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有一個電話號碼。
陸言玩味地看著這個全球通的號碼,考慮了一下,乘著晚風踱步向濁江畔走去,待走到燈光昏暗、偏僻無人之處,他才撥通了這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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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在「贏亨」養生館spa足模休閒私人會所外面待了足有十幾分鍾,打量了周圍的地形和安保後,才放心地走了進去。
報上吳迪的名字,自有服務員帶領著他往五樓的雨竹閣走去。
之前陸言和吳迪在電話裡,並沒有交流多久,約定面談後,他便直接向這裡趕來。贏亨養生館佔了銀城大廈這個地標建築的三層樓,足以證明它的實力和規模。步行從江畔過來,足有二十分鐘,加上剛剛在外面觀察地形、揣測路線,當陸言走進五樓的豪華私人包間——雨竹閣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
吳迪早已經在裡面等候。
他依然是西裝革履、城市精英般一絲不苟的打扮,只是那標誌性的素色領帶已經鬆開歪到一邊,在沙發隨意坐著的他,正和一個二十六、七的辦公室女郎裝扮的氣質美女聊著天。
見陸言進來,吳迪站起身,走過來與他握手:「王先生,晚上好!」
陸言看著臉上完全沒有芥蒂、微笑著的吳迪,也緊緊握著手,搖了搖說:「不好意思,我遲到了,請勿見怪。你知道的,我路有點遠,而且完全靠步行。」
「哪裡哪裡,您能來我就很驚喜了,哪裡會有責怪之意?」
吳迪說完,然後給陸言和旁邊這個明豔女郎作介紹:「藍雁,贏亨會所的執行董事、總經理,年輕有為的女強人;王東川,我的朋友,大人物。」
贏亨會所的女主人,藍雁小姐煙波流轉地看著眼前這個運動裝男子:相貌尋常,面色平和,「匹克」這個二線運動品牌的衣著實在襯托不出他哪裡跟「大人物」這個字眼有著任何關聯。
不過她與吳迪熟識,自然知道他是如何厲害的角色,那麼值得吳迪如此推崇的人,必然有其獨到之處。思慮一轉,她方才發現,面前這個笑吟吟的男子,眼眸宛若繁星般閃爍,亮得厲害,讓人看一眼便有種深深沉浸在其中的神秘感。
不知覺的,心裡面便覺得這個平凡的男子身影變得高大起來。
她能以如此年輕的年紀入主贏亨這個新門區最著名的養生會所,撐起偌大的場面,心境自然是成熟得多,很快便反應過來,伸出芊芊玉手與陸言相握,笑道:
「王先生,您的到來,讓我們贏亨養生館蓬蓽生輝啊,歡迎您以後常來。在這個高節奏的經濟化都市,我們盡力為您提供一座夢想的驛站.解除您身心的疲勞,撫慰您煩悶的心緒。」
說完,她掏出一張金色會員卡,遞給陸言:「這是一張a級貴賓卡,請您收下。
我們有絲襪足踩、絲襪減壓、唯美戀足、絲襪盛宴、角色扮演、舞蹈秀、藝術攝影、sm遊戲還有各種按摩套餐等服務專案,在這裡我們給唯美做出全新的詮釋,在這裡您可以尋找夢境中的現實。」
陸言接過來,點點頭沒有說話。
藍雁看了吳迪一眼,告退道:「好了,兩位慢談,我先告辭了;如果需要服務的話,請按鈴通知。」她微微鞠了一躬,走出去把門帶上,唯留下一陣淡然的香氣在空中停留。
藍雁一走,吳迪便帶著陸言來到包廂的談話區就坐。
陸言指著門口問:「她跟偉哥沒關係吧?」
吳迪給桌子上的方塊玻璃杯倒上琥珀色的酒液,把斟滿的杯子移到陸言面前後才道:「沒有,藍雁是我的女人,您放心。請嚐嚐,維亞克拉拉聖菲朗姆酒公司生產‘混血姑娘’,這個味道我估計您喜歡。」
陸言笑了笑,沒動桌子上的酒杯,直接說道:
「呵呵,我看你跟陳良偉混了很久吧,連作風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還有,你不要太客氣了,這樣讓我很難受,也覺得你很虛偽。我們有事說事,直接一點——畢竟如你所說,我是大人物,你也是大忙人,大家都有著大把的事情要處理,何必要繞彎子。」
「那好,我就直接說了,」吳迪坐直身子,眼睛盯著陸言道:「王生,你是聰明人,想必知道陳良偉在事成之後會怎麼對你吧?」
陸言點頭,仰身躺在柔軟的沙發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說:「我當然知道,那天我一直待到你們離開後才走的,老陳最後說的話,我當然都聽在耳中。」
吳迪一驚,而後釋然,問:「果然,那麼你有什麼打算呢?」
「什麼什麼打算?我現在需要老陳幫我掩飾身份,停止來自段叔的追緝令,那麼我現在的第一目標是段叔,然後才會考慮因為分贓不均的內訌。」
吳迪笑道:「你倒是很淡定,好像知道偉哥的整體計劃一樣。但是你考慮過沒有,段叔只是因為看在徐春雲父親的面子上才隨意吩咐一聲而已,據說這還只是段叔的大兒子說的——完成也好,沒完成也好,他不需要向誰交待結果,所以你才會有現在這樣短暫安定的生活。
但是偉哥卻不同!
他知道了你強大的實力,所以前所未有地重視你,雖然他現在需要你去刺殺段叔,對你極盡寬容,但是事成之後他會很快查到你的底細,對你、你的家人進行狂風暴雨式的攻擊——此刻的偉哥,便如同當年的段叔一般,兇狠、殘酷以及不擇一切手段。
他是一匹苦忍爪牙、潛伏良久的猛虎……我不知道你的自信來自哪裡?」
陸言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吳迪,半晌後才說道:「在老陳毫不猶豫地答應分我5%收益後,我便已經確定他會對我不利了。作為一個黑道梟雄,強烈的自尊心和對利益的貪婪,絕對不容許城下之盟的出現,這個我理解。
但是,我有一個奇怪的問題——老陳對你十分倚重,正如同當年段叔倚重老陳一樣,然而現在,老陳想反段叔,恨不得殺之——這可以解釋為他為了自保和利益之爭;而你,卻揹著老陳,過來和我說了這麼一番話。老陳說是段叔逼的他……」
陸言頓了頓,身子前傾,雙手撐著桌子,眼裡有著刀子般的銳利,一字一句地問道:「那麼,你又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