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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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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起幾堆火,馬馬虎虎吃過了晚飯,鄭司楚讓士兵們早些休息,留了十個人巡哨。雖然這條路上鬼影子都不見一個,但鄭司楚仍然不敢有絲毫大意。安排好後,他靠在一個背風的地方,仍然不緊不慢地咀嚼著半塊麵餅。程迪文已經草草啃完了,又從懷裡摸出那支笛子來想要吹奏一曲,鄭司楚忽道:「迪文,今天不要玩你那個鬼哭狼嚎了。」

程迪文撇了撇嘴,道:「你少來嫉妒我,不會吹就明說好了,我教你。」

鄭司楚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道:「我是說今天不要吹了,不要驚動了敵軍。」

他的確在嫉妒程迪文吹得一手好笛,當初在軍校,自己家世高過程迪文,外貌身高也勝過他,可程迪文就是因為能吹一手笛子,很讓女校的學生如痴如醉,所以也有一些女生對他不理不睬,反而對程迪文頗加青眼。那時他也偷偷學過吹笛,但總是不入門,吹出來的很不中聽。他說程迪文吹得「鬼哭狼嚎」,其實說的是自己。

程迪文聽鄭司楚說的這個理由,倒也同意,道:「也是。」將短笛往腰裡一插,但手上卻很不得勁,晃了兩晃道:「司楚,我們來練練刀吧。」

這回輪到鄭司楚撇嘴了:「你有那麼好的寶刀,我和你比,不用幾招腰刀就被你削斷了,不幹。」

程迪文的槍術根本不能和鄭司楚相提並論,刀法還勉強可以比比,但他的無形刀削鐵如泥,鄭司楚卻是根本無法抵擋。程迪文道:「玩玩動什麼真刀,我們用木刀試試吧。」

他揀起地上兩根拿來生火的木柴,抽出刀來削了兩下,約略削成了木刀的樣子,將其中一把拋給鄭司楚,道:「看我程參謀大展神威,單刀力破鄭司楚!」

這當然只是吹牛,沒用無形刀,只三四個照面,程迪文後頸被鄭司楚輕輕砍了一下。如果用的是真刀,這一下足以將程迪文的頭都砍下來。鄭司楚用力甚輕,程迪文只是覺得頸後微微一痛,不由惱羞成怒,正待返身攻擊,哪知剛轉過身,忽見鄭司楚向後一躍,跳開了三四步,道:「迪文,你聽!」

程迪文一怔,道:「什麼?」

「好象有腳步聲。你耳朵比我靈,聽聽看。」

程迪文聽他說得鄭重,伏倒在地聽了聽。這手伏地聽聲是軍中人人都會的,程迪文因為吹慣笛子,耳力超過常人,細微之處也辨得清楚。他聽著,忽道:「果然,腳步聲甚亂,大約,有兩百人。」

「在什麼地方?」

「約摸一里以外。」

一里以外……

鄭司楚陷入了沉思。朗月省人口很少,整個朗月省大約只有七十萬人口,這兩百人很有可能便是五德營的奇襲隊。

好快啊。鄭司楚有些呆呆地想著。他不曾和五德營正式交手過,但五德營能讓方若水吃了一個大敗仗,自然不會弱,可走小路也如此快法,幾乎要和他們並駕齊驅,明天很有可能同時趕到了。

程迪文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道:「司楚,怎麼辦?」

五德營熟悉地形,晚上也在趕路,此消彼長,速度不會比他們這支騎軍慢。鄭司楚心頭有些發寒,覺得帶出兩百人來還是有些託大。可是如果士兵帶得多了,行軍速度又會減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搖了搖頭道:「不要多想了。現在我們在暗,敵人在明,他們未必知道我們也在接應,到時還有五十個先行接應運糧隊計程車兵,我們可佔優勢。」

程迪文放下心來,道:「那就好。」他先前趴在地上,身上也沾了些泥土,拍了拍,忽然叫道:「哎呀,我的項鍊到哪裡去了?司楚,你幫我找找。」

鄭司楚道:「你一個大男人,戴什麼項鍊,丟了就丟了。」

程迪文有點想哭似地道:「這可不一樣,這是我媽給我戴的,一個雞心墜子,上面鏤著個‘吳’字。那是我的護身符,出發時我媽交待過,千萬不能丟了。」

鄭司楚聽他說得著急,也拿了根帶火的木棒過來往地上照著。朗月省地勢高峻,一鉤殘月高掛天邊,淡淡的月光竟是藍色的,照在地上也根本照不亮什麼。在程迪文方才趴著的地方照了照,鄭司楚忽然發現地上有個東西一閃,拿了起來道:「是這個麼?」

那是個金子打的墜子,上面鏤著個怪怪的字,大概是個「吳」字,與尋常字型大為不同。程迪文接了過來道:「謝天謝地,就是這個。」

項鍊的鏈子斷開了,一時也掛不上。鄭司楚見他笨手笨腳地弄著,道:「別弄了,天亮再看吧。」程迪文見黑燈瞎火的也的確弄不好,取出一塊手帕來包好了放進懷裡,準備明天天亮了再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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