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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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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過了多久,從艙中又出來兩個人,說是唐開命他們來替換的。柳風舞交待清楚後,便將瞭望臺上的那個士兵也叫下來,一起下了座艙。那士兵綁在桅杆上,雖然有驚無險,卻嚇得死去活來,下到甲板連站都站不住了,而那個舵手的兩隻手因為拼命扳著舵杆,兩手也合在胸前動彈不得,只怕得一兩天才能好。

一到座艙裡,他也沒脫溼淋淋的衣服,一頭便栽倒在床上,倒頭便睡。在艙中,外面的狂風暴雨聲一下小了許多,幾乎聽不到,床也在搖晃不休,明明知道前途無從預料,他卻仍是夢到了帝都,夢到了父母和她。

等柳風舞醒過來時,只覺嗓子有點發幹,頭也昏沉沉的,他自知有些受涼,從艙中藥箱裡取了兩顆驅風丹吞了下去。這驅風丹是葉臺製成的成藥,對治療傷風極有效,也不知是藥效還是心中所想,吞下去後便覺得人好受一些。他摸摸身上的衣服,本來溼淋淋的衣服有些潮,他從衣箱裡取出一套衣服穿好,走出了座艙。

一齣座艙,只覺眼前一亮,不由得神清氣爽。外面的天已亮了,空中飄浮著朵朵白雲,也似伸手可及。

風暴終於過去了。他一陣欣喜,舒展了一下四肢,活動活動筋骨。這時,聽得身後有個士兵道:「柳統制,你醒了。」

那士兵正在船頭用海水擦洗甲板,那些打溼的帆布也張開來放在太陽下晾曬。柳風舞道:「大家都沒事吧?唐將軍呢?」

「唐將軍受了些小傷,醫官給他敷好藥後,還在睡。柳將軍,這場風暴可好生厲害,我們現在在哪兒了?」

在哪兒了?柳風舞突然間才想起這個問題。他還記得那舵手說過羅盤壞了,只怕現在也沒人知道在哪兒。他看看四周,大海茫茫,細浪起伏,平靜得象一張大大的桌布,破軍號宛如這桌布當中的一顆豆子。他道:「玉清真人肯定知道的。」

這時,一個小法師走過來道:「船上收拾好了沒有?」

那士兵道:「馬上便好,請真人稍候。」他又埋下頭去擦洗甲板,似是要將甲板擦到一塵不染。柳風舞道:「玉清真人也要上甲板來?」

「真人說要再做一次龍神祭,以謝天地。統制,這等風暴可把我們嚇慘了,大江中哪裡這般厲害的風暴。」

那士兵很是健談,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柳風舞卻在想著他剛才所說的龍神祭上去了。龍神祭是要以人為祭品的,玉清子這回要把誰當祭品麼?難道,會是她?

柳風舞心頭一緊。上一回龍神祭,那個叫朱洗紅的少女掉進海里,被自己從海鮫口中救出,玉清子便覺得是她壞了龍神祭,這回難道要把她當祭品麼?

柳風舞越想越覺得有理,心頭大為著急。玉清子是受帝君之命出海的,自己不過是統領船上一半水兵,除非想要作反,不然又有什麼辦法可想?那個朱洗紅長得有五六分象郡主,他實在不願意看到她被斬成一塊塊去喂海鮫,可是現在又有什麼辦法?

這時那個小法師過來向他行了一禮道:「柳統制,這三天辛苦你了。」

三天?柳風舞嚇了一跳,道:「有三天了?」

「是啊,從遇到蛟雲到現在,已有三天四夜了。柳將軍英武絕倫,全船得以安然無事,鄧都督將此事委派將軍,真是識人。」

三天四夜。柳風舞不禁有些駭然。他睡了也最多不過一天一夜吧,那這場風暴已經持續了兩天三夜了。能在這等風暴中脫身,實在是天幸,他想起在風暴中那般情景,實是比陷入敵軍重圍還要兇險,不禁有些後怕。

那小法師轉身要走,柳風舞道:「對了小法師……」

那小法師聞言回過頭,淡淡一笑道:「我叫宇安子,柳統制叫我宇安子便可。」

「宇安真人,這兒是什麼地方?」

宇安子看看四周,沉吟一下道:「我們現在在向東走,實在也不知這兒是什麼地方。家師說,從倭島向東,便是蒼溟,及是天下最大的海洋,這兒大概便是蒼溟,到底是哪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連玉清子也不知道這兒是哪裡啊,那這張海圖也無從繪起。柳風舞一陣茫然,道:「好吧。」

等回程時,再細細會也不遲吧,現在四周茫茫一片,也實在繪不出什麼。

這時,那些童男童女已經從艙中出來了。他們在艙中關了這幾日,一個個面目蒼白呆滯,一齣艙卻又活躍起來。柳風舞閃在一邊,讓他們走過去。這些少年男女都穿著滿紗長衣,雖然有些皺了,被風一吹卻又飄飄欲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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