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古子的聲音迴盪開來。
那是一顆古松。
格外巨大,簡直是放大了十倍的古松樹。
這根古松猶如一根龐大的橋樑,遮天蔽日,隨後筆直的朝著大犁山撞擊而去。
轟隆隆隆!
一道地動山搖的巨響落下,古松狠狠撞擊在了青初洞腳下的大犁山上。
途中鋼厲承他們企圖去阻攔,但柳一舟卻早早將沸瓏印安排在周圍,牢牢守護著古松,所以鋼厲承他們失敗,畢竟,神州的絕巔們只是被壓制狀態,他們還能戰鬥。
吱呀,吱呀,吱呀!
撞擊落下,大梨山出現了一些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隨後,以撞擊點為核心,一些密密麻麻的裂縫,在大犁山上擴散開來。
果然有效。
可惜,擴散的幅度並不算大,距離摧毀大犁山還有很大的差距。
「是道寰奇松,沒想到元古子連這寶貝都捨得拿出來。」
袁龍瀚苦笑了一聲。
道寰奇松,這是僅此於道門山大陣的聖器,而對元古子來說,道寰奇松的意義,甚至比道門山大陣還要重要。
元古子的師尊駕鶴,屍體腐於寰山。
最後,骸骨潤澤的大地,生出一顆奇松,這顆松樹,就是元古子師尊畢生的心血。
道寰奇松所處的位置,就在大犁山旁。
曾經元古子和袁龍瀚介紹過道寰奇松,袁龍瀚也知道其厲害。
沒想到元古子竟然生生拔出來了。
可惜,無根之時,也就是道寰奇松徹底枯萎之日。
也難為了元古子。
他的隱忍能力很不錯,如果早早祭出道寰奇松,可能根本就無法將大犁山撞碎。
但現在機會到了。
青初洞囂張跋扈,瘋狂透支大犁山,由於他透支過渡,大犁山出現了一些破綻。
元古子最瞭解大犁山,所以他也最清楚出手的時機。
這下,神州可能有希望了。
「青初洞,能敗在道寰奇松的攻擊之下,你這輩子沒有白活,足夠你自傲了。」
元古子一臉固執,原本有些玩世不恭的臉,此刻卻猶如一個偏執的復仇者。
對元古子來說,今天絕對是至暗時刻。
大犁山被搶走,差點害死袁龍瀚,差點令神州萬劫不復,甚至還逼迫神州開啟最終戒備。
這一切,都是道門的疏忽。
道寰奇松是恩師的屍身所化,原本不應被褻瀆。
可大義當然,元古子不得不做決定。
他只是在找機會。
一舉可以撞碎大犁山的機會。
這一場大戰,道門可以說是傷筋動骨。
但無所謂。
元古子只求無愧於心。
「哈哈哈,可笑!
「如果僅僅是這種程度的轟擊,你還得轟擊三天三夜。
「來啊,決戰啊!
「今天我青初洞就領教一下你們神州的極限,領教一下你們所謂6000年文明的戰意。」
青初洞面色猙獰,睚眥欲裂的吼道。
他體內的癲狂也徹底被點燃。
低估了。
雖然和神州戰爭了幾百年,但最終還是低估了神州。
從一開始的秘境,到現在這個道寰奇松,一切都讓人難以置信。
原本是必勝的一場戰爭,一場輕鬆就可以贏的戰爭,最終竟然膠著到這種程度。
可惡!
但青初洞堅信,自己不會失敗,今天必斬袁龍瀚。
目前的戰局又成了消耗戰。
袁龍瀚的凌雲蓮花大陣。
元古子的道寰奇松。
還有他青初洞的大犁山。
只要有一方崩潰,那就決定了戰局的勝敗。
青初洞對自己有絕對信心。
畢竟,自己現在可是90000卡氣血的最強絕巔。
鋼厲承他們也詫異的望著道寰奇松。
震撼啊。
神州這個國度,是真的讓人震撼不已。
各種各樣的底牌,簡直就是層出不窮,讓人防不勝防。
現在還有一個壞訊息。
由於式山犁車正在被道寰奇松轟擊,青初洞加持過來的靈氣已經稀薄了很多,目前無法保證絕巔們瞬間補充氣血。
鋼厲承他們謹慎,所以廝殺的時候開始計算得失。
但這樣一來,卻給了神州絕巔們一個息喘的機會。
「青初洞為什麼不管主戰場,反而是將靈氣加持在了金竹洞他們三個身上?」
血蟲皇鐵青著臉問道。
全場只有血蟲皇是靠妖器維持在絕巔水平,他特別需要大梨山的靈氣加持。
可在道寰奇松的轟擊下,青初洞壓力倍增,他顧此薄比,竟然放棄了主戰場的加持,反而還在源源不斷的輔助金竹洞他們。
這三個絕巔也是廢物,他上戰場之後,連幾個低階武者都沒有斬殺,就被三頭妖獸困在原地。
說實話,血蟲皇心裡都看不起他們。
「不懂就別廢話!
「咱們這裡分勝負幾乎不可能,可三頭妖獸只是神州用計謀騙過來的幫手,它們不會替神州搏命。
「只要金竹洞他們三個佔領上風,三個大妖自然而然就會返回溼境。
「等三個絕巔騰出手來,你覺得元古子還能輕鬆操控那個松樹嗎?」
鋼厲承冷笑一聲。
他是個陰比,所以最瞭解陰比。
如果自己是青初洞,也會優先解決三個絕巔大妖。
其實很明顯,由於之前金竹洞他們實力暴漲,三頭大妖已經暴露出了不耐煩的情緒,只是柳一舟一直在壓著而已。
一旦金竹洞他們弱下來,三頭大妖將再一次開始對抗。
必須得把他們驅逐回去。
鋼厲承甚至都懶得壓低聲音,他這些話,也是說給神州聽,目得是讓他們知道,你們必敗。
「該死!」
柳一舟目視著鋼厲承。
這個畜生,猜測的還真是準確。
確實,三頭大妖在金竹洞他們的對抗下,早就表達了要撤離的態度。
沒辦法,花錢買來的僱傭兵,就是這麼不靠譜。
可惜,他的沸瓏印還要去守護道寰奇松,根本沒辦法去幫三頭大妖。
目前的狀態有點被動。
……
溼境,叢林!
蘇青封他們還在亡命狂奔。
幸虧楊樂之突破到了八品,否則僅僅是狂奔過程中的罡風,就足以讓楊樂之脫一層皮。
即便他現在已經是八品,但一張臉徹底被風吹變形,皮膚還是被罡風割的生疼。
「姚晨卿,到底還得多久?」
蘇青封焦急的問道。
之前他有一個瞬間,感覺袁龍瀚快死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袁龍瀚又沒死。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由於已經離開了雷河殿,所以蘇青封的感知更加清晰,絕對不可能出錯。
袁龍瀚確實出現過生命危險。
「最快一個小時,最慢兩個小時,你常年在溼境浪,不會估計距離嗎?」
姚晨卿不滿的問道。
對於一些老練的宗師來說,他們都有自己第一套方法,可以估算出溼境的里程。
「廢話,我蘇青封一生流浪,從不看方向,四海為家,你不懂我的自由。」
蘇青封不耐煩的反駁道。
「哼,能把思維混亂,不認方向的路盲解釋到哲學高度,你蘇青封是第一個。」
姚晨卿一眼就看出蘇青封是在裝嗶。
這孫子那張嘴,這輩子就沒有軟過,比鴨子的最還要硬。
「一定可以來得及,一定可以,大家要相信奇蹟!」
黃素俞心裡在祈禱,嘴上也在祈禱。
他們已經將速度拔高到最快,有姚晨卿在對付裡,方向絕對不可能出錯。
……
戰爭還在持續。
雖然神州源源不斷有凌雲武者趕來。
但凌雲戰法畢竟是卓越戰法,即便是被魔改,但依然不是任何武者都可以觸碰的層次。
六座斷橋的蓮花數量再一次開始銳減。
可能是青初洞狗急跳牆,他轟擊的速度比之前還要快,救護車都來不及救治那些昏迷的凌雲武者。
由於這批武者本身就有些殘缺,所以醫療人員的救治難度更大。
但好在元古子的轟擊有效,大犁山上裂縫越來越多,甚至還被道寰奇松深深轟落一塊,大概是十分之一的面積。
三個人都拼了。
特別是元古子。
他除了要控制道寰奇松,還有面對一個異族絕巔的轟擊,所以分身乏術,難免在防禦的時候出現漏洞。
元古子渾身是血,也是絕巔中負傷最嚴重的一個。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轟碎大犁山,一切就都值得。
僅有祖錘的青初洞,還翻不起什麼風浪,袁龍瀚還有辦法可以對付他。
絕對不可以輸。
柳一舟目前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三頭絕巔大妖。
隨著僵持的時間越來越久,三頭大要的情緒也越來越不耐煩,甚至利妖被金竹洞打傷了。
這不是一個好的訊號。
柳一舟不斷用眼神去暗示三頭大妖,不斷在溝通,目得就是讓它們留下來。
甚至,柳一舟已經放低了身段。
勉強。
目前也只是勉強維持住了對峙狀態。
銀恨他們全程划水,在沒有好處的情況下,根本就是出工不出力,打醬油的狀態。
輸贏的關鍵還在青初洞,他們幾個只需要保持牽制就可以。
「銀恨,你怎麼了?」
突然,古紫珈皺著眉問道。
銀恨這個傢伙,臉變大了。
對!
就像是吹氣球一樣,他的腦袋突然就膨脹了起來,五官都變得有些扭曲。
同時,一股令人膽戰心驚的氣息,也從銀恨身體裡蔓延出來。
古紫珈距離銀恨最近,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端倪。
嘔!
銀恨瞳孔圓瞪,一張嘴撐開到最大,嘴裡發出了乾嘔的聲音。
「銀恨,你到底怎麼了?」
古紫珈心臟開始跳動,不正常,銀恨這傢伙的眼裡是恐懼。
對!
銀恨陷入了恐懼。
沒辦法不恐懼,他體內突然多出來一股力量,將他死死控制,根本就無法反抗。
這是一種來自於血脈的恐懼。
「餓……該吃飯了!」
境妖從銀恨的嘴裡爬出來。
對!
一頭小山一樣的恐怖大妖,此刻竟然壓縮成了蛇的樣子,從銀恨的嘴裡爬了出來。
境妖已經在銀恨體內恢復了氣血。
這還的感謝大犁山的照顧,它恢復的很圓滿。
恢復氣血之後,境妖就需要去增長實力。
作為一個饕餮巨獸,境妖早就垂涎三頭大妖的肉身,吞食一個妖獸,效果比武者強大很多,因為妖獸的肉身裡就蘊含著天然的氣血,這些氣血是美味佳餚。
好不容易等到三頭妖獸開始虛弱,境妖哪裡能錯失機會。
嗡!
令人震撼的暴虐氣息,頃刻間就擴散開來。
這一刻,就連袁龍瀚他們都一臉凝重的看過來。
該死,又是異族的手段。
可似乎……又不是手段,好像是銀恨被詛咒了。
「是那個境妖!」
元古子陰沉著臉說道。
目前看來,誰都不知道境妖要幹什麼。
「是境妖!」
鋼厲承也口乾舌燥。
當初銀恨說他已經收復了境妖,可現在看來,竟然有一種他反而被境妖收復的感覺。
青初洞也懸著一顆心。
很明顯,境妖從銀恨體內衝出來,目前就是失控狀態。
是福是禍,誰都不知道。
人族武者在懵逼,可三頭大妖卻瘋了。
它們幾乎在境妖氣息出現的一瞬間,就撒腿就跑,其速度之快,連一聲再見都沒來得及說。
對!
柳一舟愣了。
金竹洞,肆慶輕,鋼鳴鐘這三個絕巔,同樣一臉懵逼。
前一秒還死死壓制著自己的大妖,下一秒就逃之夭夭,比狗還要快。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廢話。
三頭妖獸對境妖,那是骨子裡的恐懼。
它們似乎意識到了自己是食物的命運,這是天敵一樣的宿命壓制。
再看銀恨。
他現在已經成了一個怪物。
對!
既然肉身被境妖佔領,銀恨就已經徹底成了傀儡。
從他嘴裡出來的境妖已經恢復了龐大的體型,而作為容器的銀恨,則成了一個肉瘤子一樣的存在,就這樣懸掛在境妖皮膚外,隨風搖擺。
轟隆隆!
境妖懶得理會這裡的戰爭,懟它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笑話。
三個精疲力盡的大妖跑了。
可境妖怎麼可能讓到了嘴裡的食物逃走。
就這樣,三頭大妖和境妖,幾乎是同一時間消失不見,他們回到了溼境。
同時,銀恨也不見了。
戰場一次恢復了平靜。
「愣著幹什麼,你們立刻去斬殺元古子,不惜一切代價!」
青初洞的一聲怒吼,驚醒了正在震驚的人群。
嗖!
嗖!
金竹洞和肆慶輕第一時間就朝著有元古子掠去。
他倆的反應速度很快。
其實在被大妖鎮壓的時候,他們就準備好了襲殺元古子的方式。
而鋼鳴鐘反應慢了一拍,他被蕭億恆牽制,畢竟銀恨意外走了。
可即便鋼鳴鐘被牽制,那元古子也陷入了危險。
一個瞬間,異族所有絕巔齊心協力的發難,他們知道輕重緩急,立刻就壓制了柳一舟他們。
而元古子,則瞬間要面臨三個絕巔的襲殺。
「元古子,你別管我了,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說。」
袁龍瀚一聲怒吼。
他計劃強行毀了凌雲蓮花大陣,先封鎖了祖錘。
可能是凌雲戰法被魔改過的原因,這一次對袁龍瀚的制約少了很多,袁龍瀚可以提前結束,無非是讓牧橙他們承受一點點代價,但總比元古子死在這裡強。
袁龍瀚開始醞釀反六鬼封禁。
祖錘已經出現在他眼前,千鈞一髮,袁龍瀚就要犧牲自己。
咻!
也就在這時候,天邊一道銀色的流光閃爍過來。
還不等袁龍瀚施展反六鬼封禁,祖錘竟然被這柄劍釘在十里外的一座絕壁上。
對!
祖錘鑲嵌在絕壁之上,嗡嗡顫抖,明顯是要掙脫。
可那柄純白色的劍,卻牢牢的將其壓制著。
根本就無法掙脫。
「這……」
袁龍瀚一時間楞了。
青初洞也徹底暴走。
他第一次失去了對祖錘的掌控,這種感覺讓他心慌。
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青封,姚晨卿,黃素俞,前來參戰,我們來晚了!」
這時候,天邊傳來一道很冷漠的聲音。
嗖!
蘇青封速度要更快,他把許白雁丟給姚晨卿,一馬當先的掠到戰場,姚晨卿和黃素俞都驚呆了。
沒想到蘇青封還有這種爆發力。
不爆發不行啊,蘇青封這是在燃燒精血,沒辦法,他感知到了袁龍瀚要喪命。
但萬幸。
沒耽誤了戰機,袁龍瀚得救。
隨著蘇青封的到來,戰場出現了一股格外恐怖的絕巔威壓。
「蘇青封,突破了!」
袁龍瀚血壓當場就有點飆升,糖尿病都快被驚出來了。
這小子,好及時。
異族絕巔們也目瞪口呆。
神州,又有絕巔來了。
血蟲皇一臉茫然,他都不知道戰爭該怎麼打下去,完全失控了。
「你叫血蟲皇是嗎?你別動……千萬別動!」
血蟲皇腦海裡還在發愣,這時候,一道冰冷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後。
咕咚!
血蟲皇狠狠嚥了口唾沫。
是誰?
他僵硬著脖子,想轉頭看看。
轟隆!
結果,下一秒血蟲皇就被蘇青封轟碎了胸膛。
同時,蘇青封從血蟲皇的心臟裡,拿出了一顆雪白色的珠子……真晏雪珠。
這就是血蟲皇可以掌控絕巔虛斑的根源。
許白雁是雷世族,她遠遠就感應到了這一切,所以蘇青封第一時間殺血蟲皇,順便奪了真晏雪珠。
這可是我女兒的東西。
「呃……你……」
血蟲皇望著真晏雪珠,一臉錯愕。
為什麼。
他為什麼可以精準的拿走真晏雪珠,而且還懂操控真晏雪珠的方法。
要知道,真晏雪珠已經融合在自己心臟裡,理論上任何人都拿不走才對啊。
「讓你不要動,你非要動,你看,這下你死了吧!」
蘇青封搖搖頭。
噗!
他鬆開手,血蟲皇屍體便筆直的墜落下去。
臨死前,血蟲皇一臉怨毒的盯著蘇青封。
這是個神經病啊。
我頭都沒有轉過來,只是扭動了一下,你就殺我。
你就是個神經病。
嗡!
嗡!
這時候,黃素俞和姚晨卿也趕來了戰場。
頓時間,又是兩道恐怖的絕巔氣血覆蓋下去,整個戰場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度。
而異族一方,血蟲皇被秒殺,繼銀恨之後,又一個絕巔消失。
「誰要殺袁龍瀚,先來和我蘇青封談談。」
蘇青封將真晏雪珠彈給許白雁,隨後轉頭,很認真的盯著青初洞。
在蘇青封眼裡,青初洞就像是個死人。
沒有祖錘,你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