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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迷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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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下車,大聲問:「怎麼回事兒?」

大家都圍了過來,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了愁雲,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帕萬蹲在遠處抽菸,背影,顯得很單薄。

我很快聽明白了——剛才,他們發現車上的各種儀表突然異常,瘋狂地擺動,又發現布布的衛星電話無論如何都開不了機;所有的導航儀統統變成了黑屏;車載gps定位器的電源工作狀態指示燈全部熄滅……

漿汁兒和魏早都下了車,愣愣地聽。

我說:「對講機呢?」

布布說:「我們最早只發現對講機失靈了,你們離開兩個多小時了,也不跟我們聯絡,我們就開始呼叫你們,可是你們根本沒反應!」

我又問:「號外的電臺呢?」

布布說:「沒人會弄。能開啟,沒有任何訊號,都是雜音。」

我陡然意識到,羅布泊不是死掉的海,而是活著的海!那高低起伏的浪濤形狀的鹽殼,正在淹沒我,淹沒整個團隊,不留一根骨頭。我有一種溺水的窒息感,就在一瞬間想到了一棵救命稻草,立即把臉轉向了孟小帥:「孟小帥,你的指南針呢?」

孟小帥都要哭了:「不指南了!」

我說:「什麼叫不指南了?」

她拿出那個小巧的指南針,說:「你看你看!」

我走到她跟前,盯住那個指南針,我發現,不管她轉向哪邊,指南針始終固執地指向她。

我把指南針拿過來,也試了試,一樣的,不管我怎麼轉,指南針一直指向我的心口。

完了。

我們這些人極有可能像那些被羅布泊吞噬的人一樣,餓死在這裡,渴死在這裡,很快變成白骨,多年之後,成為關於羅布泊的恐怖傳說。

我回到車上,把儀表盤上的沙土擦了擦,果然,明明沒熄火,各種儀表卻都歸到了零。

我馬上想到,再行駛之前,只能用樹枝確定油箱裡的油量了。

我下了車,布布小聲問我:「沒看到號外?」

我說:「沒有。」

布布痛苦地捶了一下腦袋。

我突然問:「你剛才說我們離開了多長時間?」

布布說:「兩個多鐘頭了。」

我說:「不可能,我們是8點55分離開的,10點左右返回的。你看看現在幾點?」

布布掏出手機看了看,說:「11點15分。」

「怎麼可能那麼晚!」我一邊說一邊掏出我的手機看了看,顯示是10點15分,我說:「你手機上的時間錯了。」

布布說:「就是11點15分啊!」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對留守營地的幾個人說:「你們看看,到底是11點15分還是10點15分?」

每個人都掏出手機看了看,白欣欣說:「我的是11點15分。」

衣舞說:「我的是11點13分。」

徐爾戈說:「我的是11點16分。」

張回說:「我的也是11點16分。」

孟小帥說:「周老大,你的時間錯了!」

魏早和漿汁兒走到我的旁邊,魏早低聲說:「周老大,我倆的手機上都是10點15分……」

我說不出話來了。

難道我們去尋找號外的途中,陷入了另一種時間?

想了一下,我說:「這個鬼地方可能存在著什麼磁場,我們離開營地之後,磁場影響了手機裡的石英晶體震動,時間就停了。不然,為什麼所有通訊和定位儀器都失靈了?」

布布說:「那怎麼辦?」

我說:「趕緊離開這地方。」

布布說:「朝哪兒走?」

我說:「現在,只能聽嚮導的了。」然後我轉身對魏早說:「你跟帕萬溝通一下。」

魏早說:「好……」

布布說:「那號外呢?」

我說:「離開這裡,直到磁場消失,我們跟外界聯絡,請求救援。」

布布的腦袋突然歪了歪,瞪大眼睛問:「你車裡那是什麼?」

我這才想起淖爾還在車裡。

他太小了,從車外根本看不見他的腦袋。我們一直在說話,差不多說了10多分鐘,他竟然沒哭沒叫沒動!

我朝車裡看了看,他正在玩著安全帶。

我說:「我們在荒漠上撿到的一個小孩……」

大家一聽,立即圍上來,看著這個小孩,都傻住了。

我大概說了下情況,然後說:「我們真的沒法丟下他不管。」

所有人都不說話。

我看了看白欣欣,說:「他太小了,讓他睡在房車裡吧。」

白欣欣立即說:「不可能!他是你帶回來的,你別讓我當保育員。再說,鬼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看了看衣舞,衣舞沒表態。

我看了看徐爾戈,徐爾戈搖了搖頭。

我又看了看張回,張回沒任何表情。

我又看了看孟小帥,孟小帥害怕地擺了擺手。

看來,大家都對這個小孩心存芥蒂。

最後,我看了看布布。

布布說:「除非我看到那些錄影,確定他是被人遺棄的。」

我說:「它已經打不開了。」

布布說:「周老大,雖然我是個母親,但我確實不想帶他,請你原諒。」

我點點頭說:「不強求。」

這時候,衣舞說話了:「周老大,我帶他塞。」她說她帶他睡。

白欣欣立即說:「衣舞……」

衣舞說:「你別怕,今晚上我自己搭帳篷。」

白欣欣靜靜地看著衣舞,終於說:「隨你嘍。」

魏早跑過來,對我說:「我跟帕萬溝通了,他的意思好像是說,我們先找到湖心再說,應該沒什麼問題。」

昨天晚上,我看過導航儀,此地距離羅布泊湖心只有84公里了。

我說:「那就好。」

這時候我注意到,我、漿汁兒和魏早離開的兩個多小時,留在營地的人把車子都開到了高處,帳篷全部收起來了。

衣舞走過來,開啟車門,觀察了淖爾一會兒,然後試探地把他抱起來,眼神里充滿了母性的愛意:「淖爾,媽母抱抱。」她發音有點不清楚,她說的應該是媽媽,給人的感覺怪怪的。

淖爾看著衣舞,眨巴了幾下眼睛。

衣舞試探地把他抱了起來。

大家都盯住了他的臉。

他似乎對這些人並不感興趣,抓起衣舞的頭髮,使勁拽起來。

衣舞問我:「他不會說話?」

我說:「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說過話。」

衣舞問白欣欣:「我們能坐你的車嗎?」

白欣欣說:「只要他不哭。」

衣舞抱著淖爾就朝房車走過去,我突然說:「等一下!」

我到車上開啟號外的背包,取出了那個金屬探測儀。

布布問:「你要幹什麼?」

我沒說話,開啟金屬探測儀的開關,一步步走到衣舞跟前,上上下下掃描淖爾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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