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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兩個站崗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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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湖邊的水突然盪漾起來,就像一鍋水沸騰之前,四周開始「吱吱啦啦」翻騰,通常叫「響邊兒」了。

我趕緊四下看了看,那些植物靜靜豎立,沒什麼異常。我又看了看腳下,沒有節骨草爬過來。

我把目光再次投向眼前的湖,發現湖心的水湧動起來,似乎很多活物在快速游來游去。我死死盯著那些活物,想辨別出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突然,一顆腦袋從水裡冒出來,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個嬰孩!他把腦袋沉入水中,像條泥鰍一樣很快就游到了我跟前,水淋淋地從湖裡爬出來。他依然光著身子,一截小尾巴晃來晃去。

我一步步後退,退到了沙地上。

嬰孩爬上岸之後,四下看了看,似乎在確定剛才是誰在說話,最後他盯住了我。那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掛在鼻樑兩旁,離得實在太近了,就像日本卡通畫。

我也盯著他。

他的頭髮偏棕色,很稀疏,一縷縷貼在頭皮上。也許是在水裡泡得太久了,他的皮膚非常白。很奇怪,他的頭髮為什麼總是這麼長呢?

我不知道他和咒語之間有什麼深邃的關係。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了我一會兒,突然露出了滿臉成人的笑,竟然朝我豎起了一根大拇指!然後,他一轉身就鑽進水裡,不見了。

水花很快平息,湖水又恢復了平靜。

我走到湖邊,朝裡看去,綠綠的,深不可測,什麼都看不見,只看到了我自己晃動的倒影。

他朝我豎起了大拇指!

這是人類的動作!

他在誇讚我?

誇讚我什麼?

我怎麼都想不明白了。回想他的那種笑,我忽然有些不寒而慄。

有人朝我走過來,我猛地回頭看去,是白沙。

他走到我旁邊,盯著我,問:「大咖,你在喊什麼?」

我說:「我吊吊嗓子。」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笑了:「難道你喜歡唱京劇?我還以為類人來了。」

我說:「也許,他們就在沙子下藏著。」

白沙說:「下次你不要再喊了,你應該知道‘狼來了’那個故事。假如類人真來了,我們會以為你在吊嗓子。」

我說:「現在幾點了?」

白沙說:「不到12點。」

我說:「你回去睡吧,待會兒我再叫你。」

白沙說:「睡不著了,你去睡吧。」

我說:「你要小心。他們不一定只從地上來。」

白沙說:「沒事兒,就算他們從地下鑽過來,也只不過是一群老鼠而已。」

我說:「你不要留在湖邊,你得回到帳篷附近去。」

白沙說:「我知道,是你把我引到這裡來的。」

我說:「那我走了。」

白沙說:「大咖,等等。」

我停下來,說:「還有事嗎?」

白沙說:「把你的電擊器給我。」

我沒有再猶豫,從口袋裡掏出了電擊器,遞給了他。

他接過去顛了顛,突然說:「你試過嗎?」

我說:「我試過,有電。」

白沙搖了搖頭,怪怪地說:「我是說,它在你身上試過嗎?」

我說:「沒事兒我試它幹什麼!」

白沙說:「我就想知道,它有多大威力。」

我說:「把人擊倒沒任何問題。」

白沙說:「那就沒問題了。」

我走回帳篷的時候,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白沙不可靠。

我20歲的時候,從內蒙古的部隊探家,走到大慶的時候,錢花沒了。我的挎包裡帶了一把蒙古刀,那是帶給朋友的。半夜的時候,我在大慶火車站廣場上徘徊,一籌莫展。

當時,我再坐一趟長途客車,走六七個小時就到家了,車票大概十幾塊錢。

想當年,秦瓊窮途末路賣黃驃馬,我想來想去,只能賣掉那把蒙古刀了。當時一把蒙古刀能賣20塊,我買了車票,還能吃飽肚子。

我看見廣場花壇附近有兩個男子,長髮,滿臉疙瘩,很像地痞。旅客們對他們敬而遠之。我卻徑直走了過去,跟他們搭話,說了我的意圖。

其中一個男子接過我的蒙古刀看了看,然後說:「沒問題。不過我們沒帶錢,你和我們回家去取吧,就在附近。」

我傻乎乎就跟他們走了。

我記得剛剛下過雨,我們走進一條黑糊糊的窄巷,地上有積水,我們踩著墊起的磚頭朝前走。走著走著,那兩個人停下了,其中拿著蒙古刀的那個男子對我說:「哎,你這把刀開過刃嗎?」

我很認真地回答:「新的,沒有。」

那個男子舉起刀來晃了晃,說:「那我們在你身上開開刃吧。」

我愣了一下,馬上說:「兩位大哥,你們拿走吧,不要錢了。」

我記得清清楚楚,我離開那條窄巷的時候,另一個男子在背後對我喊道:「兄弟,下次來大慶到家裡串門啊!」

——那我們在你身上開開刃吧——20年過去了,這句話一直讓我心有餘悸。

剛才,白沙拿過去了電擊器,在黑暗中對我說:「它在你身上試過嗎?」

這兩句話太像了。

我回到帳篷之後,漿汁兒已經「呼呼」地睡著了。她依然側著身,睡袋包在腦袋上。

我躺下來,怎麼都睡不著。

我覺得我必須睜著眼睛,在帳篷裡繼續站崗,防備外面那個「站崗」的人。

想是這麼想,黎明時分,我終於挺不住,迷迷瞪瞪睡過去了。

不過,我的大腦裡留了一個警惕的弦,天剛矇矇亮,我一下就睜開了眼睛。

我輕輕爬起來,看了看漿汁兒,她還在睡著。閉上眼睛,世界就是黑的。只有在夢中,她才會忘記自己是個盲人,甚至能看見陽光,草地和湖水。因此,她睡得十分香甜。

我走出去,走近旁邊的帳篷,從紗窗朝裡看去,季風和孟小帥也睡著。嬌小的季風仰面朝天,端端正正,而高挑的孟小帥卻縮在季風旁邊,腦袋差點鑽進季風的懷裡。

我又走到最邊緣的那頂帳篷前,朝裡看了看,吳珉四仰八叉地躺在睡袋上,一隻手伸進了褲襠裡,姿勢極為不雅。

白沙很敬業,他在站崗。

他在哪裡站崗?

我四下看了看,光禿禿的沙漠上並不見他的身影。我快步走向了湖邊,找了一圈,還是沒有見到他。我懷疑他在草叢中解手,喊了一聲:「白沙!——」

沒人回應。

我接著喊道:「白沙!——人呢!——」

還是沒人回應。

我頓時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沿著湖邊的草叢,找了一圈,都不見白沙的蹤影。不過我在沙地上發現了他的腳印,我順著腳印追出了半公里,終於停下來——這傢伙去古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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