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的地面上一陣落雷般的狂震,塵土飛揚。
陸言不管不顧,在黑暗中一陣狂奔猛跑。幾分鐘之後,眼前一亮,只見前面開闊處十來個人正全神戒備地面向著自己,虎視眈眈。更遠處,有四十多人的黑衣保鏢們手持這各式長短槍械、刀具,投鼠忌器地看著這些人。
自己的一齣現,幾乎所有的目光都注視在他身上。
陸言倒是個有急智的人,他腳步不停,高舉著雙手呼喊道:「段二公子,二公子!我是胡總派過來接應你們的,後面有不明人物在追殺我,他們是陳良偉請來對付你們的人,這是個圈套!這是個全套……」
他聲音吼得十分響亮,情真意切,連百米之外的李立等人聽到。段玉川一夥人雖不明就裡,眼神疑惑,但緊繃的臉色都不由得舒緩開來。
「站住!」一支彩色的羽翎出現在陸言前方的一米處,陸言腳步不停,朝另外一個方向奔跑著,他一邊跑一邊還猛地揮舞呼喊:「不要停留,不要停留,來人十分厲害,有近二十個超能者!」
說話間,他已經朝東面方向跑出了百米去,段玉川、庫克、強森等人都忘記了阻攔,段玉川和聽得懂中文的庫克眉頭都皺了起來,又驚又疑:
「胡總?哪個胡總?」
「二十個超能者?何方來人,這個陳良偉居然有著這麼大的實力,能夠請動這麼多高手?」
然而事發之突然,已經不容他們細想了。因為在黑暗之中,又闖來了十來個人來,格鬥域的超能者氣勢非凡,猶如秋風捲落葉,凌厲逼人;其他系的超能者,詭異陰森。
突然闖出的這一群人,氣沉如山,氣勢更甚於段玉川一夥。
一邊是意氣風發、氣勢如虹,一邊是剛剛經歷過惡戰,力量消耗不少,最重要是人生之大起大落,心裡一下難以接受,心中忐忑,一照面高下立判。
既是為陳良偉而來,那就有得商量。段玉川看到陸言發足狂奔的背影,雖然疑惑此人的來歷不明,以及並不來與他們匯合的奇怪行徑,但是聽到他的話語心中也大定。
將陳良偉攬在身前,澳洲一系九人靠著木屋建築,收縮在一起。被殃及池魚的史密斯叔侄也被抓起來當作人質,制衡著那邊更加有威脅性的武裝人員。
「站住!」鸚鵡男大手一揮,十根飛羽射定陣腳。來華這幾天,跟著風騷的酒吧女郎胡混,中文他倒是學會了一點。不過射完這些,他身上披著的五彩斑斕羽毛,倒只剩下區區十來根,稀稀拉拉地耷拉在背上。
這群人倒是很自覺地站在了飛羽之外的區域裡。黑暗中有人影在閃動,還有著五六個人,在更遠處緩緩地走過來。鑫輝農場西面圍牆到度假木屋群落,足有兩里路,這五六個人走了八分鐘,才走到了近前。
這八分鐘裡,雙方皆靜默,相互打量著。
直到那個遲緩的身影走出黑暗,來到人群之前的時候,尤還鎮定的庫克和強森渾身一震,驚訝得失聲喊出來:「火雲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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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方向,陸言跑出木屋度假群落,穿過員工宿舍樓,才發現有些異常。
他的聽力十分靈敏,段二一夥並沒有和命運之門打起來,這他並不奇怪,畢竟這些人都是聰慧精明、久趟江湖,哪裡可能聽到他的幾句挑撥,便不問是非地大打出手,一分生死。倘若如是,他可真的要去買彩票了。
陸言奇怪的是,那廂邊槍聲大作、雷聲轟鳴、廝殺震天,一副伊拉克戰爭的末日場面,而這裡卻是寂靜無聲,除了有蛙聲長鳴外,幾無他響。
怎麼可能?
鑫輝農場雖說這幾天被疏散了一些員工,然而留守的人怎麼說也得有近百人,畢竟現在正處於果樹、蔬菜、作物的收穫季節,搞研發的工程師、技術員可以走,收割、記錄和測量的一線工人及必要的清掃保潔人員,卻是不能夠走離的。
剛剛瞟了一眼,這兩棟員工宿舍樓也是有燈火的。而此刻,萬籟寂靜,黑燈瞎火的寧靜中,透露出不祥和陰謀的氣息。
陸言低著頭猛跑,腳步卻漸漸發虛,心裡不自在得很,總感覺有人在偷窺著自己。
突然,他停住了腳步,舉起雙手來,緩緩抱頭蹲地後,高聲喊道:「報告政府,我是一個打醬油路過的不明真相圍觀群眾,不要開槍!千萬不要、不要開槍!」
陸言的汗水從鼻翼間滑落下來,落在密密麻麻晃動著雷射紅外線瞄準鏡的地上,細細一數,幾乎有二十多個。
幾桿狙擊,藉助著圍牆、建築物的遮擋,陸言跑了也就跑了,雖然後頸一片颼涼,卻也有七八分的把握。然而在這沒有半分遮蔽物的空地上,陸言倘若敢動,那幾十顆死神的子彈便會第一時間呼嘯而來。
連他都不知道,江城最好的殮屍師傅,能不能夠把炸成碎肉的他縫成一個人形模樣。
「剛才我還在稱讚命運之門漁夫得利呢,敢情最沉得住氣的還是這夥人,心貪、胃口也大,一直沒現身,想來是做好一網打盡的準備呢!」陸言閉上眼睛,地上的那些紅點晃得他眼暈,心中尤在驚恐:超能者的感知一般都很敏感,然而在衝突的各方人等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大手筆調動這麼多全副武裝士兵和重型軍械——
什麼叫坐地虎?
這就叫坐地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