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在場元老相互指責,彼此認為對方有殺人嫌疑,場面十分混亂,後來在灣塘幫元老魯公權、陳良偉和馬跌立等人的勸說下,逐漸散去。你母親自當日昏迷後便再也沒有醒來,無法理事,而安全主管奧涅金和安全助理樸志賢因涉案被幫中限制了自由。
之後因為利益爭奪和分配,幫中幾大勢力發生衝突,四大魁首之一的金三、鍾歸齡的弟弟鍾歸集、錦唐集團鄧廷序和新思維教育的馬榮坡等人在火拼當中喪命,江城一時間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李期的秘書吳奕謙之後介入,發表最後通牒,讓幫中諸人放棄暴力,恢復和談中來。而後召開了兩次的幫中擴大會議,本來在第一次會議中,基本確定了集團副總裁馬跌立暫時維持龍頭地位,完成權利的平穩過渡。
然後再最後一次會議中,由於得到了蘭友博的強勢支援,馬跌立、鄭意等人被邊緣化,四大金剛之首的陳良偉異軍突起,成為了集團總裁。
隨著最高首腦的產生,接下來的利益分配完畢後,你的母親才甦醒過來,接著出院。
後來在奧涅金的幫助下,她才瞭解到昏迷期間被人用藥,而當時的醫生已經人影無蹤……然而奧涅金並沒有提供過多的幫助,他在完成交接後,於前日返回了白俄羅斯。現在你母親手上可信任的人不多,大局已定,也翻轉不了形勢。
更何況得不到幫眾、李期的支援,所以也只有認栽。
之所以讓我過來,一是把事情完整的通知你,並帶你回去參加你父親兩日後的葬禮;其二,她怕你一時衝動,做出傻事,所以需要我先給你交一個底,讓你放棄不切實際的想法,安心接受安排。」
他一口氣說完,覺得口有些渴,把桌上黑褐色咖啡一飲而盡。
「蘭博友是誰?李伯伯為什麼放棄了我們段家?兇手到底哪個?」段玉川喃喃自語,深深呼吸,卻覺得心中涼意壓得胸中沉悶難當。
李新眼睛盯著白色陶瓷空杯,惆悵地說:「二公子,有些人,有些事情,終究不是你我所能抗爭和顛覆的了。我給你的檔案很清楚,你父親和兄長都是自然死亡,不是他殺。至於你母親被下藥……
並沒有影響到她的生命安全,別人也處理乾淨了,無跡可尋。
而新一屆的灣塘集團班子,檯面也做得漂亮,給你和你的家人留下了一生足夠的財富,那麼……這是你母親的意思,希望你能理解,江湖兇險,她失去了丈夫和兒子,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另外一個兒子。」
段玉川的青筋跳出,牙齒咬得直響,他終於忍不住了,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厲喝道:「尼瑪的,老頭子屍骨未寒,他的那些兄弟下屬便把我們段家的產業分得一乾二淨,把屬於我的位置取而代之!快二十天了,啊,老頭子和老大的屍體都臭了還沒下葬!
我老孃被人用藥迷著腦殼都不清醒了,我他瑪的現在才知道!
啊?塵埃落定了,才告訴我,反抗是沒用的,你認命吧!」
他把桌上的杯子狠狠往草地上摔去,潔白陶製的口杯居然被深深嵌入,他大聲罵著,彷彿要宣洩自己所有的不滿:
「老頭子大把美元孝敬的老傢伙們呢?他那一堆二十多年刀光劍影的患難兄弟呢?樸志賢那條忠心耿耿的狗呢?他花了那些錢養的你們這些忠實屬下呢?怎麼就沒一個作聲的?」
段玉川的一連串的質問刻薄而暴烈,一雙眼神彷彿要擇人而噬般兇狠,像頭捕食的雄獅。李新默然,眼睛聚焦在對面這個年輕的男人胸口,那異常賁出的胸肌隨著激動的心情起伏著。
他無法向這樣一個生活愜意如在天堂的紈絝子弟、一個靠父兄餘蔭浪蕩形骸的叛逆青年、一個人生中沒有經受過挫折和磨難的、溫室裡的花朵兒,去解釋這十幾日來的疑雲詭鏑和血雨腥風。
多少人死於這場變故里?
即使你真當自己是天皇貴胄,那我們也不可能把自己看成是你段家的幕府家臣。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麼?現在又不是封建時代!
李新眼神遊離起來。在江城段氏一脈,上自段天德、段玉川,下至段氏遠房親戚,但凡瞭解點內幕的人,都知道段二公子這個自小在蜜罐子里長大的娃兒,整日不務正業地揮霍錢財、獵豔拼車,除了有身好皮肉,如此二世祖簡直沒有半點用處。
與至於連他母親都不指望他回來扛起段氏大旗,重整旗鼓。
如今一看,連「利益」二字都未看透,果然與傳言相去不遠矣。
這廂邊爆發的衝突,惹得周圍人頻頻回首關注,咖啡小店的一個胳膊上紋有骷髏頭的粗壯店員伸頭探來,見到是段玉川,臉色大變,剛邁開的腳步都停了下來,而且還攔住旁邊的服務員,連拉帶拽地縮回店去。
李新長長的沉默,反而讓段玉川的怒意慢慢平息下來。
父兄離世,家族崩潰,從鑽石王老五的雲端跌落成一無名小卒,陡遭劇變,盛氣凌人的架勢彷彿同身份一般,雖然不甘,但是底氣已失,卻也不得不卸了下來。
他坐了下來,與李新相對無言,只是默默地翻看著被打散的檔案。
日頭西落,暮色便開始降臨而來。
李新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來,向段玉川告辭:「二公子,你是成年人了,過多的言語和勸慰,我就不說了。我訂了明天飛香港的機票,下午兩點四十分。我在堪培拉的落腳所是格里芬湖北畔的麗斯酒店,希望你能夠請好假期,並與我一同回去,參加你父親和大哥的葬禮。」
說完,他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段玉川仍然坐在竹白色藤椅上,陷入了深深的思量中。
待李新走遠,那邊一直等待在紅色跑車中的金髮女郎走近而來,坐在他的旁邊,這個美麗高挑的小妞依身過來,挽著段二公子強壯的臂膀,輕聲呢喃道:「親愛的段,什麼事情讓你如此煩惱,可以告訴你最愛的莉麗-科爾小姐麼?
段玉川此刻臉上完全沒有了李新剛才所見的頹意,雖然陰沉殘留,然而更多的是熊熊鬥志。拍了拍身旁這個女孩滑若凝脂的手臂,溫柔地說道:「鳳凰,你先回住處,我需要去一下聯邦公園,找幾個老朋友。」
莉麗揚起性感的小臉,蔚藍的眼睛如一泓最純淨的海,她皺著眉說道:
「段,你是要去找‘奮勇號’和埃爾斯巨石聯盟那些人麼?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需要去尋求庫克船長這種惡棍的幫助?噢天啊,這些惡棍會榨取你每一分的剩餘價值,最後讓你成為像他們一樣的惡魔信徒的!」
段玉川站起身來,傲然道:「鳳凰,你太小看我了。或許我此刻還是一個菜鳥,但是作為一個神恩眷顧者,只要給予我足夠的時間和經歷,我相信在某一天,我一定會讓這個世界為我而震撼的!哼,相比之下,庫克、強尼這些人,不過是一時的跳樑小醜而已。」
他的目光逐漸轉向北方,漫天的雲霞在落日餘暉的照耀下,泛起金色的輝煌的光芒,天盡頭的更遠處,目力所不能及的地方,那裡有一個廣遼無際的大陸,那是生他養他的故鄉。
而現在,有一種叫做責任的東西在呼喚著他。
他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我現在,只是需要一些力量,去奪取本來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而已。我要回來了……是的,我要回來了,江城!所有潛藏在暗處的爪牙和吸血鬼們,你們現在慢慢顫抖吧!
我,能量黑洞閣下,要將你們全部葬入地獄,永世不可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