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羅布泊上顛簸。
中途,我聽見一聲沉悶的爆響。
朝前看去,魏早的切諾基慢慢停下來。
我和號外下了車,走過去看了看,切諾基的右前輪爆胎了。
魏早罵起來。
我們和他一起換輪胎,花了大約半個鐘頭。
號外說:「要是再——再爆胎怎麼辦?」
我沒有說話。
切諾基只有一個備用輪胎,如果再爆胎,只能拖著走了,那樣肯定費油,又多了另外的風險。
魏早很開明,他說:「要是再爆胎,我就把這輛車扔在這兒了。」
接著,我和號外回到車上,車隊繼續行駛。
總的說來,我們的速度越來越慢,離開雅丹群之後,我們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移動不到30公里。
黃昏的時候,我們又尋了一個低窪處,停下來安營紮寨。導航儀顯示,此處距離羅布泊湖心只有84公里了。
下車之後,我在四周看了下,這片地方沒有多餘的腳印。
大家搭起帳篷,支起鍋灶,準備晚餐。
布布站在略微高點的地方,舉起望遠鏡四下觀望。
爆胎沒有影響魏早的心情,開飯的時候,他說:「明天一早,我們就能到達羅布泊湖心了!」
本來,大家已經身心疲憊,再加上中午出現了那雙奇怪的鞋印,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些壓抑,魏早的這句話,讓整個團隊計程車氣立即高漲起來。
我也有這樣的心理——不到羅布泊湖心,我們就是在進入。過了羅布泊湖心,每走一步都是離開。
大家一邊吃一邊聊起了羅布泊,1965年的核試驗,太陽墓,只剩下殘垣斷壁的樓蘭古國……
我看了帕萬幾眼,他正在低頭吃麵。我越來越覺得,這個一聲不吭的人真的很像雅丹那張巨大的臉……
孟小帥最早吃完了,她哼唧起來:「布布,你幫我捶捶腰,好痛!」
布布就幫她捶起來:「你開車太長時間了,明天讓漿汁兒換換你。」
孟小帥說:「我是睡地上著涼了。」
白欣欣立即見縫插針:「妹子,你還是回到房車裡來吧。」
孟小帥說:「去,我怕你半夜再給我蓋被子。」
白欣欣說:「睡覺前,你把我綁在床上!」
孟小帥說:「這樣吧,如果你真心疼我,就去睡布布的帳篷,我和衣舞睡房車。ok?」
白欣欣支吾了一會兒,說:「妹子,我腰肌勞損啊。」
孟小帥說:「那就免談。」
白欣欣說:「好吧,我讓位。」然後,他把臉轉向布布:「布布,我跟你睡一個帳篷,可以嗎?」
布布說:「沒問題啊,你來吧。」
漿汁兒「哼」了一聲。
吃完晚飯,大家各自回帳篷。
睡覺之前,我到每個帳篷裡轉了轉。
房車裡響起了音樂。
孟小帥真的去了房車上,白欣欣並沒有去布布的帳篷,他們在玩桌遊,應該是三個人,衣舞很安靜,只聽見孟小帥和白欣欣在說笑。
魏早和帕萬竟然在喝酒,白的,中間放著一塑膠袋花生米。
我靠在他們帳篷的門口,笑。
魏早說:「周老大,來,一起喝點兒。」
我說:「不了,謝謝。」
接著,我說:「你和帕萬交流得順暢嗎?」
魏早說:「順暢!」
他朝帕萬舉起了玻璃杯,用手在上面畫了個刻度,說:「喝到這兒,誰都不許玩賴。」
說完,他先喝了。帕萬也喝了,剩下的酒正好在那個刻度上。
我說:「呵呵,你們繼續‘聊’吧。」
接著,我走進了徐爾戈那個帳篷。
徐爾戈不在。
張回靠在帳篷支架上,正在看電子書。
號外在搗鼓他的電臺,「吱吱啦啦」的,噪音很大。他的電臺很小,就像老式的收音機,也很簡易,感覺是他自己組裝的。
四眼跑上來,圍住我又嗅又舔。
我說:「徐爾戈呢?」
張回說:「去廁所了吧。」
我低頭看了看號外的電臺,問:「你在跟誰聯絡?」
號外說:「沒——沒訊號。」
我說:「把你的金屬探測儀接上試試唄。」
他說:「現在不——不需要。」
我沒去布布的帳篷,她的帳篷裡黑著,想必她已經睡了。
我回我的帳篷了。
漿汁兒說:「我們喝點酒吧!」
我說:「好哇。你等著。」
我到車上抱來四筒德國修士猛烈啤酒,回到帳篷裡,坐下來。
我倆分別開啟一筒,碰了碰,喝進一大口。
羅布泊一片死寂,房車裡的說笑聲顯得很刺耳。
漿汁兒說:「我最討厭這種女人了,譁眾取寵,唯利是圖。」
我說:「她只是沒什麼心機。」
漿汁兒顯然不想跟我辯論,她說:「我給你看看面相吧。」
我說:「好。」
她上上下下打量我的臉,突然瞪大了眼睛:「天哪……」
我的心一緊:「怎麼了?」
她說:「開個玩笑。」
接著,她繼續觀察我的臉,說:「你是個多情的人,性慾非常強烈。」
我說:「嗯,差不多。」
她說:「舉個例子聽聽?」
我說:「我幾乎每天都要有一次,當然,除了這三天睡帳篷。」
她說:「你也是個極其薄情的人。」
我說:「這就矛盾了。」
她說:「你就是一個矛盾的人。你的多情是對整體的女人,你的薄情是對具體的女人。」
我想了想,說:「嗯,勉強同意。」
她又說:「我看看你的壽命。」
我不自覺地把臉揚了揚。
她看了一會兒,說:「你過於爭強好勝,屬於那種厚情薄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