶奶便大力讚揚他,他也很開心。他們就上這兒來找我,一路上吃過瓶裝的黑啤酒和夾心麵包。

狄克先生坐在床腳,睜大著眼,吃驚樣地微笑著,把這些講給我聽。他那麼心滿意足,我不禁向他解釋——至今想來也很遺憾——破產就意味著困苦、匱乏、捱餓;可是看到他一臉難言的悲哀、臉色一下變白、眼淚流下他那拉長的雙頰時,我立刻後悔我的鐵石心腸了——比我心腸硬的人看了他那模樣也會心軟。我花了比讓他掃興花的大得多的氣力才讓他高興起來。不久,我就明白了——其實我應當早就知道了——他所以那麼心安理得,只因為他無限信仰那個最聰明最奇妙的女人,還因為他無限信賴我的智慧。我相信,他認為我的智慧足以戰勝一切非致命性的災難呢。

「我們有什麼辦法呢,特洛伍德,」狄克先生說道,「那個呈文——」

「當然,不能忘了那個呈文,」我說道,「不過,我們現在所能做的是,狄克先生,保持愉快的樣子,別讓我姨奶奶看出我們正在談這個問題。」

他答允了,那態度真是再誠懇不過了。他還請求我,萬一見他有什麼不得體的舉止,就用我所擅長的好辦法提醒他。可是說來很抱歉,我把他嚇得太厲害了,他怎麼努力也掩飾不住。一整晚,他就眼光悽愴地看著姨奶奶,彷彿他正在看著她一點點消瘦。他也意識到了這點,便努力控制他自己的腦袋。可他雖然使腦袋不動了,卻像機器一樣坐在那裡轉眼睛,一點也不能對事情有所幫助。我看到在晚餐時他直盯那麵包(碰巧那是一個小的),就像我們已面臨饑饉;當姨奶奶叫他像往常那樣用飯時,我見他把麵包屑和碎乾酪放進衣服口袋裡;我相信他這麼做是想在我們更加困苦時,他可用這些積蓄來補充我們的給養。

在另一方面,姨奶奶仍是一派鎮定自若,這給我們大家——我相信;給我——一個很好的教訓。她對皮果提真是溫和至極,只有當我不經意用那名字稱後者的時候例外。我知道她對倫敦感到生疏,但她看上去卻很自在。她睡我的床,我就睡在起居室守護她。她對那住處靠河很近這點評價很高,因為這可以防火。我覺得,在這種情形下,我多少也感到欣慰了。

「特洛,我親愛的,」當姨奶奶看到我按慣例為她調變晚間飲料時,她說道,「不用了!」

「什麼都不用,姨奶奶?」

「不要用葡萄酒,我親愛的。用麥酒。」

「可這兒有葡萄酒呀,姨奶奶。你一向是用葡萄酒調變的呀。」

「留起來,生病時再用吧,」姨奶奶說道,「我們絕不應該浪費,特洛。給我麥酒吧。半品託。」

我認為狄克先生會摔倒並昏過去。可姨奶奶是堅定的,我只得一個人去取麥酒。由於天色漸晚,皮果提和狄克先生便趁機一起去雜貨店。狄克先生背起他的大風箏,那風箏就像人類災難的一個紀念碑一樣。我和這可憐的人在街角告別。

我回來時,姨奶奶還在屋裡踱來踱去,用手指卷睡帽的邊。我依從不改變的方法把麥酒燒熱,把麵包烤好。東西準備好時,她也準備好了——睡帽戴上了,裙子也折捲到膝蓋上了。

「我親愛的,」姨奶奶喝了一匙後說道,「這可比葡萄酒好多了。沒有那一半的苦呢。」

我想我露出了懷疑,因為她接下去說道,「行了,行了,孩子。如果我們沒有遭到比麥酒更糟的事,我們就過得很不錯了。」

「我自己的話就該那麼想,姨奶奶,我相信。」我說道。

「哦,那麼,你為什麼又不那麼想呢?」姨奶奶說道。

「因為你和我是那樣不相同的人嘛。」我答道。

「胡說,特洛。」姨奶奶說道。

姨奶奶一面用茶匙喝著麥酒,一面把烤麵包浸在裡邊。這時,她還懷著無比滿足之情(雖說也有造作之處,但並不太甚)繼續說道。

「特洛,」她說道,「一般來說,我不怎麼對外人的面孔感興趣,可我很喜歡你的巴吉斯,你知道嗎?」

「聽你說這話比得到一百鎊還要好呢!」我說道。

「這真是一個奇特的世界,」姨奶奶揉揉鼻子說道,「那個女人怎麼會有那麼一個姓,我實在想不出。姓傑克遜,或那一類的什麼不是容易得多嗎?」

「也許她也那麼認為呀;可這不能怪她呀。」我說道。

「我想不能,」姨奶奶極不情願地承認道;「不過,讓人很生氣呢。好在,她現在叫巴吉斯了。這是一種安慰。巴吉斯很愛你呀,特洛。」

「為了證明這點,她什麼都肯做。」我說。

「是呀,我相信,」姨奶奶緊接著說道,「在這兒,這可憐的傻瓜曾請求讓她拿些錢出來,因為她已經有很多了!傻人呀!」

姨奶奶高興的淚水一滴滴流進了熱麥酒裡。

「她是從古到今最可笑的一個人,」姨奶奶說道,「從最初見到她和你那可憐可愛的小娃娃一樣的母親在一起時,我就知道她是最可笑的人。不過,巴吉斯是有好處的。」

裝出要笑的樣子,她得以把手放到眼上。這麼做過後,她一面繼續吃烤麵包,一面往下說。

「唉!饒恕我們吧!」姨奶奶嘆口氣說道,「我都知道了,特洛!你和狄克出去的那會,巴吉斯和我談了很多。我都知道了。依我看,真不知這些可憐的女孩子要去哪兒了。我感到奇怪,她們竟不——不在壁爐架上把她們腦漿碰出來,」姨奶奶說道。也許是由於她注視到我的壁爐架才生這念頭的。

「可憐的愛米麗!」我說道。

「哦,別對我說她可憐,」姨奶奶馬上說道。「在沒惹出這些災難前,她就應該想到的!吻我一下,特洛。我為你早年遭遇好難過。」

我俯過身去,她把杯子放在我膝蓋上攔住了我,然後說道:

「哦,特洛,特洛!你認為你也戀愛了!是嗎?」

「以為,姨奶奶!」我叫道,臉變得通紅。「我全心全意崇拜她!」

「朵拉嗎,真的?」姨奶奶緊接著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小傢伙很迷人,我猜?」

「我親愛的姨奶奶,」我答道,「誰也想不出她是什麼樣的!」

「啊!不蠢吧?」姨奶奶說道。

「蠢?姨奶奶!」

我認認真真地相信,我從沒想過她蠢不蠢,一剎那都不曾。我當然憎恨這想法,但因為這是一個全新的概念,我被它擊得震驚了。

「不輕浮吧?」姨奶奶說道。

「輕浮?姨奶奶!」我只能像從前重複問題那樣懷著同樣的感情重複這大膽的臆測。

「行了,行了!」姨奶奶說道,「我不過問一問。我並不是想貶低她。可憐的小戀人!你們覺得你們是彼此般配的一對,想像娃娃過家家那樣過日子,像兩塊漂亮的糖塊,是不是呀,特洛?」

她問我時的神氣溫溫和和,半開玩笑半憂心忡忡,十分和藹,我被深深感動了。

「我們年輕,沒有經驗,姨奶奶,我知道,」我答道;「恐怕我們說的想的多是些很蠢的事,但我們真正地彼此相愛,我可以這麼肯定。如果我覺得朵拉會愛上別人,或不再愛我;或認為我會愛上別人,或不再愛她;我不知道我會怎樣;會發瘋的,我相信!」

「啊,特洛!」姨奶奶搖搖頭,很鄭重地微笑著說道,「盲目呀,盲目呀,盲目呀!」

「我知道有那麼一個人,特洛,」姨奶奶停了一下後繼續說道,「雖然性情軟弱,卻懷有誠摯的愛情,這使我想起那可憐的吃奶的小娃娃。誠摯正是那人必須尋找,並用來支援他、把他變得更好,特洛。深沉的、坦白的、忠實的誠摯。」

「如果你知道朵拉的誠摯就好了,姨奶奶!」我叫道。

「哦,特洛!」她又說道,「盲目呀!盲目呀!」不知為什麼,我感到一種隱隱約約的不幸損失或因著某種東西的缺損像一團雲一樣罩住了我。

「話雖這麼說,」姨奶奶說道,「我卻並不要使兩個年輕人喪失自信心,或弄得他們不快;所以,雖然這只不過是少男少女之間的一樁戀愛,而少男少女的戀愛通常——注意!我可沒說總是!——毫無結果,我們仍需認真對待,希望將來有個好結局。形成一個結局的時間總是很多的!」

總的看來,這於一個充滿希望的戀愛著的人是不怎麼舒服的;但我很高興能讓姨奶奶分享我的秘密;我擔心她有些累了。於是,我真誠地為她的慈愛表示感謝,還為她給我的其它種種恩惠向她表示感謝。慈祥地道過晚安後,她把她的睡帽拿進我的臥室去了。

我躺下時好不悲傷!我一次又一次想我在斯賓羅先生眼中的寒傖;想我不再會有向朵拉求婚時的自信;想我應當把我的經濟狀況從實告訴朵拉,如果她認為合適就可以解除這婚約;想我在長長的見習期間,無半分進項,如何度日;想做點什麼幫助姨奶奶,卻又想不出該做什麼;想我窮到身無分文,衣衫襤褸,無力給朵拉一點小小禮物,不能騎灰駿馬,又不能講任何體面或排場!這樣只為自己的苦惱盤算,我也知道是卑鄙自私的;我為這麼做難過,可我那麼忠實於朵拉,我不能不這樣。我知道,這樣多為自己想卻很少為姨奶奶想正是我可鄙之處;不過,迄今自私已與朵拉分不開了,我不能因為任何人而把朵拉放在一邊,那一夜我多悲傷啊!

說到睡,我那晚做了種種惡夢,好像沒經過入睡的前奏就做起了夢。一會兒我著破衣爛衫,想向朵拉出售火柴,六捆收費半便士;一會兒我穿著睡袍和靴子去事務所,斯賓羅先生勸誡我,說不應在當事人面前穿那樣薄的衣;一會兒聖保羅教堂鐘敲了一下,老提菲照例這時吃起焦焦的麵包,我就飢不擇食地撿他落下的麵包屑;一會兒我又毫無可能地拼命想領取和朵拉結婚的證書,而我能拿出去換這證書的又只是尤來亞-希普的一隻手套,整個博士院都不肯接受它;雖然模糊中總能多少覺得是在我自己的房間裡,我仍像一隻遇險的船那樣在一個被褥的海里不斷顛上顛下。

我的姨奶奶也很不安,因為我不時聽見她踱來踱去。那一夜裡,有兩三次她都穿著法蘭絨長睡袍(這一來她看起來有7英尺高),像一個被驚擾了的鬼魂一樣來到我房裡,走到我睡的沙發前。第一次,我慌忙跳起來,才知道她不過因天空有種奇怪的光而猜想西敏寺可能已失火了,故來同我商量風向轉變時有無可能導致火情瀰漫到白金漢街。那以後,我躺著不動時,發現她來到我身邊坐下,自言自語地說著「可憐的孩子」!這時,我才明白她多麼忘我地關心我,而我又怎能自私地只為自己考慮,這使我二十倍地悲哀。

我覺得如果有人會覺得那麼漫長的一夜很短促,那才真是難以置信呢。這想法使我不斷想象著一個舞會,人們在那舞會上一連幾個小時不停地跳,一直跳得那舞會也成了一個夢;我聽到那音樂是一個曲子的不斷重複,也看到朵拉不停地跳一種舞而壓根不注意我。我醒來時,或者應當說我停下來想睡並終於看到陽光從視窗照進來時,那個彈了一夜豎琴的人正枉費氣力地想用一頂普通大小的睡帽把豎琴捂起來。

那時候,斯特蘭路外的一條街的街尾有一個古羅馬的浴池——也許現在還在那兒吧——我在那裡洗過多次的冷水浴。我儘可能平靜地穿好衣,留下姨奶奶讓皮果提照顧,我就一頭扎進浴池裡去,然後走著去漢普斯特。我希望用這種簡便的方法來使我頭腦清醒些;我覺得這方法很有效,因為我不久就決定:我應當做的第一件事是想辦法廢除我學習的契約,要回那筆學費。我在希茲吃了點早飯,便沿著灑過水的街道,在夏季鮮花悅人的芳香中——那些花是在花園裡生長的,再由小販頭頂著帶進城的——滿懷著對我們已改變的境遇採取的第一步應付的決心,前往博士院。

可是,我來到事務所實在太早了點。我在博士院四周——了半個小時後,那個一向最先到事務所的老提菲才拎著鑰匙來到。於是,我就在我那陰暗的角落坐下,一面看著對面煙囪上部的日光,一面想念著朵拉,直到斯賓羅先生衣冠楚楚地走進來。

「你好嗎,科波菲爾?」他說道,「天氣很好呢!」

「天氣真好,先生,」我說道,「在你去法庭前,我可以和你說句話嗎?」

「當然可以,」他說道,「去我屋裡吧。」

我跟著他進了他的房間,他開始換衣服,對著掛在更衣室裡的小鏡子修飾他自己。

「說來很遺憾,」我說道,「我從我姨奶奶那裡聽到一個令人氣餒的訊息。」

「不會的吧!」他說道,「天哪!不會是癱瘓了吧,我希望?」

「這訊息和她的健康無關,先生,」我答道,「她受了重大損失。實際上,她所剩無幾了。」

「你把我嚇壞了,科波菲爾!」斯賓羅先生說道。我搖搖頭。「真的,先生,」我說道,「她的處境已如此糟,以至我想問你,能不能——當然,我們要犧牲一部分學費,」看到他一臉失望的神色,我馬上加進這一句——「解除我的契約?」

這建議讓我付了多大代價是無人所知的。於我,這好比請求將我判刑流放,與朵拉分開,還要把這當作恩典。

「廢除那契約,科波菲爾?廢除嗎?」

我帶著不太讓人發窘的堅定態度解釋,說只有靠我自己去謀生,否則真不知道如何餬口。我對前途並無畏意,我說道(我說這話時口氣很重,彷彿在暗示我將來還肯定有資格做女婿),不過眼下只能作如此計。

「聽了你的話,我很遺憾,」斯賓羅先生說道,「遺憾至極。不論因為什麼理由解除契約都是沒有前例的,這不符合我們這一行的程式。這也決不是合適的一種先例,太不合適了。而且——」

「你真是太好了,」我懷著他興許會讓步的希望小聲說道。

「一點也不能。不用客氣了,」斯賓羅先生說道,「而且,我要說,如果我不受制約——如果我沒有一個合夥人,約金斯先生——」

我立刻絕望了,可我還是又做了另一番努力。

「你認為,先生,」我說道,「如果我對約金斯先生提出這問題——」

斯賓羅先生不以為然地搖搖頭。「科波菲爾,」他答道,「我決不想詆譭任何人,尤其不想詆譭約金斯先生。不過,我瞭解我的合夥人,科波菲爾。約金斯先生不是會接受這種特殊提議的人。要想讓約金斯先生違背常規是很難的。你瞭解他是什麼樣的人吧?」

我相信我瞭解的只是他從前獨自經營這事務所,現在獨自住在靠近蒙塔哥方場的一所久未修繕過的房子裡;他每天來得很遲,離開得很早,似乎從沒人找他商量過什麼事;在樓上他有一個屬於他的小黑洞,那兒從沒進行過什麼業務;他的書桌上有一塊發黃的舊圖畫紙紙板,上面沒著任何墨跡,據說已在那裡放了20年。此外,我對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你不同意我向他提出這個問題,先生?」我問道。

「當然不是不同意。」斯賓羅先生說道,「不過,我有和約金斯先生打交道的經驗,科波菲爾。我希望能在任何方面讓你滿意,我巴不得事情能這樣。如果你認為值得這麼做,科波菲爾,我根本不反對你向約金斯先生提出這個問題。」

隨著這允許的是一次熱情的握手。在等約金斯先生來到之前,我就抓住這時間坐在那裡想念朵拉;一面看著對面牆上從煙囪上部悄悄往下溜的日光。約金斯先生來到後,我走進了他的房間。我在那裡露面,顯然叫他吃了一驚。

「進來,科波菲爾先生,」約金斯先生說道,「進來!」

我進了屋坐下,把對斯賓羅先生說過的話又對約金斯先生說了一遍。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約金斯先生一點也不可怕。他不過是個頭高大、溫和、沒長鬍子的人,60歲了。他鼻菸吸得可真多,博士院裡流傳著一種傳說,說他主要就靠那種興奮劑活著,他的身體裡再沒可以接納其它食物的空間了。

「你把這問題向斯賓羅先生提出過了吧,我猜?」約金斯先生說道。他很不安地聽完我的話後說道。

我做了肯定的回答,並告訴他,斯賓羅先生提起過他的名字。

「他說我肯定不同意吧?」約金斯先生說道。

我不得不承認斯賓羅先生曾認為這很有可能。

「說來很抱歉,科波菲爾先生,我不能成全你的願望,」約金斯先生很緊張地說道,「事實是——不過,如果能承你好心予以原諒,我在銀行裡有個約會。」

他說著就匆匆忙忙起身。在他快走出房間時,我鼓足勇氣說,「那麼恐怕沒什麼通融的餘地了吧?」

「沒有!」約金斯先生在門口停了下來,搖了搖頭說道,「哦!沒有!我不同意,你知道。」他這幾個字說得很快,然後就走出了房門。「你應該知道,科波菲爾先生,」他神經質地朝屋裡看看說道,「如果斯賓羅先生不同意——」

「他個人並沒不同意呀,先生。」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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