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家在村頭,車沒十分鐘便行到。陸言將車子停在場院裡,與黃家父子下了車來。
這是農村裡很常見的土磚平房,共三間,廚房、茅廁、柴房和豬圈都在院子的另一邊。夜裡的天氣有些冷,黃繼國叫兒子去柴房弄了點柴火,在廚房的露天灶裡燒著火後,將兒子打發回房間睡覺。
陸言對上個世紀中國最後的一次對外戰爭很感興趣,在回來的路上便與老人問了幾個問題。身為那場戰爭的親歷者,黃繼國以前並不願談及戰爭往事,然而今夜卻頗有談興,拉著陸言在火塘邊講古。
限於年代的久遠和新聞的封鎖,以前陸言接觸到的,都只是毫無面孔的生硬報道,許多甚至是情況不明者的杜撰而為。冷冰冰的資料,並不足以說明哪些揮灑的熱血。作為在越南前線待過三年的黃繼國老人來說,他的親身經歷,卻尤為的活血活現。
談了一會兒天,老人偶爾咳嗽,但精神十分好。
他往木門外看了一眼,轉過頭來問陸言:「小陸,你應該是組織里的‘硬殼子’吧!」
陸言聞言,眼睛不由亮了起來。他經過蓮峰基地段時間的培訓,已然不是超能界的菜鳥了。所謂的「硬殼子」,是中國軍方對於超能者的特有稱呼,之後在最後防線裡被確定下來,成為支援正規戰爭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最早見於紅軍長征時期。
1922年夏天那場高維能量風暴,締造了很多在歷史上出名的英雄和豪傑,也締造了臭名昭著的軍閥和大盜。風起雲湧的時代,埋葬了不知凡幾的超能者的鮮血和名號。在歷經幾十載,多少人前仆後繼,為了自己心中理想的神聖國度、幸福生活而拋灑熱血。
這裡面有著無數的普通人,也隱藏著神秘的超能者。
直至建國初期,還有很多有著超常能力的老革命家、「硬殼子」活躍在軍隊裡,在朝鮮戰爭中協同作戰,發揮了不可磨滅的作用。一直到後來幾次動亂,死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才集結到最後防線和白城子兩大官方組織來。
然而,鑑於傳統規則的強大力量,知道這一稱呼的普通人員,被控制在一個很小的範圍之內,而且知曉這一層次的人物很多都已經湮沒到了風塵中。黃繼國這個嶺南鄉間的普通退伍老兵,怎會知曉這一秘聞呢?
陸言突然想起一事:著名的兩山輪戰,是指在對越戰爭的後期,我軍對越軍控制的老山和者陰山眾多據點進行集中拔點作戰,並且在84到89年間抽調各軍區部隊輪番上陣。
輪戰、輪戰,沒有那個部隊會在戰爭前線待上三年,直到重傷之後才下了火線。黃繼國傷情並不假,也沒有撒謊的必要,那麼,能一口道出陸言是「硬殼子」出身的他,想必當年在軍隊的地位也不是陸言此刻所見的普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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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寂寞,然而圍著火塘而坐的陸言和黃繼國老人,卻在煙火繚繞的簡陋廚房裡,初逢如故,把臂言歡。
有著陸言輕鬆放過兒子的情節,又當面使出念動力將火焰舞動後,黃繼國老人憋了近三十年的話語,這才沒了遮攔,向陸言一一道來。
隨著談話深入,陸言才知道面前的這個老人還是出身於將門世家。從民國初年起,在嶺南這片土地上便一直有著強大的軍閥勢力,早年間是以陸榮廷為首的桂軍集團,操縱兩廣軍政大權﹐成為西南地區最大的一派軍事勢力。
在1924年的反軍閥鬥爭中,駐在梧州一帶的桂軍首領李宗仁和黃紹竑﹐宣佈接受廣州革命政府的領導。隨著革命形勢的風雲變幻,在此後的二十多年裡,以李宗仁﹑黃紹竑﹑白崇禧等為首的桂軍長期統治嶺南﹐並以這裡為據點與蔣介石等爭奪統治權﹐被稱為「新桂系」﹐屬於國民黨統治時期的重要派系之一。
而黃繼國的先祖,便是後任中華民國代總統的李宗仁麾下,數得上名號的超能者。黃氏先祖容坤公外號「桂地驚雷」,是個一等一的戰陣突擊手,內外兼修的超自然系強者,後戰于徐海會戰的臺兒莊戰役,一人獨挑四名鬼武神社的超能武士,殺三人後力竭而亡。
榮坤公留下三房子嗣,花開三家,大房追隨李宗仁,二房跟了延安,三房最後隨著蔣公敗退臺灣。雖為超能強者子嗣,但是二代卻沒有一個血脈覺醒。在隨後的戰役裡,黃家子嗣也有陸續有人戰死,卻也有人在各方建立了戰火功勳。
二房、三房自不必說,大房卻在1949年大敗退的時候,散落回鄉,隱了名籍。
黃繼國正是大房一脈。
他出生於建國後十年,長在紅旗下,並未知曉父輩的故跡,一腔熱血想要報予國家。在那個瘋狂的時代,他磕磕絆絆長成年後,正逢祖國南方的越南小霸羽翼漸豐,在南方屢屢挑事,便榮幸的入了伍,參加了中國的最後一次對外戰爭——對越自衛反擊戰。
這一戰,歷經十年。黃繼國打了三年六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