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陣又一陣壓抑不住的殺意,卻從這夥人身上散發出來,寒凜如刀。
而就在笑聲響起的一瞬間,在命運之門的來路上,諸多槍聲響起,顯然是白城子在圍剿藏於暗處接應的人。
「紅鬍子?」火雲邪神不為所動,而是一口便叫出這個男子的外號。聽到的人不由得眼皮一跳,這又是一個讓人心驚膽顫的狠人駕到。
「區區匪號,不足掛懷。施懷人,施老。您老人家不在香港流浮山養老,跑到這裡湊什麼趣。不如歸去,不如歸去,莫臨到老死時,還壞了您的一世英名,多有不捨!」紅鬍子董傑習慣性地摸了摸鼻子,懶洋洋地說道。
火雲邪神一世兇名,然而自九七之後就潛隱市井,沒有跟中央政府作對。念及這點香火之情,董傑一開始就點出了他的真名和隱匿之地,顯然是想著勸此老回去,不要呈兇。
「我也想著老死而去,無奈‘一入門中,終身是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槍聲漸漸稀疏,然後歸於平靜,火雲邪神搖了搖頭,往四周打量了一番道:「紅鬍子,既然你已經現身,那麼這周圍,是不是已經圍成鐵桶,插翅難飛了?」
「熱情好客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既然諸位來了,那就都留下來盤恆一段時間,大家與我同去我們總部切磋一二,也好把酒言歡、同敘友誼。如此可好?」旁邊的大胖子笑嘻嘻地熱情邀請著大家。
「想來你就是近年來崛起的白城子高手,東風肉彈蔣深量吧?我的手下中午還遇見過你!」火雲邪神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唉,年紀大了,思想就有些遲鈍,很多事情本來一看就明白,然而偏偏又大意錯過!」
他這樣輕嘆著,然而腰間卻越發的挺直了,他盯著董傑,眼睛紅得嚇人:「素聞白城子高手眾多,然若論爆烈堅毅、特立獨行,首稱紅鬍子。傳言紅鬍子屬火,然而卻是最為冷厲的地獄冥火,等同於冰。既然同為一系的控火者,也是有緣,我們來過兩手吧?」
「如此甚好!」董傑雙手一張,身旁的十餘人全部散開,從暗處有一簇一簇的武裝軍人湧出來,佔據住制高點和射擊死角射界。
蔣深量最後宣佈了一下政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所有人意圖反抗者,生死勿論,就地格殺!」他身後有一個女孩,就是以前那個橙色裙裝少女,字正腔圓地用英文重複著蔣胖子的話語。
不愧是專修音域的魔音女,一番轉述說得比原著者更加威勢凜然。
此言一齣,最先騷動的李立和黑人大漢這一方,他們這一方雖然仍在持槍對峙,然而那些能夠下決斷的頭目,都被控制在澳洲人的手裡。群龍無首,在這種極為劣勢的情況下,見識了這些超自然能力的強者們,純粹屬於打醬油的他們,心中自然沒有了多少戰意和鬥志。
且不談只限於黑幫爭鬥的紅棍打手們,即使李立、黑人大漢他們這些飽受嚴格軍事訓練、意志堅定的人,也不由得心生退意。
投降就投降唄,我們是保鏢,如果老闆就出來,這裡的衝突關我們什麼事?反正有公司罩著,退一萬步講,大不了去西北吃幾年棒子粥。
他們都這樣想著。
海蠻子和二蠻子兩個人隱在四十多的人群裡,一點也顯眼。身為能力者的他們,此刻的心情未必比旁邊這些普通人好得多。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剛剛經歷過一場游擊隊規模的槍戰,猶還覺得可以接受,接著高手紛紛登場,一個比一個強悍,一個比一個狠戾。
與他們相比,剛剛覺醒的海家兄弟,就像兩個清純無知的處女。
媽媽呀,這些都是什麼人?
他們以前砍幾個人,就覺得自己彪悍了,自豪得很。然而就在剛剛過去的半個鍾裡,起碼有五十多條人命消失不見。這是什麼世界,江城的這江湖,水實在是太渾了!
在遠處的黑影裡駛出來的是什麼,是坦克麼?
二蠻子無語了,他覺得自己這皮糙肉厚的,誇下豪言堪稱坦克。然而在那七八米長的鋼鐵大傢伙面前,他又有些羞愧了。
作為碳水化合物的他,實在不能夠正面去對抗這幾十噸的大傢伙。
「投降!我們投降!」越來越多的人扔下槍,蹲在地上抱著頭喊道。李立嘆了一口氣,吩咐手下不要反抗。那個黑人大漢把槍放下,用英語高喊道:「先生們,我們是受害者,我們是正經商人,我們老闆被綁架了,我們是美國公民!」
「他說什麼?」蔣深量問手下那個美女。
「他說他是強大的美國公民!是正經人!」美女無奈地聳聳肩幫。
「噢!那麼,一會混亂的時候,把他給老搞成人工陽痿!」胖子若無其事地低聲吩咐道。
兩人正說著話,一片火紅色的煙雲出現在火雲邪神的前方,濃烈的熱意突如其來,與此同時,超過五道迫擊炮和火箭彈朝命運之門處飛去,無數的槍聲炒豆一般響起來,夜空中明亮的彈道在輕舞飛揚。
一個大漢抱著一架只會出現在裝甲車或者武裝直升機上的加特林機槍,猛然走出一棟木屋的陰影處,接著這火神炮唱響著歡樂的樂章,將暴雨一般的子彈朝段玉川這一夥澳洲人處傾瀉而去,絲毫不顧及他們手上的人質。
董傑手一揚起來,一朵黑色的幽蓮出現。
這幽蓮嬌豔欲滴,輕霧籠紗,美麗得並不屬於這世間之物,然而旁人看來,心卻忽地往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