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一片極薄的紅雲出現在兩人之間。
新出現的能量波動打破了戰鬥區域的平衡,凝結成型的白色球形閃電一陣波動,噴薄而出後,被這片紅雲滑到了一邊去,晃晃悠悠朝地上漂去,栽落下土中,一陣靜無聲息的震動過後,超過半米的土地上,堅硬的泥土全部變成了菸灰,然後深陷下去,成為一個大坑。
沒有人有勇氣去看一看那坑有多深。
水能導電,而被火燃燒蒸發的空氣卻沒有水分子。造成這一切的元兇,那一片薄如蟬翼的柔軟紅雲,正是一直在一旁靜觀的火雲邪神出手。
明珠野馬強扭身體也摔下地來,剛一落地,沒有半秒停留地往命運之門這一方狂奔而來,顯然是受了極大的刺激,他揚起的頭髮都在風裡顫抖。
火雲邪神沒有看跑回本陣的明珠野馬半眼——事實上在這群人裡,明珠野馬只能算得上實力中下的小角色——他開心地拍手,呵呵笑著:「不錯,你很不錯。能量吸收的超能力,有近五百年沒有出現了!好,好得很,年輕人,你就從了我吧!」
他的言辭裡充滿了懇切,一雙靈動的眼睛裡,寫滿了新奇和期待。
段玉川恨得牙齒癢癢——明珠野馬實力確實不錯,倘若真的打起來,自己這方的搏擊高手伯納文、死了的阿喀納斯等人都不是其對手,便是自己,也是虛應了半天,最後趁其盡全力躍於半空,招數、身體不可變的短暫時機之下,一招球形閃電奠定勝局。
然而,這絕殺的一招,在眼前這個枯木老者輕描淡寫的一式,便將危機全數化解開來。而且,自己根本就不能夠掌握他那隨意之中,天馬行空的痕跡,甚至連覺察都不能。
這是一個強過自己無數倍的高手!
段玉川緩緩退回庫克船長、巨石強森的人群裡,心中膽寒,嘴上仍在倔強:「很可惜,你並沒有讓我看到足以讓我臣服的力量。很抱歉,我不能跟你走!」
旁邊的庫克船長也高聲說道:「尊敬的火雲邪神閣下,請注意你的措辭。段玉川先生目前已經是我們泛南太平洋超能者聯盟的成員,你若仍然執意為難於我等,便是對我南聯盟十四個超能力團體,以及偉大的執政長南極帝企鵝陛下、副執政長伯蘭斯.多米和無麵人的宣戰!你這是在挑起戰爭!」
火雲邪神搖了搖頭,平淡地說:「小庫克,你並不如你的前任者那般剛強勇敢。拉著那麼多人來給你站臺,只能證明你的怯弱和無知。事實上,將你們全部殺光,這也不是難事,那麼,你們的企鵝男、鍊金術士和無麵人,也就不知道有我們這些人的出現了,對麼?」
庫克一夥聞言,臉色立刻變得死灰。
不論及旁邊那一夥實力未測的高手,光是邪神一人,他若起意殺人滅口,連最詭異的煙男,都逃脫不了敵手。
樹的影,人的名,火雲邪神這個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為什麼沒人叫他火神、火雲神,而叫他邪神呢?所以別看老傢伙笑眯眯,卻真正是個是人命如草芥的主,無數個倒在他腳下的生靈在哀號、在哭泣,血流成河……狗日的可是狠戾得讓常人難以想象。
火雲邪神此言一齣,身旁的人都摩拳擦掌,興致盎然地準備動手。
然而一個棕發少年突然從後方出現在,走到邪神身旁,附耳低語。
旁邊幾個聽覺靈敏的門徒都不由得四下望去,火雲邪神也是臉色一變,原先撿到寶貝的欣喜神情斂了起來。他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不理庫克這幫人,反而直起身子,揚聲高喊道:「隱秘在暗處的朋友,請現身一見!」
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在廣闊的空間裡傳播開去,與此同時腰一挺,能量勃發,周圍的人都矮了一截。如此鋒芒畢露,哪裡還有之前那半分衰老模樣。
此言一齣,在場的三群人都不由得四處張望,想從黑暗中,找到第四股力量來。
被蜘蛛女挾制的布拉德史密斯苦著臉對他旁邊那個鼻青臉腫的倒霉叔叔感嘆道:「我親愛的威爾叔叔,看來我們來得時間實在不對……這些神秘的客人們,好像是約好了時間,過來召開超級能力的洽談峰會!」
「該死的陳,我如果能夠生還的話,那就再也不會到中國江城這個鬼地方來了!」威爾史密斯已不復那個瀟灑紳士模樣,頭髮凌亂、鼻血直流,一副饑荒賊的落魄形象。他望著地上那處於昏迷的陳良偉,恨得牙癢癢。而他的保鏢團隊,卻在遠處成了局外人。
「這是一個並不屬於我們的世界!」他總結說。
「哈,哈,哈!」
隨著火雲邪神的聲音剛落,一道接一道狂放的笑聲響徹空間。
在笑聲的迴盪之中,另一個路口裡走來了一群人,男人全部都是黑色中山裝打扮,偶爾有幾個女士在旁邊,也是黑色緊身制服。他們走得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一百米外停下來。
對於超能者來說,這個距離,剛剛可以作交談。
為首者是一個身高一米七的青年男子,看不出年紀,留著兩撇修理整齊的紅色鬍子,叼著一隻海樓石菸斗,神情悠閒,腳步輕鬆,像是一個要去拜訪老友的鄉間士紳。
他停下來後,將菸斗拿在手裡磕了磕,笑著跟火雲邪神、段玉川和李立這三方點了點頭,打招呼道:「正所謂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各位來到我家門前,作為主人的我們,自然要露個面,招待各位一番。剛才有事,來得有些晚,請各位不要介懷。」
在他身後,有四個人特別突出。一個滿面笑容、肚子滾圓的大胖子,一個長條麻桿的高個頭,一個滿面麻子、挽著道士髮髻的老漢,還有一個長髮飄飄的醜女人。其餘的人都低著頭,注視著地面上的土疙瘩,和驚慌失措的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