漿汁兒愣愣地說:「你太險惡了。」
我繼續說:「說歸說,其實,我的真實想法是——這個幕後的人並不在我們的團隊裡。」
漿汁兒說:「你翻來翻去到底想怎麼樣!玩我是不是?」
魏早小聲說:「那是……鬧鬼了?」
我說:「我不確定。」
過了一會兒,漿汁兒突然說:「你應該給魏早算算命。」
我一時沒明白她什麼意思。
魏早說:「算什麼命?」
漿汁兒說:「你隨便想7個漢字,沒有任何關聯的。」
魏早想了想,說:「工,活,親,狄,其,綿,必。」
漿汁兒盯住了我:「這7個字有什麼含義?」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希望我通過算命瞭解魏早的內心。
我說:「他這個人一直挺平凡,但他不甘平凡,總是躍躍欲試,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別人的承認。最後,他會變得消沉,得過且過。」
魏早說:「能解釋一下嗎?」
我說:「你看你選的字,第一個,第三個,第五個,都是四聲裡的一聲,筆劃規矩,發音平直。第二個,第四個,第六個,都是四聲裡的二聲,筆劃躁動,發音上揚。最後一個字,你的上進心已經死了。」
魏早說:「好像有點對。在部隊的時候我很積極,退伍之後變得越來越懶散了,幹什麼都沒勁。」
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另有答案——此人一直想擺脫平庸,卻屢屢失敗,於是仇恨社會。他的心裡藏著一把刀。
為什麼給誰算命,結果都透著殺氣呢?很可能是鄰人盜斧的心理在作祟。
在我們接近營地的時候,四眼突然朝著窗外狂叫起來,魏早喝道:「老實點!」
四眼不聽,叫得更兇了。
我說:「你們找找,它是不是看見什麼了?」
魏早和漿汁兒四下看,魏早說:「什麼也沒有哇!」
四眼變得狂躁,一邊叫一邊使勁撓門。
我說:「肯定有問題,你們再看看。」
漿汁兒突然叫起來:「號外!」
我一驚:「在哪兒?」
漿汁兒朝她旁邊的車窗指出去:「在那兒!你們看見沒,那兒有個人影!」
我探了探腦袋,順著她的手指望去,遠處果然有個晃動的東西。
我的心激動地怦怦亂跳,趕緊駕車朝那個東西駛過去。
那個東西越來越近了,他在我們營地的東北方向,距離大約1公里。
我開著開著,漸漸把車速慢下來。
四眼一直在叫。
漿汁兒說:「你怎麼了?快點開啊!」
我說:「你們看看,那是號外嗎?」
兩個人死死盯著那個東西,都不說話了。
那東西很矮,更像個什麼動物。羅布泊上不可能有任何種類的生命存在。如果說它不是活物,它卻明顯在緩緩移動。
另外,號外穿著灰色帽衫,而那個東西似乎沒穿衣服,呈黃褐色,跟荒漠的顏色極為接近,不注意都看不到它。
這時候,我突然後悔讓魏早把刀留在營地裡了。
如果它不是號外,那麼它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出現在我們營地的附近?
車上的三個人都發現了,越接近那個東西,四眼叫得越激烈。
漿汁兒害怕了:「周老大,我們……回營地叫人吧!」
我說:「一會兒再來,估計就找不到它了!」一邊說一邊繼續接近那個東西。
魏早在兩個前座之間,死死盯著它,突然說:「周老大,你停一下!」
我把車停下來,回頭問:「怎麼了?」
他開啟車門要下去,四眼卻狂叫著朝外衝。他費了好大勁兒才把四眼拽住,一閃身下去了,關上了門。四眼撲到車窗上,使勁抓撓。
魏早從荒漠上撿起了一塊碗大的石頭,抓在手裡,上了車。
我又朝前看了一段路,那個東西越來越近了,相距大概半公里,我漸漸確定,那絕不是號外,高矮也絕不是一個正常的人!
終於,那個東西好像慢慢轉過臉來,望向了我們。
漿汁兒顫抖地說:「我的天哪……」
我的身上也一冷——那是個小孩,沒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