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原地別動,我去找找。」一邊說一邊走向我的車。
漿汁兒說:「你去哪兒找?」
我朝東方指了指,那是沙塵暴離去的方向。
她說:「我跟你一塊去!」
沒等我說什麼,她已經跑過來,上了車。
車輪的一半都被沙土埋住了,大家拿來工兵鏟,挖出了幾十米的路,我把車開到高一點的地方,沙土薄了,勉強能走了。
魏早跑過來說:「我也去吧。」
我看了看他,說:「你把刀給布布。」
魏早想了想,把刀掏出來,塞到了布布手上。
我對漿汁兒說:「漿汁兒,你把你的刀也放在布布那兒。」
漿汁兒愣了一下,從挎包裡掏出她的刀,下車走到布布面前,交給了她。
然後,我們三個都上了車。四眼好像知道我們要去幹什麼,跑過來,圍著車轉。
我開啟車門,說:「上去吧。」
四眼騰地一下跳上去,它和魏早坐在了後座上。
我看了看手機,這時候是8點55分。
車開動之後,布布大聲說:「你們別走出太遠啊!」
我說:「放心吧。」
風擋玻璃上都是沙土,我用雨刮器颳了幾次,終於能看清前面的情況了。我們緩緩離開營地,前去尋找號外。
無論怎麼說,我們都少了一個人。
也許,這才是開始。
回想起種種不詳的預兆,我該想到的,此行肯定要出事兒。從最早大家全部遲到了一天就開始不對勁,可是,除了最早從庫爾勒退出團隊的那個黃夕,所有人都像著了魔似的,一意孤行。
我們走得很慢很慢,駛出了大約5公里,三個人的眼睛始終四處搜尋,沒放過一個石塊。四眼也朝窗外張望著。茫茫鹽殼地,根本不見人跡。回頭看,已經看不見我們的車隊了。
我越走越絕望,心中產生了一個有點罪惡的直覺:我不可能找到他。他不是被沙塵暴颳走了,他是趁著沙塵暴的掩護,偷偷溜掉了。
我們朝前找了大約5公里,魏早用對講機喊道:「布布,你們能聽見嗎?」
對講機「吱啦吱啦」響,沒人回話。
他又喊:「喂!我是魏早!你們能聽見嗎?」
對講機還是沒人回話。
魏早說:「周老大,我們走出太遠了,不能再走了,順著車印回去吧。」
漿汁兒也說:「布布有衛星電話,我們回去叫救援吧。」
我朝四面八方看了看,沒有任何希望,於是掉頭了。
漿汁兒突然抽搭起來。
我看了看她,說:「進入了羅布泊,你必須要堅強。」
她哽咽著說:「說的輕巧!一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
我說:「放心,我們一定能找到他。」
漿汁兒說:「去去去,騙你女兒去!」
停了一會兒,魏早小聲說:「周老大,你說鑽進布布帳篷的,會不會是……」
我根本不想聽他推理,立刻打斷了他:「我們都沒資格談論誰更可疑,我們三個還沒脫離干係呢。」
魏早就不說什麼了。
漿汁兒擦乾了眼淚,說:「周老大,我覺得我們不能互相懷疑,那樣的話,整個團隊人人自危,太可怕了,畢竟,我們還要好幾天才能走出去呢。說不定,目前這種狀況正是那個幕後的人所希望的。」
我說:「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漿汁兒說:「我覺得我們三個人都沒有問題,那麼,我們就應該團結起來,類似一個治安小組,這樣,正能量就強大了。」
我說:「你說我們三個人都沒有問題,有證據嗎?沒有證據,有理由嗎?」
漿汁兒說:「我一個女孩兒,說我是變態殺人狂,你們不覺得這個笑話很冷嗎?」
我說:「他呢?」
漿汁兒說:「魏早一直走在最前頭,辛辛苦苦為大家帶路。我們這些人,只有他勉強能和嚮導交流。如果他想害大家,早就把我們帶到歧途上去了!」
我說:「我呢?」
漿汁兒說:「你當然沒問題。我和你睡一個帳篷,我聽得很清楚,布布大喊大叫的時候,你才從帳篷裡跑出去。」
我說:「那我跟你說,雖然我和你睡一個帳篷,但是我衝出去的時候,帳篷裡很黑,我不能證明你是不是在帳篷裡。」
接著,我從後視鏡中看了看魏早:「你怎麼能排除魏早和那個嚮導不是一夥的?嚮導是他聯絡的,我們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羅布人,究竟會不會講話,一個人要想沒有漏洞,最好的辦法就是裝聾作啞。我們根本不知道來羅布泊之前,魏早和這個人是什麼關係。」
然後我又說到了我:「我的可能性更大,你們都是我招集的,我為什麼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