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秋,地處南國的江城,卻是夏意難消。
陸言和唐祖海這對狐朋狗友,正坐在外伶仃島東側沙灘的一處高踞岩石處,天際群星璀璨,對著從南太平洋吹來的海風作深呼吸,海浪輕拍礁岩,此起彼伏的浪聲猶如天籟,暗自契合某一種律動,潮湧潮落,碧海心間。
外伶仃島雖然比鄰江城,但不是著名的景點,少有外地遊客前往,也因此沒有過度開發,至今仍保持著最原始的自然風貌,充滿詩情畫意的月夜釣螃蟹,出海捕魚漁家樂,外島浮潛窺探五光十色海底世界的新奇刺激,非常適合一家大小靜靜享受海島假期。
這裡曾經是陸言想帶陶硯等人所來的遊玩之所,然而月暗之夜後,四人各奔東西而去。今夜跌坐於此,更多了幾分惆悵和感傷。
海岸遠處的棕櫚林間,有三個藍色帳篷,一堆篝火。此行的另外幾名遊客,老景夫婦和小景瑤,恐怕已經進入了夢鄉。
離八月初的灣塘幫教父雙死事件,已經一個月之久。
情況尚未明瞭,兩個最佳拍檔自然懂得銷聲匿跡的妙處。唐祖海天生宅男,陸言被放長假,自然就蝸居在家中,除了飲食,便不出門去。陸言那時也是憂慮過甚,他可不光考慮黑-道上沾惹的麻煩,命運之門的何時到來的報復才是他懼怕的關鍵。
最值得超能者驚悸的,從來都只是另外的超能者。
最近他一直在琢磨命運之門的架構,卻不得甚解。但是光看出現的兩個人物,鋼筋鐵骨的方塊四、遠距離狙擊手紅桃三,倘若一時不查,哪個都能要了他的小命。要知道單從牌面上來看,兩人只屬於小魚小蝦類別,在門中級別並不甚高。
更遑論其他牌位擁有者!
k、q、j、10這一系列的強者未出面,誰知道他們都是什麼等級、什麼人物?
陸言每次想起,都不由得想著去鬥一把地主才好。
世界何其之大,自己於世,也只若微塵一般,哪敢小覷天下英雄?
不過,高山壓頂的危機感,迫使他每天不斷地榨取自己最後一絲精力。
勤練不怠,相比之前的實力,居然又提高几分。而且,三日參悟,提煉出來的「小易容術」,雖然只能改變面容相貌,對身高沒有作用,但是也讓他安全感大增——他膽子一直不大,一個月內出門買菜都是變換容貌。
很久沒有放過這麼久的假了,除了不斷的熟練自己的能力運用外,陸言發現自己居然無事可做。無聊是相當可怕的事情,陸言頭一天便跑到附近的文華書城裡面,天文地理、生命、自然、社會科學、古辭遊記、時尚生活……甚至還有一整套的不列顛百科全書,而且還是全英文版的。
他買得如此之多,以至於最後都是書城的工作人員幫忙配送的。
唐祖海看到堆了半屋子的書籍瞠目結舌,良久才問:「為什麼不用電子書?」
陸言躺在書山文海中,笑而不語,他有一種恣意的幸福感。
陸言小的時候,極愛書籍,地上有一張寫著字的紙張,這娃都會停住腳步蹲下去看。然而由於家中貧困,負擔極重,大哥陸默雖然比陸言更加聰慧,卻十分懂事的早早出了社會,替父母分擔生活,所以除了課本書籍,陸言哪裡有別的書看。
而後,到陸言開始能夠賺錢了,儉樸習慣也已養成,而且父母年邁,直恨不得一分錢掰兩半花,哪裡會有餘錢。沒有遭遇過貧窮、苦難的人,永遠不會體會到某些人對知識、書本以及文化的期盼和渴望。
一個月,除了吃飯睡覺,偶爾客串託兒所阿姨陪小景瑤玩兒之外,陸言孜孜不倦地撲在無盡的學習中。
他以前只是中人之資,學習事物少不了預習、實踐、複習和反覆練習的步驟,然而月暗之後,新時代劃過,帶給陸言的財富,除了身體方面的強化之外,對於大腦的開闊也極大地增加。記憶力、邏輯思維、發散性思維、分析能力和處理能力,等等等等,讓陸言讀書學習、處理事物起來,如有神助一般。
陸言讀書極雜,而且很快。然而由於他的基礎並不好,許多知識並不能融會貫通,很多抽象的學科,艱難晦澀,並不是填鴨般突擊學習能夠了解的。不過他也是好讀書,不求甚解,因此倒不會過於糾結。
他先是在前幾天瀏覽了一下買回來的書籍,然後花了十來天的時間,把英語這門語言融匯,單詞、語法、篇章、口語,本來就有些基礎,此刻的刻意集中全力學習,如牛飲水,居然也能熟練掌握起來。
當然文化背景、語境習俗等更深層次的東西,卻也不能多做計較。
爾後,直至今日,他便抱著幾十卷的大部頭《不列顛百科全書》,對照著英漢詞典,一個人愚公移山一般默默閱讀,其中滋味,如人飲水,妙不可言也。
陸言對於自己腦域之間的變化的看重,更甚於對身體的強化。
他這麼多日,對自身認識尤為不足,交往的這些超能力者,不是跟他一般懵懂無知,要不就是與他如同仇寇,交流著實有限。不過他也是另闢蹊徑,想著從人類五千年曆史知識裡,慢慢找尋出自己的一條路來。
他暗自發下狠心:看完《不列顛百科全書》,哥再去買《美國百科全書》、《蘇聯大百科全書》、《大拉魯斯百科全書》、《世界圖書百科全書》,再從專精學科裡深入瞭解去,非要找出個道道來……
古時黃裳,閱盡天下道藏,以一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流,不是也創下天下武學寶典《九陰真經》,引當時武林豪雄爭鋒?
這麼一想,心頭都要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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眺望半空中的弦月,唐祖海突然問:「都一個月過去了,兩個億還沒有到帳,狗日的陳良偉是不是想賴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