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等人一路埋頭趕路。
其中遇上了幾次強橫猛獸怪物,有的甚至在陸言那本《修羅道怪物圖鑑》上出現過,且實力名列前矛。比如兩個身高十米的綠色獨目巨人,比如一群大如烈馬的螞蟻獸,比如能夠偽裝成岩石的鞭尾巨龜,比如一大群能噴火的六臂猿猴……
這些探險隊都遠遠避過。
不過好在這些怪物都有著強大的領土意識,同一片地方很少會出現多種的厲害角色。在魚鷹的偵察和零號的指揮下,一路小心翼翼,倒是沒有再發生戰鬥。直到天色已黑,才來到第五區和第四區的交界處。
一處千米寬,深不見底的險壑。
一顆石頭扔下去,卻沒有一絲跌落谷中的聲音傳來,彷彿下面是直接連於地心的溝壑。然而下面時常有淒厲的慘嚎聲傳出來,彷彿鬼蜮。
夜裡的森林,潛伏著更多的危機。
蘭曉霖和賀翰商量過後,決定找地方宿營。
一番尋找之後,終於在一處高聳的石崖縫隙中找到地方。賀翰圍著這個山巒跑了一圈,然後告訴大家,沒有發現兇獸的尿液、體味和糞便。對於辨識兇獸的強弱,這個男人自有一套著獨特的手段和方法。
第四區、第五區都是猛獸出沒的地帶,相比他們日常活動的第七區,兇戾更上一個等級。夜裡天氣變涼,一行人也不敢生火,將所有的機器圍在一堆,由人輪流值勤。好在所有人都習慣了這風餐露宿的生活,也不叫苦。
陸言拿出前日在湖邊烤好的麋鹿獸,居然還熱氣騰騰,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盧俊零誇張得口水都流了下來。用餐刀將噴香的肉片出來,餓了一天的人都不顧上燙,胡亂塞在嘴裡。饅頭、泉水還有其他配餐,陸言便魔術一般全套弄出。
歡樂的就餐結束之後,已是月上中天。
忙碌一天,尤其是午後的時間,精神一直緊繃著不敢放鬆,許多人都有些倦意。蘭曉霖照顧陸言,讓他上半夜值勤,而其他人都回到飛行器中休息。陸言爬到石壁高處,望著遠處不時傳來嚎叫聲的黑暗森林,望著天空上雜亂線條的星線,心情複雜。
按照蘭曉霖的說法,這是一個距離地球足有十六千光年之外的遙遠星球,而且還是一個被人為地罩上「蓋子」的地方。十六千光年相對於人類來說確實很遠,但是相對於一個大尺度宇宙跨度的地方來說,這其實是一個還算比較近的距離。
不遠不近,由一座星際之門將兩者連線在了一起。
陸言有些厭煩地去想那些關於無盡深空、各種各樣莫名其妙外星人的事情。這並不是他所關注的。現在的他,心裡不住地湧起了回家的念頭。
他懷念家的溫暖,父母那樸實的笑容,想起某個女孩子純純的笑容。
被黑幕籠罩的天空,連太陽系在哪個方向,都不得而知。
抬頭望上看,血月附近,一條游龍黑影飛掠而過,消失無蹤。陸言將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轉瞬即逝的黑影。
「有那麼好看麼?」旁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香風撲面。
這普通話口音很怪,依然像是在唱歌,但卻是蜜雪兒高速學習能力的具象表現。作為一個能在大半個月時間裡,學會普通話的高智商生物,陸言表示壓力很大。
至少他學習穆族古語,到現在還是結結巴巴。
「還好——不過沒你好看。」陸言回過頭來,凝視著蜜雪兒。
月下的蜜雪兒小臉潔白紅潤,富有立體感的眉目美得像文藝復興時期大師的雕像。她的獸皮衣被留在了基地,此刻穿的是陸言給她的衣服——男士牛仔褲和長袖白襯衣,墨黑色的滑雪衫將她的皮膚襯托得更加凝滑如乳。
胸前巨大的兇器將襯衣崩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大片雪白細膩的乳肌和溝壑來。
蜜雪兒臉有些紅,然而卻未曾理會陸言的調笑,坐在陸言旁邊。她的目光看像了消失在夜空的那道黑影:「小的時候,我在空中看到了龍,也會經常提出你這樣的問題。它們是一群孤獨的偉大生命,守護著世間的法則,維繫著大森林、整個大陸的平衡。它們從不插手凡世的鬥爭,但若是有什麼吸引起了它們的注意,那麼,也沒有人,能夠生出反抗之心……」
「它們太強大了?」
「是的,對於我們來說,它們就是森林之神在世間的門徒行者。」蜜雪兒點了點頭。
陸言沉默了,掏出那本圖鑑來翻看。他黑暗視力極好,在月光的照耀下,任何一點微小的東西都能夠盡收眼底。
「你不信神?」蜜雪兒忍不住沉寂,奇怪地問。
陸言笑了笑,跟她調侃道:「在我們那個地方,老輩人還是信的。不過很多和我同年齡的人,大部分都是無神主義者,所以我們被稱為無信仰的一代。當然,也有很多人信服一個叫做馬克思的神靈,但是他們大部分時間,卻只是為了藉助信仰,達到安逸生活的目的。
什麼是神,就我的個人經歷而言,它或許就是一種比我高等無數倍的生物。但是,那又怎麼樣?它既不慈愛,也不公正,即使無所不能,然而,與我何干?」
蜜雪兒不可思議地看著陸言,瞠目結舌了好久。
終於,她回過氣來,感嘆道:「你這一番話,若是當著我們部族的巫師面說,是要被受火刑的……不過,其實真正想一想,你說得是有道理的。」
陸言繼續笑,他把圖鑑放在身邊,誠懇地問她:「一直想問你,為什麼會答應我那種無理的要求?」他一直覺得蜜雪兒對他好得有些莫名其妙,這跟那一個神恩眷顧果的關係,應該並不是很大。
蜜雪兒睜著藍色的大眼睛,搖了搖頭:「怎麼會無禮?你是強者,自當有人追廝左右。」
「是追隨。」陸言糾正她錯誤的發音。
而蜜雪兒則不好意思地捂嘴一笑,一閃一閃的眼睛像陸言記憶中的星空般閃爍:「而且,你很漂亮啊!我就喜歡像你這樣漂亮的男人,若是我們族裡面那些像野獸、更多於像人一般的傢伙,我更寧願跟著你,靜靜地在你身邊……」
她說完,痴痴地伸手過來摸陸言俊朗的臉頰,冰涼的手指一觸即陸言的肌膚,立刻收回,似乎害怕陸言責罰她。
陸言哀嘆了一口氣,原來與蜜雪兒之間的融洽關係,居然還是靠了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