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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黑暗中的漂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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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木強也笑了。「肚子還那麼疼嗎?要不要讓敏敏或是塔西法師給你看看?」

「不用了,好很多了。」

「那就休息,立刻!」

卓木強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這次沉睡,再也沒有夢到什麼,直到大約一個小時後被岳陽叫醒。

他們將經歷第五次湧水。

3、第五次湧水

越接近出口,湧水就越是明顯,彷彿在這條地下河的另一頭,有一個巨大的心臟,將一股股水泵向四面八方,一思及此,卓木強不由想起方新教授他們提起的倒懸空寺內的巨大心臟。如果說這整個地下河系統都由一個心臟來泵水,未免太驚人了。

來了!三十米高的白色水牆!它突然出現在眼前,並以急速衝過來,距離越來越近,越發彰顯它的可怕。雖然已經經歷數次湧水,大家還是習慣性將安全繩繞在手腕上,死死握住,閉上眼睛,低下頭,彷彿等待死神的宣判。

「吭!」轟天巨響之後,餘音未了。若非可怕的湧水成斜面而來,這艘蛇形船在三十米高的巨浪面前就像一個豆丁兒,連塞牙縫都不夠。

餘波子後,水面漸漸恢復平靜,卓木強道:「岳陽,我們目前統計的資料如何?」

岳陽道:「我們已經在地下河道度過了五十四個小時,其中有二十一個小時屬於行船時間,總航程四百八十七公里,平均時速約二十二公里。目前的食物還有罐頭三十二個、高熱巧克力四十八對、壓縮餅乾七公斤、能量飲品二十五瓶……」

聽完彙報,卓木強計算了一下家底,食物還夠每個人吃七餐,電量還可以維持照明裝置正常工作四天有餘,不,更準確地說,是一百零三小時。

聽取了趙祥的建議,他決定像個吝嗇的守財奴一般,精心的計算著手中的每一枚金幣。雖然按照字面意義來理解,距離目的地還有兩百公里左右,若能全速航行,一天就可以抵達,但在現實中,特別是在這樣的特殊環境下,總會有超常規的事情發生。如果不能按時抵達目的地,便意味著他們得在這片黑暗之地多呆一段時間,合理地分配物資就是對生命的最後保障。

河水倒流還將持續一段時間,不斷有小的湧水迎面撲來,隨後河面會恢復平靜,但依然不可啟航,因為地下河激流區在此時流動得最為激烈。他們已經吃過一次這樣的虧,甚至搭上黎定明的性命,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所以實際上,休息時間要遠遠大於在地下河裡前行的時間。

出發的時刻終於到來,一解開船纜主繩,蛇形船就開始不由自主地順流漂去,所有的船員則又一次繃緊了肌肉。這是一種強勞力的活兒,當槳片揮動,上半身的肌肉都被調動起來,下半身也沒能閒著,雙腳得死死抵住前一根船的肋骨,這樣才能保證船不扭來扭去。保持同樣坐姿達半個小時,對人的忍耐力、肌肉爆發力、持久力都是一大考驗,比跑完一場五千米長跑還累。而到了激流險灘區,為了保持船身平衡,更是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在一次次讓人迷失方向感的旋轉中及早避開石柱、暗礁和刀鋒樣巖壁,沒有一致的協調性,不可能完成。

在可怕湧水面前,人會感到自己的渺小,那種威力足以使人從內心深處發出源自遠古的顫慄。然而,這群人並未被這種可怕擊倒,每每迎著洶湧的波濤,發出憤怒的咆哮,一次又一次在激流中搏殺。雖然不知道路途還有多遠,也不知道方向在哪裡,但他們堅信,一直向前,終歸會到達想去的地方。

浪花打溼了衣服,冰涼的水包裹著全身,無所謂,在跌宕起伏的波浪中奮勇向前。連忽明忽暗的探照燈都在這樣的激流暗湧中顫抖,赤膊上陣的男子們卻毫無懼色,沒有妥協,從不後退,就算是死亡,也絲毫不能阻止前進的步伐。

又一個巨浪打來,跟著是一個漩渦將船扯了下去,在吶喊聲中,蛇形船又一次艱難的昂著頭,從巨大的漩渦中擺脫出來。緊接著迎來的是另一個漩渦,前面還橫著無數的漩渦與翻湧的浪頭。

「衝過去!過了這個坎,前面就只有幾個小漩渦了!」同樣的話,卓木強不知重複了多少遍,但每次都是在驚濤駭浪中全力拼搏,哪裡有什麼小漩渦?

「小心右邊的礁石!」他暴吼著,當先第一個用船槳拍擊暗礁。

離開暗流奔湧的激流區,跟著又是急速划船,他們是在和死神搶時間,必須在下一次湧水到來之前找到合適的停靠站,每一槳都必須全力揮出,在船停靠之前不能有絲毫懈怠。船速每快一分,生的希望就多一分。

「前面左拐,有停船點!」

「船停好了,檢查自己的裝備!」

每次湧水,都是對全船人的一次生死考驗。主繩能否承受巨大的衝擊力?船在激流中是否能保持平衡不傾覆?系在每個人腰間的安全繩是否牢靠?甚至背包是否捆緊?裡面的重金屬物是否會掉落?這一切,都是關係性命的決定因素。

剛拴好船,就傳來巨大的轟鳴聲,下一刻,整艘船將瞬間被抬高二三十米,彷彿被湧水高高拋起的玩具,然後重重地落下,隨後又被激流再次拋起,再落下,持續幾十次。每次湧水過後,所有的人都會有腸翻胃湧、手腳發軟的感覺。

只是沒想到,看似距離有三四十米的頭頂懸椎,在船被高高拋起的時候,也成為了致命的殺手。

船第一次被拋離水面,只聽「噥」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撞擊倒地,跟著再沒發出任何聲息。緊接著,船體扎向轟鳴的水面,隨後再度被拋起,如此反覆。短短的數分鐘,給人感覺像過去了一個世紀。

當船平穩下來,人人都像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精疲力竭地趴在船底,大口呼吸,這是活著的最好證明。

「諸嚴!」張立忽然大叫。

卓木強猛一抬頭,血,濺起的血花一直灑到了自己面前。諸嚴的左胸被頭頂的石鐘乳洞穿,胸口有個碗大的孔,白骨裸露在外,心臟掙扎搏動著,卻將血泵向胸外。他張著嘴,無法說話,只是咳嗽,咳出血來,帶著泡沫的鮮紅色血液。

嚴勇和胡楊隊長半爬半跑的衝了上來,「諸嚴!諸嚴老弟!」

嚴勇手忙腳亂的除下自身的衣服,塞成一團,想把諸嚴胸口那個大洞補上,就像修補船體的破洞一樣,但鮮血不住地往外湧,比河道上的湧水湧得還快,哪裡又堵得住?胡楊隊長抓住了諸嚴的手,握住,死死握住,但那雙手已沒有半分力氣,像一塊冰,甚至比冰還涼!

諸嚴睜大眼睛,眼珠轉動,看了看嚴勇,又看了看胡楊隊長,咳嗽的力量漸漸弱了下去,帶血沫的嘴角扯出一絲微笑。忽然,一股莫名巨大的力量透過胡楊隊長的手傳來,堅定地與他握在了一起。諸嚴的身體似乎努力地想團縮起來,跟著一展,所有的力量瞬間消失,往外湧動的鮮血變成了流淌,流淌了一地。

「諸嚴老弟!」

「諸嚴!」

「諸嚴!」

船上的呼喊聲震得整個洞穴嗡嗡作響,跟著又是一片沉寂,死一般的沉寂。嚴勇好似一個賭輸的賭徒,眥著佈滿血絲的紅眼,撲在諸嚴身上,拼命按壓,捶打,「蠢蛋!醒過來啊!你不會那麼輕易就倒下的,醒過來!」

岳陽去拉嚴勇道:「勇哥,別這樣,讓他安靜……」

嚴勇怒罵道:「滾開!你有我瞭解他嗎?你有我瞭解他嗎?這個傢伙,就會裝死!那次在雪山,他屏住呼吸十幾分鍾,後來還不是活過來了!」他憤而用力,「噥」的一聲,又有兩根胸骨被壓斷。如此不依不饒的繼續做著胸外按壓,只是這次,冷冰冰的諸嚴沒有重新甦醒的跡象,任憑退、攘、拉、扯,那具包裹著骨肉的皮囊就像斷線的木偶,四肢無力地耷拉在地。

「夠了,嚴勇!」終於,胡楊隊長說道。

嚴勇轉過頭來,他也會曾帶過登山隊,也當過隊長,負責過十幾甚至幾十人的生命安危,然而此刻,那雙眼中充滿無助:「老隊長,我們一起爬過那麼多雪峰,那麼多次都活過來了,你讓我再試一次,再試一次!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拉開他!」呂競男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無情。

又是一隻螢火蟲,從漆黑的河面沉下去,隨波逐流,越漂越遠,終於再也看不見。嚴勇雙手抓住船舷,眼球突出,彷彿還想從黑暗中尋找到什麼。

李慶宏、黎定明、諸嚴先後離去,而孟浩然、王佑、張健又先後倒下,船裡的氣氛一時壓抑到了極點。這場黑暗中的漂流,不知道會漂向哪裡,更不知道前面的路還有多遠,只知道死神已經將觸手伸到了他們的面前。下一個,又會是誰?

4、沒有光的世界

血跡已被清幹,但血腥的氣息還留在船上,洞穴中不時「嗚嗚」作響,那是,風吹過的聲音。休息了片刻,吃過東西,嚴勇似乎恢復了平靜,向卓木強詢問道:「我們可以走了吧?」

「不多休息一下?」

「走吧!隊長,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我會發瘋的。這次,我們能走出去了,是吧?是這樣的吧?」

「走了,強巴少爺。這是我們最後一搏了,這次我們可以漂出去。只要漂出去,就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岳陽和張立也建議道。

卓木強看了看後面,大多數人都端坐著,做好了出發的準備。唐敏和塔西法師在張健身邊,不一會兒唐敏走上前來道:「張健情況不是很好,發熱不退,在這裡沒有辦法給他治療,塔西法師說,得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草藥。另外,孟浩然和王佑的情況也沒有好轉,我們的藥物不多了。」

「好吧!」卓木強向後面大聲道:「休息夠了嗎?我們準備出發了!拿好你們的槳,這是最後一次衝擊了,能不能出去,就看你們的了!記住,沒有退路!」

每一位槳手都憋足了勁兒,這三天來所有的壓抑,似乎都要在這一瞬爆發出來。每天顧著黑暗前進,在這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間內顛簸跌宕十幾個小時,聽著那鬼哭一般的吼聲,根本無法入睡。

更難以忍受的是,在這狹窄、沉悶、冰冷的空間內,死亡隨時伴隨在左右。那種親朋好友朝處夕離的傷痛,足以令人發瘋發狂。

又是接近七個小時的跌宕起伏,他們一直在不同的岔道內鑽來鑽去,在岳陽的指揮下尋找突破口。按照岳陽的說法,不管走哪條路,只要是順流而下的方向,就一定能抵達那傳說中的秘境,可是如今,七個小時過去了,兩岸還是光滑的石壁,黑漆漆的通道一直延伸向遠方,並沒有出現期待中的奇蹟。

前面漆黑一片,沒有光亮,半點光都沒有。

張立忍不住小聲問道:「會不會是你計算錯了?」他其實也知道,這種時候,這個問題過於敏感,會影響很多人的情緒。

卓木強立刻瞪了他一眼,張立忙露出「我只是問問」的表情。

岳陽沒有直接回答,但他心裡承受的壓力比誰都大,這一船人的性命都在他的掌握中,如果計算錯誤,不僅不能衝出地下通道,還有可能被隨即襲來的巨浪打翻。

蛇形船在不斷向前、向前,岳陽仔細辨認著風中的訊息。很顯然,風聲小了,越往前走,風聲越小,改從身後傳來,代表前方的空間不再是狹小的洞穴,應該相當開闊。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沒有光?

卓木強突然問道:「這是最後一段地下河了嗎?」

岳陽遲疑道:「唔!應該是這樣,只是……」

卓木強道:「為什麼沒有光亮?現在什麼時候了?」

岳陽一抬腕,愣道:「糟了……糟了……」

「怎麼?」

岳陽道:「表!錶停了!」

張立跟著道:「哎呀!我的表也停了!會不會是長時間在地下,所以沒有電了?」

卓木強心中咯噔一下,抬腕一看,果然,電子錶的顯示幕沒有任何數字:「不可能,就算沒有陽光直射,這表起碼也能維持一個月的,唯一的解釋就是——」

「強磁場!和我們在雪山頂上遭遇的一樣。」

岳陽不約而同地也想到了這一點,趕緊將鐳射測距器拿在手裡,果不其然,沒有訊號。「所有高靈敏的電子儀器失靈,現在唯一可以使用的,恐怕就只有這幾盞燈了。」

卓木強道:「其實早該想到的,山峰有那種可怕的強磁場,山腹中自然更有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岳陽道:「是啊!目前所在海拔高度已經從接近四千米下降至不足一百米,可以說,已經抵達了喜馬拉雅山脈的山根處。」

張立道:「那我們豈不是在地下三、四千米深的地方?」

岳陽道:「不,不止。入水口在海拔四千米左右,但方向是自東向西,等於從整條喜馬拉雅山脈的邊緣附近一直深入到腹地,頭上的高山都遠高於當初入水的地方。現在,我們恐怕是在地底六七千米的深處。」

張立吸了口冷氣,叫了聲:「我的媽呀!」

這時候,中間的呂競男叫道:「是不是電子儀器失靈了?我們好像遭遇了和在斯必傑莫雪山頂上相似的情況。」

卓木強大聲回應道:「是的,目前電子儀器都無法使用,只有出去後看情況了,估計還有兩公里,只差最後幾分鐘了。」雖然這樣說,他心中卻很明瞭,在黑暗中,沒有確切的時間,每一秒都將比一整年更加漫長。

近了,近了!在探照燈的燈光下,前方出現一個圓形洞口,就好像快出隧道時看到的情況那樣。只有在外部空間遠遠大於隧道時,才會出現如此明顯的洞口。

每個人攢足了最後的力氣,蛇形船好似快要飛起來,船槳翻飛,驚濤拍岸,此刻的流水潺潺聲也變得可愛起來……

隨著洞口完全在視野裡消失,張立暴喝一聲:「出來啦!」

整條蛇形船脫離隧道一般的地下洞穴,在他們眼前,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張立吼完那一聲,卻發現船上沒有一個人應和。疑惑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他就領悟了大家依然保持沉默的原因。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雖然出了洞口,可是映入眼簾的,依然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探照燈的強光,在洞穴中還能感到格外明亮,可除了洞口之後,朝著正前方掃射的燈柱越遠越淡,最後變成了一團燈霧,湮沒在黑暗之中。

一個沒有光的世界,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地下王國香巴拉?

船頭和船尾的人,都不約而同調整起探照燈的方位,重新認識他們面前的這片新空間。探照燈在前方環繞一百八十度,沒有發現任何邊緣的跡象,向下,全是水,沒有岸,向上,三四十米的高度依然是岩層,難怪沒有光亮,原來依然在幾千米的高山腹內。而後面的人呢?探照燈先掃到出來的洞口,隨後向左右側移,只見巖壁延伸開去,略微呈一個弧形,也是無盡深遠,根本看不到頭。

岳陽艱難道:「這……這或許是一個地下洞廳,我們並沒有真的出去,還在地下洞穴系統內。」

「怎麼可能?」嚴勇有些按耐不住了,喝道:「你不是說,這是最後一段了嗎?為什麼還在地下洞穴?為什麼?」

張立也道:「是啊!快把地圖拿出來再看看,會不會弄錯了?我們不是還有幾份防水的紙質地圖嗎?」

岳陽嘟噥著展開地圖道:「不可能錯的,確實已經出來了。」

嚴勇已經怒不可遏了,道:「放屁!要是因為一張錯誤的地圖而讓我們……那我……我就……」

胡楊隊長道:「夠了!嚴勇。」

卓木強道:「別爭了!這樣,岳陽,你們幾個再研究一下地圖,看看裡面究竟有什麼問題。其餘的人,沿著巖壁一直向右劃,看看能不能有什麼發現。」

由於指南針、羅盤都無法使用,蛇形船隻能一直向右貼著石壁走,岳陽則在船裡不住地向嚴勇解釋著:「你看,我們是從這裡到這裡,這裡有一個五階跌水,你還記得吧?每個高兩米左右,然後向右拐,是這條藍色的安全線,然後……」

浪很大,卓木強在船首揮槳,不住有波浪拍擊著巖壁,濺起的水花又澆到他身上。他敞開衣襟,任由冰冷的水貼著肌膚流淌,沁骨的涼使他保持清醒,並冷靜地思索,究竟是什麼地方出現了問題?

只要地圖沒有錯,岳陽指引的道路就不會有錯,而且從目前的情況看,前面似乎也沒有類似通道一樣的洞穴,的確已經走出了地圖示註的範圍。

那麼,現在,到底身在何處?

忽然,第一次看見香巴拉密光寶鑑時的情形又浮現在腦海。當時唐敏道:「這幅圖下面什麼都沒有,也很奇怪。下面……下面應該有很多水才對……」

不僅如此,胡楊隊長也說過:「這幅地圖上面是什麼?怎麼會描成黑色?」

這裡面,究竟是哪裡有問題?

啊!黑暗……在香巴拉和地圖之間的黑暗,難道說……

卓木強正想著。只聽岳陽開口道:「啊!不會吧!難道是——」

嚴勇喝問:「什麼?你想到了什麼?」

岳陽指著地圖道:「這浪,這地圖的出口,還有這上半部為什麼呈弧形?我們現在的走向也是弧形……」

嚴勇不耐煩道:「亂七八糟的說些什麼啊!說清楚點!」

岳陽道:「天哪!你看,強巴少爺,你們都來看看!這地圖的上半部為什麼會是弧形的?胡楊隊長不是還質疑過,為什麼不留出空白,而要畫成黑色嗎?還有這些波浪,這些波浪這麼大……我真是蠢,我為什麼沒有早點想到?不!不!是我根本沒朝這方向去想,太……太不可思議了……誰能想得到?誰能想得到?」

張立不解道:「岳陽,你究竟要讓我們看什麼?你想到什麼了?說出來啊!」

岳陽扭過頭去,望著漆黑的水面,又一個數米高的大浪撲了過來,從船的下方蕩過去,拍打在巖壁上。他驚懼地答道:「我們的確已經走出了地下河洞穴,但前面並不是香巴拉,而是,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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