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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黑暗中的漂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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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險道激流經歷給船上的人沉重打擊,不僅失去了李慶宏、黎定明,張健傷重,孟浩然和王佑身體也變得極為虛弱,在險灘因旋轉而劇烈嘔吐的還有趙祥,船進入平穩河道時他就已經手腳發軟,後來划船全憑一股毅力支撐,一脫險就因低血糖而倒下,好在年輕,恢復得比孟浩然和王佑要好。

孟浩然和王佑雖然有所恢復,但兩人都出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吃不進東西,吃什麼吐什麼,就是喝糖水也吐。

唐敏各種辦法都試過了,依然不能解決問題,塔西法師也束手無策,說這是超速旋轉引起體內變化,不是簡單處理就能治好的,只能注射維生劑。但維生劑數量並不太多,必須有計劃的使用,同時配合冬眠療法,減少代謝消耗。

經過長久的休息,總算漸漸恢復了體力,清點殘餘物資,諸嚴、李慶宏、趙祥和黎定明四人的背包被甩丟了,雖然包袱裡沒有什麼重要裝置物資,主要是食物、衣物、帳篷等……,可這下原本夠吃一週的食物變成只夠吃三四天,備用探照燈也只剩下三個。最關鍵的是船上大多數人都成了傷患,雖然每人都有急救包,但那隻能做簡單的止血、止痛、消毒處理,對於關節、軟組織的損傷,就只能忍著,等傷自然好了。

岳陽反覆的調看地圖,比對崖壁上的凹槽,卻始終不能確定。看他雙眼佈滿了血絲,卓木強都有些不忍:「找不到嗎?找不到就算了吧!」

岳陽有些沮喪:「我找不到,迷路了。」

張立走來,拍拍他的肩頭道:「休息一下,我們要送黎定明走了。」

黎定明雙手交叉握在胸前,面色安詳,只是眼睛有些似閉非閉,胡楊隊長抹了幾次都沒能讓眼睛完全閉上,就像他還想透過縫隙看到點什麼一樣。張立將黎定明的頭燈塞入他手中,由巴桑和嚴勇一頭一腳抬著,小心翼翼的將他放入水中。

在大家的默默注視下,黎定明的身體漸漸沉入水裡,同時,流水將他朝下游衝去。那一盞頭燈在水中發出乳白色的光芒,就像一隻螢火蟲,在黑夜裡孤寂飛行,仍試圖努力向前,為黑暗中的人指引方向。

最後,終於淡了,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送走了黎定明,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一層不安,出發是十八個人,如今少了兩個,還有兩個正躺著,明天呢?明天還能有幾人堅持?這是一條通往地獄的不歸路,雖然每人都抱著獻身的決心,無怨無悔,但活著的人總會為逝去者沉默,那不僅僅是失去一條生命那麼簡單。

岳陽又開始研究那地圖,並請亞拉法師一同參詳,討論了半天卻還是沒有結果。食物量又決定了他們必須啟程,在第二波可怕的湧水之後,蛇形船重新啟航。

「我們有羅盤、方向儀,只要順著水流的方向,沒有地圖也同樣能到達香巴拉。」張立如是安慰著。

岳陽苦笑道:「不能確定在地圖中的位置,意味著我們不知道河道的危險程度,不知道湧水什麼時候會來,什麼地方有可以停船拴船的停泊點,那代表著一切都只能聽天由命。」

張立臉色一變,湧水到來時找不到拴船之處,那後果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

卓木強道:「如果多過幾次分岔點,你能確定我們的位置嗎?」

岳陽搖頭道:「如果是在地圖邊緣,我還可以逐一排除,可是現在,我們是在地圖示註的中心位置,分岔河道幾乎都是一樣的,這片區域的停船點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僅僅是這些諮詢,我無法知道具體位置。目前唯一掌握的情況,就是湧水的時間還算有規律可循,每天會比前一天提前約半個小時左右,兩次間隔幾乎是十二小時,比較準確,一次大,一次小。我們剛剛經歷了一次大涌水,再過十二小時還有一次小湧水,以船行速度扣除已走過的距離,大概能算出湧水在什麼時候來。」

張立疑惑道:「又沒有停船的地方,就算知道什麼時候有湧水,那又有什麼用?」

岳陽道:「你看地圖,古人顯然很清楚湧水的威力,所以每一段河道中一定有一個停船點。雖然河道有長有短,但只要我們把握住湧水發生的時間,就能在兩個停船點之間做好控制,決定該繼續前進還是原地等待,這總比什麼都不知道要好。」

諸嚴道:「划船吧!早一些走出這地下河,我心中也舒坦些。下面太黑了,總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蛇形船又開始向前行駛,由慢而快。

拉薩。

方新教授已經不眠不休地查了一夜的資料,姆、沙姆大陸、那提姆克神,一定在哪裡見過的,一定!他翻遍了藏族經文,那些他查閱過無數次的資料,究竟是被記載在哪裡了呢?

終於,他在一本經文查到了這樣的字句:

我閉上眼睛,彷彿已看到,當巴爾星墜落於今天已是水天相連的地方時,七座城市,連同它們金碧輝煌的城樓和金字塔似的寺院,一起顫動搖晃。霎時間從宮殿裡衝出一條火舌和滾滾濃煙,到處是即將斷氣的人的呻吟和眾人的喊叫。扛著財物的男人和穿著最值錢衣服的女人都在絕望地呼號:「姆,救救我們吧!」

文字後面又記載著,在今天加勒比海和墨西哥灣的附近,恐怕曾經有一塊巨大的大陸沉沒。方新教授將電腦中這段經文關閉,其頁面上,用金粉描著「天輪經疏注」這五個大字。

「不可能!」教授猛地搖了搖昏昏欲睡的頭,想使自己更清醒一點,可又不得不重新注視著電腦裡那本以樺樹皮為紙、金粉為字的經文。正在此刻,又有電話打來,他放下思索,滾著輪椅來到手機旁,接起電話。

「老方,你託我幫你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真有哈恩這個人!他是德國原子能研究專家,二戰後被美國搶了過去,似乎一直在美國原子能研究機構裡秘密擔任重要職務,後來還出了一本回憶錄,主要寫他在二戰中從事原子彈研發的經歷。」

方新教授道:「還有回憶錄?在哪裡?網上能找到嗎?哦!那這樣,你把它掃描到電腦裡,儲存為高畫質晰的影像,立刻給我發過來。」

「你怎麼突然對這個人感興趣了?」

「發來再聯絡,我想我需要去休息一下,老了。」

「那好,我給你發簡訊。」

等到方新教授一覺醒來,手機上有簡訊留言,那位朋友已經將查詢到有關哈恩的資料掃描到電腦上,並傳送了過來。

教授來不及洗漱,匆忙開啟電腦,就著資料一條條仔細檢視。

其中大部分內容是哈恩的回憶,包括萊西實驗室的建立、他擔任的職務、當時有哪些人參與、工作程式和對家人的思念……等等,但其中還有些非常奇怪。說奇怪,是因為哈恩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能提出疑問。

在回憶裡,他這樣說道:「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研究已經取得相當成果,但此時敵軍已經對我們實施的這一計劃有所瞭解,開始在捷克實施破壞計劃,重水的供給線全被毀了,我們急需更多的重水……我的報告已經提交了三次,我們只需要再多……一點點,哪怕只有……重水,就能完成反應堆的試驗。我想,最終制成的武器其可行性和威力,元首應該已經相當瞭解,這將對戰爭起到決定性的因素。」

「可是,為什麼那麼小小的要求,卻遲遲得不到批覆?哪怕只是對重水生成車間或者運輸線多增加一些保護,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核裂變反應試驗獲得成功,接下來,只需要進行大規模的生產。然而,從元首那裡得到的答覆,卻是不用著急,戰爭的勝利會屬於我們的。」

「我再次向元首提出要求,這次得到的答覆是‘不用太著急,我們有更好的辦法’。究竟有什麼辦法,比擁有這種威力巨大的武器更能扭轉戰爭局面?我想不出來……」

盯著電腦熒幕上的一大堆資訊,方新教授陷入沉思。

二戰中,德軍的許多武器都處於當時的最尖端,在核技術上也是如此。早在一九三八年就開始了核武器方面的研究,到了一九四零年,納粹攻佔挪威後,擴充諾爾斯克電氣化工廠電解池數量,重水年產量由三千磅增加到一萬磅。而那時,英美的核能研究還在起步階段,且一直沒有多少進展,甚至還無法解決重水的提煉技術。一九四二年春天,海森伯與德佩爾在萊比錫進行了世界上首次有記錄的中子的增殖實驗。世界上第一個實驗性反應堆也是德國人完成的。

美國和蘇聯的原子彈是如何成功製造的?真正答案人盡皆知,大批的德國科學家在成功試爆過程中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美國還驕傲的宣稱,找到一個海森堡,比打敗德軍六個師還有用。

似乎在戰敗投降前,德國就已經完全掌握了原子彈的研發技術。

可是,問題也出在這裡,德國並不絕對的重視核武器的研發,而且那種不重視來自高層。對此各種猜測都有,唯一知道真相的,似乎只有美國和蘇聯,但這兩國在二戰後立刻將槍口對準了對方,關係一度緊張得令人屏息,顯然也並不打算將從德國知道的一切公諸於眾,反而將之更深的隱瞞了起來。

一時之間,瑪雅地宮中的巨大化石、天輪經疏注、德國人哈恩的回憶錄、卓木強在倒懸空寺看到的人與巨大蜥蜴的搏鬥畫面、最後的神廟、十米高的生物、工布村和瑪雅的詛咒……各種資訊充斥腦海,所有線索似乎漸漸被什麼聯絡起來,輪廓卻仍舊隱身在迷霧之中。

教授頹然坐在輪椅上,喃喃道:「我們究竟在找什麼啊?強巴。」

2

「你在看什麼?強巴?」德仁老爺推門而入。

「啊!」小強巴呼的一聲站立起來,雙手侷促不安的握在一起。

「哦!又在看頓珠阿姨從成都給你帶回來的那套書嗎?」

「嗯。」

「強巴,那套《十萬個為什麼》和《大藏經》,誰更好看呢?」

「《十萬個為什麼》。」小強巴撲閃著眼睛。

「為什麼呢?」

「它……它裡面說了好多東西,都是我不知道的。」小強巴捏著拳頭,興奮道。

「那我來問問你,這世界的盡頭在哪裡?」

「這個世界沒有盡頭,地球是圓的,從一頭走出去,繞一圈就回到原來的地方了。」

「那,地球的外面是什麼呢?」

「是宇宙,宇宙好大好大的,它裡面有許多星雲,我們銀河系就是其中的一團星雲。太陽系又是銀河系中的一小部分,有九顆行星繞著太陽轉,就像九個兄弟一樣,我們的地球是老三。」

德仁老爺沉默了片刻,顯然沒有想到小強巴看得這麼深、這麼仔細,遲疑了一瞬,最後問道:「那麼,宇宙有多大呢?它有邊嗎?」

「這……書上沒說。」小強巴困惑了,書上為什麼沒說呢?

德仁老爺微笑著離開,道:「想一想,想一想。」

如此一晃三十年過去,又回到了和阿爸對話那個房間,家裡的擺設、桌椅板凳,什麼都沒變,唯一改變的只是人,阿爸老了,強巴壯了。時間改變一切,而變化最大、最快的,總是人。

「阿爸,還記得三十年前你問我的那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你問我,宇宙有多大,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宇宙是從一個奇點瞬間爆發出來的,呈球狀向外不斷擴張、延伸,目前人類可以捕捉到的邊界,是一百四十四億光年,這就是我們的宇宙。當它抵達一個臨界點之後,會開始回縮,最終迴歸奇點的狀態,然後第二次爆發。」

說完,強巴滿懷敬意的看著阿爸,這個有些臃腫的老者。雖然身為大智者,但這些知識,是一個久居西藏的老者絕對無法接觸到的。他想,阿爸應該明白了,佛經中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其時有很大的區別。

沒想到,德仁老爺連考慮都沒考慮,接著又問了一個問題:「如果說,宇宙是一個球體,不住向外界擴張,那麼……它的外面又是什麼?如果說它以一個奇點存在,那麼,這個奇點以外呢?又是什麼?」

強巴為之語塞。

德仁老爺即便站起身來,也只比坐著的強巴高不了多少,但他那睿智的雙眼,卻令卓木強低下頭去,感到自己的無知與淺薄。

德仁老爺的手掌抵在了強巴的腦門,隨著那股大力傳來的,還有他的聲音:「這些在《大藏經》中,早已有了答案,須彌芥子,大千世界。須彌,指的是無窮大,芥子,則象徵著無窮小,不管是無窮大,還是無窮小,它們都各自成一個獨立的世界。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世界上最小的物質是原子,後來你又說,原子還能分出電子、質子和中子。而今天你又告訴我,宇宙是一個一百四十四億光年大的球體。那麼,現在我要告訴你,如果,你將一個原子,或者是一箇中子,放大到地球大小,那麼,你看到的,它就是一個世界……」

強巴猛然一震,原子由中子構成核,由電子圍繞著中子旋轉,由電子數量的不同決定元素的差異。如果說中子被放大成一個太陽,電子就被放大成一顆行星,那麼每一個原子,不都構成一個星系?這……這難道真是《大藏經》所涉及的?阿爸怎麼會有如此驚人的科學想象力?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德仁老爺繼續道:「如果把他們放大到宇宙大小,那麼,你看到的將是另一個宇宙,那裡同樣有星雲、恆星。而在那樣的世界裡,你一樣能發現那裡的原子和中子……」

卓木強茫然不解,這已經超出了他所能理解和接受的範圍,他心想,恐怕得請愛因斯坦來,才可能聽得懂阿爸所說的另一個宇宙。

德仁老爺道:「所以說,大和小,都是一個輪迴的世界,無窮無盡,永無休止。」

收回智慧灌頂的手印,他坐下道:「強巴,你完全沒有理解呢!你很努力在尋找一個結果,卻忽略了尋找本身的重要性,事實上,當年我問你這個問題,並不是期望你找到一個滿意的答案。要知道,人類文明超過了一萬年,知識包羅永珍,一個人的生命卻很難超過一百年,以短暫的生命企圖掌握極多的知識,那是不可能的。當年問你這個問題,只是希望你學會思考。找到一個問題的答案,或許容易,或許困難,那些都不重要,你需要明白的,只是為什麼要去找那個答案,以及隱藏在問題和答案之中的東西。」

「為什麼要去找那個答案,以及隱藏在問題和答案之中的東西?」卓木強更加迷茫了。自己一向是想做什麼就去做,對於為什麼要去做,卻是很少考慮。

德仁老爺繼續開導道:「知道你為什麼答不出宇宙有多大嗎?因為,你的思維始終禁錮在時間和空間的概念上,然而,真正的世界裡,沒有時間和空間。好好想想吧!如果你理解了這句話,就說明你已經學會思考了。」

「真正的世界裡,沒有時間和空間……」

卓木強猛地睜開眼,醒了過來。

黑暗中,蛇形船依舊如搖籃一般在河面飄蕩,探照燈光像一條柔和的絲帶鋪在黑色的巖壁上。大家都在安睡,姿勢各有不同,在這充滿狂暴的地下激流中,竟然也有如此寧靜的時刻,這是卓木強沒有想到的。抬腕看看原子表,凌晨兩點,看來生物鐘還沒有被打亂,正當熟睡時。

卓木強小心地站了起來,蛇形船就這點好處,它的船體由人造仿皮繃成,被水浸泡之後軟軟的,踩在上面就如踏在棉花上,絕不發出聲音。確定沒有驚醒身邊的人後,他向後走去,就像幼稚園裡巡視小朋友午睡的老師,輕輕的從船頭往船尾。

所有人都安靜的躺著,全累壞了。這段時間他們又冒險穿越了七次激流區,行駛河段二十五節,最後根據岳陽準確的推算,在湧水到來之前找到了拴船的位置。只是不時有隊員突如其來的一陣抖動,讓卓木強揪心不已。很明顯,這是肌肉痙攣的表現,經過長時間的過度揮霍體力,很多人都出現了同樣症狀,肌肉已然疲憊得無法忍受。

再多堅持一天,再堅持一天就好!卓木強只能在心中期望。

胡楊隊長在打鼾,聲音可真夠大的。唐敏斜靠在巨大的背包上,蜷起雙腿,像一隻慵懶的貓。呂競男呢?呂競男坐得筆直,稜角分明的臉帶著一種凌傲,這個女人究竟在想什麼?她就打算一直這麼單身過一輩子嗎?她為什麼不找一個可以共度一生的伴侶?她是那麼優秀!不,她已經找了……不!又在胡思亂想了!塔西法師的耳朵動了動,唔!不是錯覺,確實動了,他一定知道有人起來了。肖恩也累得夠嗆,看他那一頭亂髮,哪裡還有紳士的影子?王佑和孟浩然肯定是睡得最沉,只是僅靠藥物維持也不是辦法,他們還能堅持下去嗎?應該能吧!那個空缺……本該還有兩個人的。導師,沒想到你推薦的人如此快就離開了,回去以後,該怎麼向你說起啊?

來到船尾,卻看到有一個人沒睡,是趙祥,這個小夥子正依在船舷旁,探頭看向河中。彷彿是感應到有人來了,回過頭來,剛準備出聲,卓木槍連忙示意他小聲。

趙祥低聲道:「強巴少爺沒睡啊?」

卓木強道:「剛醒,你呢?你沒睡?」

趙祥道:「睡不著。」剛說完,就聽到「咕」的一聲從肚子裡發出。

卓木強道:「餓了?你好像沒吃東西,是吧?」

趙祥道:「吃不下。」

卓木強沉下臉來,道:「吃不下也得吃,你別看你年輕,身體可未必有我耐受。是不是背包裡沒有了?我去給你找,多少吃點。」

吃不下,睡不著,這是野外生存中的大忌,在絕境中出現這種現象的人,通常堅持不了幾天,更何況他們還一直處於強勞度狀態。不過幸好,按照目前的行程,再有一天就能到目的地。

趙祥制止道:「不用浪費了,強巴少爺,我吃點東西就吐。本來早些時候吃過東西的,剛才又吐了,而且還拉肚子。他孃的!喝清水都吐,這胃不知道怎麼搞的,像擰緊的衣服。」

卓木強這才發現,趙祥的臉色有些發白,看來不僅僅是飢餓那麼簡單,當即果斷道:「這不行,你也得注射維生劑。」

「喏……」趙祥將頭往他前面的兩位一昂,道:「得留著給他們吊命呢!我還能堅持一下,明天不是就出去了嗎?我年輕,沒問題。」

「不管怎麼說,你必須注射一次。」說著,他捋起趙祥的袖子,道:「這是命令!」

趙祥看著針頭扎進靜脈,突然詢問道:「強巴少爺,要是明天……要是明天還沒出去呢?」

卓木強愣了一愣,旋即道:「不用擔心,會出去的。」但他心裡明白,他們在這地下河裡究竟走了由多遠,其實並不清楚,特別是迷失了方向之後。在四通八達如迷宮一般的地下河裡,雖說順流而下,可明天是否一定能衝出河去?無人確切知道。

趙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強巴少爺,我的意思是,如果計算失誤,那糧食和藥品,應當提早計劃使用了,否則,大家挨不到出去的那一天。」

卓木強冷靜一想,奇怪道:「你……你比我想得要周到。」

趙祥笑道:「這些都是我父親告訴我的,他是一名礦工,趙莊煤礦,唐山。」

「哦!」卓木強會意過來。

趙祥道:「我父親告訴我說,當危險突然來臨時,保持冷靜是最重要的。要冷靜,才能發現希望。」

卓木強不禁問道:「你父親是這樣說的?」

趙祥笑起來,道:「怕他孃的!這是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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