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問我是不是在搞傳銷?
我有些無語,不過仔細想想,像我這樣含含糊糊地解釋,的確有一些像。
我說不是,他又問是不是被人逼著去販毒了?
我實在不知道如何與我這個腦動大開的父親解釋,只有閉嘴,然後告訴他,說如果最近有什麼奇怪的人過來找我,讓他一定記住,那就是沒有見到過我。
說到這兒,父親想起一事來,說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做林雪的女警察?
我點頭,說對,怎麼了?
父親告訴我,說林雪把我的銀行卡和密碼給了他,並且對我十分的關心,時不時打電話過來,問我是否有跟家裡聯絡過。
說完這些,他問我能不能把我回來的事情,告訴那姑娘?
父親對林雪的印象十分不錯,許是與我失聯的這段時間裡,林雪給了他許多的安慰,我想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林雪。
不是我信不過林雪,而是我擔心羅平那個傢伙會順藤摸瓜,找到我這兒來。
談完了我的事情,我發現屋子裡只有我父親一人,就問老弟呢?
父親有些不自在地說去老家玩了。
我們老家是東北的,我爺爺是當年的南下老幹部,只可惜後來嗡嗡嗡的時候被打倒了,再也沒有起來過,雖說後來反正了,不過也沒有活幾年,而我父親則十分硬氣,並沒有接受組織的安排,而是在縣焦化廠裡做了一個普通工人,一直到下崗。
據說我爺爺那一輩有許多老關係,老家也有一些親戚,不過父親出於清高和當年的怨恨,一直都沒有再聯絡過。
這些也都是聽我母親說起的,她生前有事沒事總是嘮叨,說我父親但凡有點兒活動能力,也不至於如此。
說實話,我年輕的時候也曾經想過,若是我父親不是一個下崗工人,而是一當官的,我也未必需要跑到千里之外的南方去,漂泊如浮萍,不過後來成熟了,也慢慢明白了他內心之中的堅持。
男人最值得依靠的,還是自己的肩膀。
我知道老家在東北,也知道那兒有些親戚,不過還是有些不滿,說他明年就要高考了,這個時候不好好複習,亂跑什麼?
我之所以生氣,不為別的,而是想著我若是死了,弟弟又考不上大學,叫父親怎麼辦?
父親似乎不願意提起這事,簡單講了兩句,便也不再多言。
我看得出來,父親當年的清高已經被這麼多年貧困的生活給磨礪得稜角全無,之所以如此,恐怕也是為了我們兩兄弟的前途和未來,所以便不敢再刺激他,閉口不言。
當夜我睡在自己和弟弟共同的床上,感覺從來沒有這麼香。
這是我逃亡以來,睡得最舒適的一覺,一直到次日傍晚方才醒來,而這個時候,父親已經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等著我,並且給我把銀行卡里的錢全部都取了出來。
他知道我回來一趟,馬上又要離開,所以才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