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於國家機器來說,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黑暗中一個留著古式兩撇鬍須的高大男人走到陸言面前來,低聲喝道:「哎,兀那打醬油的,抬起頭來!」
陸言乖乖照做,咧開嘴露出兩顆小虎牙,一雙眼睛真誠無比,沒心沒肺的傻笑。
「那邊戰況如何?」
陸言收斂笑容,苦著臉說到:「報告政府,沒打起來,他們好像是老相識。怎麼樣,是我們人民衛士出動的時候了嗎?這夥人,太無法無天了,特別是那夥老外,在我們中國的土地上,殺了那麼多人!太過分了,太過分了!真當自己是八國聯軍,我們是腐朽的大清朝?」
他稍微直起身子,無視著男人戲謔的表情,氣憤填膺地說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政府要滅他們,我定然不逃的。我也有把子力氣,一定出一份力,同去、同去!」
黑暗中緩慢走出幾十個武裝到屁眼的泛黑色迷彩服士兵,個個戴著夜視儀、定製頭盔,猙獰的自動步槍、散彈槍、火箭筒和迫擊炮晃得陸言頭暈,心中膽寒,更遠處,一群一群的同樣裝備的軍人朝著木屋度假群落悄聲圍去,在建築物的陰影下,居然還有著輕型裝甲運兵車和自行火炮的身影。
「你好像也認識那夥‘八國聯軍’啊?」男人笑著調侃陸言。
剛才還得意自己的大嗓門,現在陸言恨不得自己變成新婚的小媳婦。
他蹲在地上畫圈圈,臉倒沒紅,聲音卻小了幾分:「那夥人裡面有個二鬼子,叫做段玉川,我王西川以前跟他是小學同學,也是情敵。這小子打小就壞,頭頂生膿腳底長蘚,仗著自己是富二代、黑二代,將我女朋友搶……」
「歐陽大炮,你那裡發生什麼事情,到達指定位置沒有?」
耳麥間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自聲音,高大男人按著耳朵回覆道:「第二警戒區闖入一個老鼠,低階閒散超能者。我將立刻進入預設陣地,二十秒鐘之後!再次重複,二十秒後我小隊將進入預設陣地。」
「明白!」
這個留著古式鬍子的男人歐陽大炮,用分量沉重的長筒軍靴踢了踢陸言的身子,說道:「別蹲著了,你不是說要儘自己的綿薄之力麼?跟我走,打鬼子去!」
說完,他健步如飛,跟上前面一群潛行的特種士兵們。
在數十杆狙擊槍的送行下,陸言緊緊跟在後面,不敢不從。然而他的眼睛卻一直在分瞄各處射擊的死角地帶和可逃逸地帶。他知道此刻情形緊急,這個歐陽大炮只是為了更輝煌的成功,而暫時不處理他這小魚而已。而留他在後方,只會浪費兵力警戒,故而將他帶上。
小小雜魚,掀不出什麼浪花。
但是如果一切塵埃落定,保不齊就尋思到他頭上來。一想到自己的劣跡,陸言就在想:「吳迪這小子,到底逃了沒有?」
超能者對危險感知極為強大,陸言跟著的這近三十人計程車兵和歐陽大炮、還有四個身著黑色中山裝的男子,到了離段玉川、李立、命運之門對峙的五百米外的草莓田壟旁,就停了下來。
這些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顯然是有過與超超能者對抗的經驗,保持靜默,槍口都朝下,相互之間全部用戰術手語交流。三人一組各自找到隱蔽和作戰地點,有重火力器械的小組悄無聲息地摸黑構建陣地。
行雲流水,和諧天然。
然而陸言卻心生起恐怖,這些殺人機器,倘若對付的目標是自己……
一個頭盔邊緣呈暗紅色的特種士兵,朝歐陽大炮伸開手,大拇指和食指呈圓形狀。隨後,歐陽大炮蹲在田壟之下,低聲彙報:「董大隊,一組到達預定位置,請指示。」
「構建陣地,等待命令!」
「明白。」歐陽大炮放下按耳麥的手,見到旁邊一個黑色中山男子目露兇光,瞧向燈火敞亮下的目標人群。他氣憤地隨手一巴掌輕拍在那人的頭上,低聲厲喝道:
「ak47,你這個屌毛沒經過培訓麼?看超能者儘量不要流露殺意、不要直視、不要一直瞄,用餘光!眼角餘光懂不懂?靠,還中州警官學院特訓班出來的高才生呢,還沒有人家一個半道出家的野路子,來得醒目!」
他說完,滿是老繭的手像是激勵、又似告誡地往旁邊的陸言身上捶了一拳。
力量之猛,連陸言都不由得後移兩步,才卸掉衝力。
那個中山裝年輕人回過頭來,飽含深意地瞧了陸言一眼,然後又把注意力投向了前方。倒是另一個年紀稍大的黑色中山裝,像是踢足球專業盯人的位置,從一開始就像注視情人一般看著他,目光沒有一刻偏移。
陸言倒不介意,白城子將那夥門徒全部滅了,他不得要開心死喲?哪裡會在乎這幾個人的此時的敵意和看法。唯一要注意的是,待會趁場面混亂之際,要努力逃脫得了才行。他趴在土埂上,將注意力投向場上對峙的雙方。
他本來就是來打醬油的,如今在安全暫時有保障的情況下,自然不願錯過好戲。
用超能者鮮血和性命演繹的好戲,不僅陸言,旁邊這位表面粗豪、實力卓著的炮哥,想必也是少見得很……
而那邊,好戲也正開始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