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上戈巴族人也太殘忍了吧!」張立激動得站了起來。
塔西法師示意他坐下,面有難色道:「說來慚愧,我連上戈巴族的影子都沒看到,就已身負重傷。」
張立愕然道:「怎……怎麼回事?是被機關所傷?」
塔西法師搖頭苦笑:「也不是機關,你們應該知道的。」說著,他頗有深意地看了看巴桑。巴桑眼中馬上出現了與塔西法師同樣的深深懼意,其餘的人也都立刻明白過來。「是狼!戈巴族的戰狼!」岳陽叫道。
塔西法師點頭道:「是啊,我沒想到,剛一上第三層平臺,就遇到一群狼。我無法判斷它們是否有惡意,只好搶先出手,誰知道……我竟然不是它們的對手!我且戰且退,一直退到第三層平臺邊緣,原本打算藉助飛索暫時從平臺上退下,沒想到……」塔西法師面色一變道:「那些狼,它們的腳比我們小,藉助那鋒利的爪子竟然可以在極窄的巖壁間直來直去,我是作繭自縛。結果從第三層平臺上跌了下來,別說只斷了一雙腿,我沒有死就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怎……怎麼會這樣的?難道塔西法師你,還打不過一群狼?」張立不敢相信。
塔西法師道:「你沒見過那些狼。我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狼,它們佈下陣形,有攻有防,快如閃電,迅如鬼魅,別說打,僅僅是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就夠你受的了。給我的感覺,那一群狼就是一個整體,更像是一支軍隊,它們有指揮官,有進攻戰士,有輔助戰士,更有偷襲戰士和干擾視線的。我想,那一定是上戈巴族人的戰狼.實在可怕。」
巴桑額頭滲出一層細汗,塔西法師的描述,讓他又想起了當年那隻精英部隊被狼群屠殺的情景。
「連塔西法師也對付不了上戈巴族人的戰狼嗎?那我們又該怎麼……」岳陽嘀咕著。
塔西法師道:「不,情況不是這樣的。當時我沒有弄清楚,但是如今我已經搞清楚了,那些狼是有它們各自的領地範圍的,在領地與領地之間是緩衝地帶,它們的領地和遷移路線是固定的,只要不踏入它們的領地,就不會遭到屠殺。有關這個事情,我託人尋找過一些當年曾去過第三層平臺的勇士,只要他們指路,就沒有問題。現在的問題不是如何上第三層平臺,而是你們。你們可知道,那些護衛為什麼要攔截你們,而我又為什麼會趕到林中來找到你們嗎?」
卓木強巴搖頭道:「不知道。」
塔西法師道:「剛才下令包圍你們的人叫裡嘎,是雅加的一名小將,打過幾場敗仗,但是聽說他精通諂媚拍馬之道,很得雅加王的喜歡。他負責的具體工作,應該是雅加部落聯盟的情報收集。就在昨天,他突然向雅加王稟報,說得到情報,朗布上次派人來請我不成,這次又派了一批人來,打算對我不利。雅加王信以為真,當天就下令起營,我們這才去加瓊。這件事情,我並不知道,所以並沒有聯想到你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但今天早上,裡嘎偷偷地帶了一隊人出營,全是雅加王的精英護衛。我覺得奇怪,向雅加王詢問,才得知此事,原來,裡嘎又向雅加王進言,說要帶隊埋伏,把對我不利的人消滅在路上。要知道,雅加和朗布剛打完一場持久戰,才休息三年,朗布王就算著急他的女兒,也不敢亂來。這大迪烏可是肩負了神權和丞相之職,從某些方面說,這個職位比王還高出一等,朗布王要對付我,那就是向雅加宣戰。於是,裡嘎的種種行為就只有一種解釋,他要阻止來人和我見面,
雖然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但我馬上就想到了你們。其實就算不是你們,我也一定會來看一看的,因為裡嘎這個人,我一直覺得他是卻巴嘎熱潛伏在王帳內的奸細,如今果然被證實了。」
張立道:「奸細,這又是怎麼回事啊?」
塔西法師道:「這個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先得從我當上這個大迪烏說起,當時我受了重傷,被牧民救起並帶到末血忍休養。為了感激救我的牧民,我就替他家裡人治療了簡單的痢疾、肺炎等疾病,不想這個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雅加。卻巴嘎熱也被驚動了,他派人來暗殺我,不過被我打發掉了。當然,這是我後來才知道的……」
岳陽打斷道:「他,他為什麼要派人暗殺你?」
塔西法師道:「因為我展示的醫術已經威脅到了他的地位。事實上他暗殺我失敗後不久,雅加王就派來護衛將我接到了王帳,他的幾位妃子患的一些常見疾病也都被我治好了。卻巴嘎熱又想了幾個毒招,但是都失敗了,那時我才開始防備他。接著他又正式向我提出挑戰,誰失敗誰離開……」
「法師就戰勝了他?」
「怎麼說呢,算是勝了吧,畢竟現在我是雅加的大迪烏。」
「難道塔西法師對蠱毒的研究比雅加的大迪烏還要厲害?」
「這隻能說是機緣巧合。絕大多數蠱毒沿襲了中醫的傳統,他們只注重結果,而並不需要搞清原因,也就是說他們知道怎麼做可以帶來怎樣的後果,但是為什麼這樣做會帶來這樣的後果,他們卻並不知道。這個卻巴大迪烏見我治療那些他束手無策的疑難病很輕鬆,誤以為我的蠱毒造詣遠高於他,所以他與我挑戰辯論。關於醫理的辯論我倒是不輸給他,而且,對蠱毒的產生和用途我瞭解得也比他透徹。在他看來,蠱毒就是為戰爭而研究出來的,事實上,蠱毒是為了治療而生的,這一點,許多經文上已經辯論過了,他再厲害也不及千餘年先賢們的總結。如果,他直接和我比試誰下蠱更厲害,我肯定比不過他;當初他不派殺手來對付我,而是直接下蠱的話,我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或許還真的難以逃脫。」塔西法師頓了頓道:「其實在當時的情況,就算是我贏了他,也不可能當上這個大迪烏的。關鍵是我在替雅加王的王妃看病時,發現了這個卻巴大迪烏的陰謀,他一直在給雅加王下一種慢性毒藥!」
「啊?」
「並且他將那些吃了不能生育的藥當做幫助生育的藥給雅加王的王妃配服,所以,雅加王的三個兒子先後死在戰場上後,至今再沒有子嗣。一旦雅加王死去,卻巴他就可以一手掌握雅加。所以,卻巴怕的就是雅加王找到能看病的我,怕我揭穿他的詭計。當我揭穿後他已被打入死牢,沒想到竟然能從牢裡逃掉。所以我認為,雅加王國內一定還有許多他的親信擔任要職。」
岳陽道:「不可能啊!」就連我們也不知道塔西法師你就是雅加的大迪烏,他們怎麼會把我們聯絡在一起的?」
塔西法師道:「嗯,我也一直沒表露身份和目的,否則,他們也不會把我當成是從第三層平臺下來的戈巴族迪烏了。難道,是從蟓蜒將我們聯絡到一起的?」
張立驚呼道:「啊,塔西法師要蟓蜒原來也是為了……」
塔西法師點頭道:「是的,我沒有想到你們會在雀母有這樣的遭遇,因為聽說蟓蜒只剩最後一桶了,所以打算提前拿在手裡,好為強巴少爺儲存。如今郎布的次傑大迪烏同意為強巴少爺親自洗血,那自然再好不過,我畢竟只從書籍中知道如何操作,次傑大迪烏一定比我更為熟悉。」
卓木強巴感激地看著塔西法師,沒想到大家為了自己都如此煞費苦心。
岳陽想了想道:「不對,郭日念青也說過,蟓蜒是很珍貴的東西,就算被索取也很正常,應該不會把我們聯想到一塊兒。」
塔西法師道:「這麼說來,問題就出在你們那邊了。」
張立到:「怎麼說?」
「裡嘎同樣不可能知道你們和我是早就認識的,阻止你們和我見面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我們見面了對他也沒有任何損失。只能解釋為他的盟友要求他這樣做,而他的盟友,則來自於朗布。聯絡到你們在朗布的遭遇,這件事,也極有可能是郭日念青策劃的。」塔西法師淡定道。
呂競男道:「目的呢?他的目的是什麼?」
塔西法師道:「如果你們不能按時返回雀母,將發生什麼事,那就是他要達到的目的了,至少目前他正檢視這樣做。」
卓木強巴忙道:「你是說,他,他要殺死胡楊隊長和敏敏!」
塔西法師揚眉道:「或許只是其中的一個人,而另一個是拉來做掩飾的。」
塔西法師道:「有關郭日念青這個人,我在雅加就多有聽說,是一個極善謀略的將軍,雅加很多帶兵的將領都在他手下吃過虧,但他們都對他的謀略表示憎惡,說沒有光明正大的決鬥,只在背後耍花樣。不過,他們對三年前郭日念青一力促成的和平倒是感到滿意,畢竟仗打得太久了。」
「還是那個問題,我們對郭日念青的利益一點衝突和威脅都沒有,他為什麼一定要將我們的人置於死地?」
塔西法師道:「那可未必,就像我最初遭到卻巴的暗殺一樣,我也對他毫不知情。或許你們在無意中,已經觸及到郭日念青的利益了,所以他才會生出殺人的念頭。」
岳陽仔細地回憶了一遍,搖頭道:「不覺得。要說有什麼特別,那我們在共日拉給那些村民診病,只是和次傑大迪烏相沖突,和他郭日念青沒關係。除此之外,哪裡還有什麼地方侵犯到他郭日念青的利益了?」
張立道:「會不會是我們攜帶的武器讓他感到害怕了?」
岳陽道:「我們的武器都被他收繳了,他還怕什麼?難道怕我們還能再造出一批武器?」
張立點頭道:「嗯,有這個可能。」
岳陽道:「不可能,那樣他就不會放我們走了。而目,那些武器在他眼裡,還不及上戈巴族人的武器呢。而且,比我們先到雀母,打傷次傑大迪烏那人不也隨身攜帶武器……」說到這裡,岳陽一愣,轉而問塔西法師道:「塔西法師,你說你聽說三年前那次和平會盟,就是郭日念青一力促成的?」
塔西法師道:「嗯,雙方進行了兩次會盟,第一次是郭日念青親自帶隊來雅加,第二次就是另一位高階將領去的朗布。」
「那麼,在雅加與郭日念青會盟的人是雅加王還是卻巴?」岳陽追問。
塔西一愣,道:「你是說……不錯!當時會盟的正是卻巴嘎熱。」
岳陽抬頭道:「如果郭日念青真正想要對付的,是雀母王?可是看們的關係挺不錯的啊?」
岳陽冷聲道:「這正是他的可怕之處。如果不是我們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視角來看,如果不是塔西法師剖析出雅加的內亂,恐怕我們很難想到也很難相信,郭日念青會暗中要對付雀母王。這正是他作為一個陰謀家的高明之處。表面上看,他與雀母王的關係是最為親密的君臣關係,對外,他扮演了朗布和雅加兩國的和平使者,對軍隊他是最高指揮官,立下了赫赫戰功,誰也不會將他和謀朝篡位的人聯絡在一起。我一直就在懷疑,兩國打了那麼多年,仇恨可謂深得化不開,而朗布在佔據了上風的時候提出要和談,他怎麼就談成功了。但是,如果將他三年前與雅加大迪烏的會盟,變更為他和卻巴嘎熱兩個實權人物的改朝密謀,那他們的利益自然就能統一在一起,所以會盟後公主的眼睛瞎了,而卻巴大迪烏也開始著手對雅加王的行動。」
亞拉法師想了想,道:「有道理,郭日念青既是次傑大迪烏的弟子,又是手握兵權的朗布重臣,他如果要一手掌控朗布,更替君主,那是極容易的事情。如果他成為人迪烏後又當上朗布王,那就成了集神權和王權於一身的至高君主,再也沒有什麼能束縛他。」
岳陽喃喃道:「郭日念青,這個人太可怕了,他善於將自己裝扮成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對他將要對付的人卻顯得格外親密,藏得這麼深,難怪我們在他手上要吃大虧。如今我唯一無法想明白的就是,我們到底哪裡觸犯到他的利益了。還有,為什麼他只弄瞎了公主的眼睛,而且還給公主留下一線復明的希望,他的計劃究竟是什麼?」
呂競男道:「或許,他希望名正言順地登上君主寶座,將所有的陰謀都與自己撇開,當朗布王死了之後,朗布總不能讓一個瞎眼的公主來統治吧?」
岳陽恍然大悟道:「啊!難道是……」
一聽岳陽的語氣,張立忙道:「想到什麼了?」
岳陽道:「次傑大迪烏的傷!我們沒有詢問,也沒有想過,為什麼次傑大迪烏救了那個甲米人,反而被那個甲米人所傷呢?還記得郭日念青對我們說過,他對現代火器是有所瞭解的嗎?他不會不認識那人手中的武器,怎麼能容忍那人持槍靠近次傑大迪烏呢?而且,整個朗布也只有他會說英文,因此,唯一的解釋就是,是郭日念青唆使那個甲米人對次傑大迪烏下手的!他要撇開一切與他有關的陰謀,用甲米人的手來暗殺次傑大迪烏就是最好的辦法。次傑大迪烏,是他向王座邁進的第一道障礙,沒有了次傑大迪烏,作為大迪烏唯一的弟子,他將繼承大迪烏的身份。在這個君權神授的世界,成為唯一能與神交流的大迪烏,就擁有了作為君王的第一張通行證!而那個甲米人要和他達成協議的話,說不定就會要求他對付我們!這應該是一個合理的解釋!」
車廂內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岳陽竟然這樣將整件事情聯絡起來了!亞拉法師和塔西法師對望一眼,然後盯著岳陽,暗想:「僅僅是從一些聽到的訊息就作出了這樣的推論麼?岳陽,你也很可怕!競男啊,你教出來的得意弟子,在某些方面,已經遠超你了。」
岳陽還在自言道:「可是公主的眼睛,恐怕不只是名正言順那麼簡單。一個陰謀家,他所安排的每一步都有他的意義,我們瞭解的情況畢竟太少了。」
卓木強巴擔憂道:「塔西法師,能不能叫車伕快一點!我很擔心胡楊隊長他們!」
塔西法師點點頭,對孜摩道:「孜摩,用最快的速度!時間很緊迫!」孜摩應了一聲,大聲吆喝著馬匹。
張立憤怒道:「我們回到雀母后,一定要揭露郭日念青這個王八蛋的陰謀!」
岳陽苦笑道:「沒用的,正如教官所言,郭日念青做的一切都將自己撇清,我剛才所說,全是我的推論,一點證據也拿不出來。而且郭日念青已經經營整個朗布多年,根深蒂固,想扳倒他談何容易。只希望我們來得及趕回雀母,他能遵守約定,沒有提前對胡楊隊長他們動手。」
「放心,」塔西法師道,「你別忘了,我怎麼也算是一個大迪烏,這裡的人,對能與神交流的大迪烏從心理上就有……」
突然馬聲唏哩,馬車急停,車內的人都是順著慣性平移了一大截,坐在車門邊的岳陽更是差點飛出車外,多虧巴桑一把揪住了他。
「怎麼回事?」塔西法師大聲問道。岳陽也掀開車簾看。
孜摩回答道:「有大樹擋住了去路!」
岳陽已經跳下了馬車,在車外大聲道:「這是誰幹的?」
卓木強巴等人紛紛跳下馬車,只見大道上橫七豎八躺著幾棵需三人才能合抱的巨樹,完全阻斷了去路。憑他們的力量根本不能將這些樹挪開,而周圍都是密林,四套馬車是無法在密林中穿行的。巴桑看了看那些大樹焦黑的斷端,冷冷道:「黑色颶風!」他站起來,像鷹一樣眺望四周,沒有危險的感覺,敵人只是要將他們阻在這裡。
張立道:「怎麼會?難道還有別的敵人?」
塔西法師揭開車簾道:「不,這條馬車道是彎曲的,駿馬跑得再快,也不及那些人在林中跑直線迅速。或許就是剛才那人,他有火器,是最近一兩週才出現在附近的,曾經也想阻殺我,估計就是雀母逃來的那個甲米人。」
岳陽憤憤道:「渾蛋,早知道來的時候就該追殺他。」
呂競男道:「別忘了我們的時間緊迫。他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所以正想法拖延我們的時間,而且他有武器,我們沒有!」
張立道:「那現在怎麼辦?」
岳陽道:「要不,塔西法師,我們把馬車拆成單板,抬著你走。」
呂競男道:「不行,塔西法師會成為靶子。別忘了,那可是個狙擊高手。」
卓木強巴將弓箭交給呂競男,道:「我來背法師,大家注意掩護。」
巴桑看了看卓木強巴,道:「我們輪流。」卓木強巴微笑點頭,這個從不關心他人的冷血漢子,如今開始有些人味兒了。
塔西法師向孜摩交代了幾句,讓孜摩駕車回去,然後伏在卓木強巴的背上,他們繼續向生命之海奔跑。
繞過斷路後又急行了十餘分鐘,只見前面路上橫躺著一人,一動不動。岳陽道:「我去看看。」卓木強巴道:「要小心。」
岳陽上前道:「死了,似乎是雅加計程車兵。」
卓木強巴等人上前,塔西法師道:「是裡嘎,他怎麼會死在這裡?」
岳陽道:「剛死,這屍體發綠,恐怕是被什麼毒蟲咬過。」
張立突然大聲道:「岳陽!你別動!千萬別抬腳!」
岳陽低頭一看,在自己的腳和屍體之間,隱約有一根髮絲一樣的東西,髮絲的一頭已經斷了,正踩在自己的腳下,另一頭一直延伸到屍體內,自己一抬腳,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他不免有些緊張道:「是……是什麼?」
張立在岳陽腳邊小心蹲下,在屍體旁邊仔細地觀察,用力嗅了嗅道:「不知道,不過這種東西,不是地雷就是炸彈,該死的陷阱!」他從背後取出兩支箭,插在絲線的兩端,用指尖輕輕接觸了一下絲線,謹慎道:「太細了,稍一用力就會斷,大家都後退!」
只見張立從隨身的物品中取出一些竹篾、布條,在泥地上擺弄一陣,向岳陽伸出手道:「來,握住我的手。」兩人雙手緊緊相握,張立又道:「待會兒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向外側倒,然後馬上滾向外側。你能用多大力蹬就用多大力。我那些簡單佈置估計能延時零點二到零點五秒,如果是炸彈或地雷,它本身引爆到實際爆炸還有一秒左右的延時,最開始的一秒屍體也會將衝擊波完全吸收,我們共有兩到三秒,準備好了嗎?」
岳陽微微一笑,張立數秒道:「一……二……三!」兩人同時發力,向屍體外側傾倒,跟著快速翻滾了兩圈。但那爆炸裝置並未像張立想象的那樣直接炸開,敵人似乎在屍體下面墊了一層什麼東西,結果定向衝擊力就像火箭一樣把屍體推向了天空,一直送到距離地面七八米的高度。
張立和岳陽還在翻滾中,其餘的人都遠遠地看著屍體,張立和岳陽停下來,也看著天空中還在上升的屍體。張立道:「搞什麼?」話音剛落,只見那屍體的胸腹就像被拉開了拉鏈一般,無數小黑點從裡面傾瀉而下。只聽塔西法師大聲道:「蠱毒!快離開!」
張立和岳陽爬起來就開跑。但那些小黑點並不像豆子一樣直接撒下,而是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連卓木強巴、亞拉法師等人也在這個範圍之內。塔西法師大聲道:「退開,全部退開!」
張立和岳陽距屍體最近,一些小黑點已超越了他們。張立發現,那竟是一些活著的小昆蟲,有蛾子、蝗蟲、螞蚱、蟑螂、甲蟲,大多能飛,一時間在林中跳來飛去,到處都是。
卓木強巴等人不知退了多遠,才不見了那些跳來跳去的小黑點。塔西法師道:「是屍蠱,希望張立和岳陽他們沒事。」不多久,張立和岳陽也趕來了。塔西法師道:「你們沒被那些蟲子碰到吧?」
張立想了想道:「應該沒有吧?」
塔西法師一把抓住岳陽的手腕,只見岳陽手背上多了一塊綠斑,黃豆大小,像長了黴菌一樣。塔西法師趕緊讓卓木強巴蹲下,他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裹了泥土,「啪」的一聲,貼在岳陽的手背上,淡淡道:「你中蠱了。」
「啊?」岳陽道,「這,這就中蠱了啦?我不會,不會怎麼樣吧?」
塔西法師道:「這很難說,屍蠱有很多種,要看他在裡嘎身上下的什麼毒。大家都看看自己身體暴露的部位,相互檢查一下,千萬別遺漏了什麼地方,到時候蠱毒發作,可不是鬧著玩的。」
其餘的人都捉對檢查了一番,岳陽道:「塔西法師,我的情況不算嚴重吧?」
塔西法師道:「不好說,得找到施蠱者,他不可能走遠。這種蠱毒必須現配現用,而且隨時可能反噬自身,下蠱者身上必有解毒劑。」
一大家相互檢查後,其餘人都沒有中蠱,只是卓木強巴心中多了一縷暗香,揮之不去。忽然林中傳來響動,亞拉法師道:「是施蠱者!」
卓木強巴道:「追!」俯身背起塔西法師。其餘人紛紛揚腕射出飛索,在林中騰飛起來,但那聲音詭秘得很,時而在東,時而在西,卻一直不見人影。
追了一小會兒,林中聲音突然消失。岳陽道:「別追了,我們離生命之海越來越遠了。」這時遠遠又傳來了聲音,卓木強巴道:「你別管!」
塔西法師道:「沒關係,我們可以連夜趕路,只要在明天天亮前抵達生命之海的海邊就可以了。」
又追了一截,他們總算將那個施蠱者圍在林中,他看起來有些狼狽,趴在地上,但卻毫無懼色。「卻巴嘎熱,把解藥拿出來,我們放你走。你要對付的人是我,和他們沒關係。」塔西法師道。
卻巴嘎熱,這個卓木強巴等人一直聽說卻從未見過的雅加前任大迪烏卻道:「哼哼,不錯,是我下的蠱,你知道那是什麼蠱?三尸絕戶,厲害吧,解藥就在這裡,十二個時辰內有效。」他摸出一個小陶瓶,面帶得意地晃了晃。岳陽見塔西法師變了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呂竟男道:「你已經走投無路了,有什麼好高興的。」
「我走投無路?」卻巴嘎熱陰惻惻地笑道:「解藥就在我這裡,有本事你們過來拿啊!」
張立突然注意到地上幾個不起眼的小樹葉堆,想了想,從地上撿起一塊排球大小的石頭砸了過去,果不其然,「轟」的一聲巨響,樹林發出顫動。「地雷陣!」張立臉色難看道。
上位格果
巨響之後,聲音並未停息,只見左前方的大樹上突然發出「嘀嘀嘀」的警報,右邊「嗖」地射出一排利箭,幾隻粗大削尖的樹樁陡然從周圍的泥地裡插了出來,憑空捅了兩下,又悄悄地潛回地下,左後方一張掛滿尖刺的藤網網著一兜泥土突然升到空中。這還沒完,一陣「嗒嗒嗒」的點射聲從林中傳出,不知道槍口在哪裡,但子彈卻在空地上掃射出一道弧線。這次連呂競男臉色也有些發白,低聲道:「不僅僅是地雷陣,這片林子裡到處佈滿了機關,我們掉陷阱裡了。」
岳陽罵道:「他哪來這麼多武器?」
卻巴嘎熱道:「看到了吧,被包圍的人是你們!」他哈哈一笑。卓木強巴等人身後又是幾聲巨響,數棵大樹倒了下來,顯然他們的退路上又多了無數機關。
卻巴嘎熱笑道:「你們不過來,我可要走了。迪烏大人,我要讓你葬身此地!」最後一句,卻是咬牙切齒。說完,他爬起來朝林子深處走去。
張立準備跟上去,被巴桑拉住。巴桑對卓木強巴輕輕道:「我們被狙擊手瞄著。」卓木強巴道:「我知道。」
遠處,牛二娃透過電子瞄準器看著卓木強巴嚴峻的表情,心中暗暗好笑:「卓木強巴,你終於有落人我手中的一天。現在你動都不敢動,讓我瞄著打,我要讓你受盡苦頭,這第一槍,是打斷你的左手,還是打掉你的右耳呢?選擇面太多了還真是麻煩啊,算了,隨便打一個地方好了,乾脆,讓你當太監得了,哈哈!」
「嗯?」牛二娃瞄準了卓木強巴的大腿,扣動扳機。就在他扣動扳機的一瞬間,突然看見視野裡出現了另一個人,剛好擋在了卓木強巴的前面。「王八蛋!」牛二娃暗罵一聲,不得不重新瞄準。
塔西法師原本在卓木強巴背後,他突然擋在卓木強巴的前面。卓木強巴也頗感意外。可是緊接著,卓木強巴就看到了塔西法師大腿上.飆出一支血箭,他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岳陽大聲道:「敵人的目標是強巴少爺!」
所有人立刻站在卓木強巴面前,圍成兩道圓弧。
牛二娃第二次瞄準,只見卓木強巴在眾人簇擁下,暴露率不足百分之五,不由暗笑道:「哈哈,還真是捨生忘死,卓木強巴,我真為你這些手下感到敬佩。不過,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那麼懦弱的人,要靠身邊的人來保護自己,那麼,就來個無差別射擊好了。在地雷陣中,你們哪裡也去不了,只能成為我的靶子。」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只見瞄準器中的人,前排蹲下,後排站立,同時一甩,將背包都甩在了身前,兩排背包摞在一起,搭成了一道球面盾牌。牛二娃大罵道:「渾蛋,果然是訓練有素!」
球面盾牌後,卓木強巴失聲道:「塔西法師!」
「塔西法師不要緊吧?」岳陽等人也道。
塔西法師道:「年歲大了,身體沒那麼靈活了。」
呂競男道:「塔西法師,你的傷口在流血,需要馬上處理。」呂競男從背包後面拉開拉鏈,準備取出紗布處理傷口。塔西法師道:「不用,我自己來。」只見他十指曲張,按住大腿肌肉兩旁,輕輕發力,「叭」的一聲,竟然將子彈擠了出來。與亞拉法師同樣的手法,塔西法師在傷口周圍快速地交換著手指結印,連續掀了幾下,流血頓止。周圍的人都目瞪口呆,這樣的手法,連亞拉法師也不曾施展。再看塔西法師,他始終面帶微笑,絲毫沒有痛苦表情,好像那條腿根本就不是他的。巴桑終於理解了什麼叫鋼鐵意志,和人家比起了,原來自己經過的那種嚴酷訓練而特有的意志力,還算不上堅強。
塔西法師截住傷口流血後道:「沒想到,敵人竟然處心積慮,看來,不動手是不行了。你們的飛索還在身上吧,借用一下。」塔西法師的聲音依然平和,只是話音剛落,伸手一探,搭在卓木強巴手腕上往下一捋。卓木強巴只覺原本牢牢縛在手腕上,極難取下的飛索,不知怎麼的,就到了塔西法師手中。
岳陽立刻道:「塔西法師,你身體不便,又受了傷,讓我們去吧。」
「呂竟男也準備勸解,亞拉法師悄悄暗示她靜觀其變,看樣子亞拉法師自己也不打算去面對那種機關陣。塔西法師對著岳陽微笑道:「好,我不行了你就趕緊來接應。」說完,手臂一揚,從盾牌後蕩飛出去。
牛二娃換了幾個方向,依然找不到缺口,心中恨道:「反正你們困在這林子裡走不出去,過不了幾天,餓死你們!不!不對,如果他們有我們的裝備,一時半會兒恐怕餓不死他們,可是,為什麼一直沒看到他們使用武器呢?難道說……嗯,我繞到你們盾牌後面,看你們怎麼防禦!對了,用那個,雖然還不太穩定,但是——咦?什麼東西?」
他突然看到,一個東西從盾牌後面飛了出來。牛二娃舉槍便射,但是那東西移動太快了,變向又很突然,竟然一時打不中。
背包後的人透過縫隙看著塔西法師,只見法師的飛索刺入樹枝,那樹枝一沉,就往下斷落,塔西法師不慌不忙,收手,揚腕,蕩向另一側。幾株疾箭勁射而過,塔西法師左手一抄,指間夾住了三根飛羽,嘴裡牙齒橫咬一支。正面一根扎滿尖刺的巨大檑木被兩根藤條吊著,朝塔西法師直撞過去,塔西法師甩手扔箭,那幾只纖細的飛羽竟然將檑木的吊藤割斷,檑木落在地上,發出轟響,同時引爆了大量地雷,而機槍的「嗒嗒」聲再次響起。這時候,塔西法師方顯真本事,只見他一面揮袍甩袖,避開地雷炸起的碎片和泥漿,一面在暗器和刀網間穿插不息,通常是伸手抓過飛來的暗器,同時甩出去破壞掉另一種機關;而另一面還要看準樹枝方位,讓飛索不至於偏了準頭,並在機槍子彈掃射過來之前及時避開;而牛二娃的子彈還時不時從塔西法師身邊擦過,塔西法師根本不予理會。一時間,爆炸聲、機槍子彈聲、暗器破空聲夾雜交錯,塔西法師就像翱翔在暴風雨中的海燕,矯然翩飛,那張開的雙翼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曲線,留下了完美的飛行軌跡,不讓一滴雨水沾在身上。讓人不敢相信,這是一位重傷得已經無法行走的老者。
岳陽看得張口結舌,方知剛才說要代替塔西法師闖陣不過是一個玩笑,這樣密集的機關,他恐怕走不上十步就光榮了。「我說,亞拉法師,你和塔西法師誰厲害些?」張立有些呆呆地問道。
亞拉法師淡淡道:「若說單打獨鬥,十個亞拉也不是一個塔西的對手。但是像今天這樣的情況,恐怕塔西法師一生中也就做過一兩次。」
「為什麼?」岳陽好奇道。
亞拉法師道:「因為像塔西法師這樣的密修者,他們的身體能力與他們的佛性是成正比的,修為越高越仁和。若是碰到餓虎飢鷹,他們寧願割肉餵食也不願手開殺戒。其實像我,在這些大師眼裡,是不具備多少佛性的。因為我們是被當做武僧來接受密修訓練的,而他們,則是在尋找回歸之路。至少在我所瞭解的範圍裡,塔西法師這一生中從未殺生,治病救人才是他的快樂之本。比如卻巴嘎熱,如果塔西法師要動手,他早已經死了,哪裡會像現在還在我們面前呼三喝四?」
卓木強巴忍不住道:「如此說來,塔西法師的職位很高了?不知道他在密修者中是……」
亞拉法師不待他把話說完,接著道:「哦不,在我離開的時候,塔西法師也是一名格果,只不過是上位格果,而我是下位格果,現在不知道他是否有所突破。」
卓木強巴沉寂下來,暗自驚道:「密修者,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存在啊!」
卻巴嘎熱並沒有直接向牛二娃奔去,而是越行越遠,因為這地雷陣就是這麼佈置的,道路彎彎曲曲,若非那些機關標誌是他親手所設,他也沒把握走出這機關陣。身後響聲震天,卻巴暗自驚歎牛二娃帶來的那些現代火器的威力,如果不是按他的建議將那些現代火器加在自己的機關陣裡,恐怕要對付那些甲米人還是有些困難。過了一會兒,身後的響聲漸漸小了,卻巴回頭陰笑道:「哼,這裡有我十幾年佈置的機關陣,加上那些火藥器,你們想硬闖,讓你們死無全屍。」
可沒走兩步,卻巴漸覺聲音不對,那些機栝的聲音好像近了些,他再度回頭時,嚇得魂飛魄散,只見塔西法師手蕩飛索,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自己飛來。塔西法師義正詞嚴道:「卻巴嘎熱!你三番五次暗殺於我,我都放過了你。可如今,你竟將魔手伸向無辜旁人,把解藥交出來!否則今天就送你去見祖師爺!
看著在機關林中穿梭自如的塔西法師.卻巴嘎熱只以為是祖師爺下凡,腦子裡一片混亂,根本不及細想,慌忙跪倒在地,雙手捧著陶瓶高過頭頂,顫聲道:「我……我……我……」連說三聲我之後,他只感覺到死神離他越來越近,生死攸關的當頭,終於大叫起來:「我知道錯啦!請你原諒我!我再也不敢啦!解藥在這裡!請不要殺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過了一會兒,林中悄無聲息,機關發出的破響還在遠處迴盪。卻巴嘎熱狐疑地睜開眼睛,奇怪了,哪裡有什麼人?難道剛才是對那老頭兒太害怕了,產生了幻覺?他自艾地站起來,撓撓面頰,心道:「大白天竟然會怕成這樣!總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腳下!哼!嗯?」他突然發覺自己手中空空的,剛才自己拿了一個陶瓶出來吧?拿了嗎?他往自己身上一摸,頓時大驚失色,一屁股跌坐在地,心頭咚咚咚地狂跳不已。
過了好一會兒,卻巴嘎熱才站起來,望著聲音遠去的方向,心知牛二娃難以倖免。這個多年的基地恐怕也會被人家佔了,難道說,自己將無處可去?他想了想,轉身奔向生命之海的方向,心道:「看來,我得去投奔我那位老盟友了。」剛走出兩步,他停下來又想:「我那位老盟友心機如此之深,我這時候過去,他會不會把我當做祭品?不,我對他應該還有用,對,就這樣。」當下打定主意,落荒而逃。
塔西法師將解藥貼身放好,一刻也沒有停留,直接撲向整個機關中最險惡的地方,牛二娃藏身的狙擊點!眼看那個空中飛人離自己越來越近.牛二娃也不免慌了手腳,瞄準器裡的塔西法師總是一閃而過,瞄準器根本跟不上他身影移動的速度。
「渾蛋!」眼看塔西法師距自己不過兩三百米了,牛二娃摘掉瞄準器,直接像端獵槍一般準。
「啪!」「啪!」「啪!」……他就像在打移動飛碟靶,一槍快過一槍地向塔西法師發射,可是那人明明還在躲避著眾多機關,自己得以自傲的槍法就是打不到。牛二娃心中暗道:「這是人嗎?什麼怪物!」
「嗖」的一聲,塔西法師不知從哪裡抓過一把暗器,雖然準頭尚差,但已經進入牛二娃的藏身範圍了,一支暗標飛來,跟著又是幾支響箭、數截尖刀、筒箭,塔西法師將他能抓到的暗器統統向牛二娃擲去,牛二娃一時也被逼了個手忙腳亂。避了數次之後,一支倒鉤魚刺插入他的左肩,牛二娃疼得齜牙咧嘴,am338也掉了,他抽出m500還準備頑抗。「當」的一聲,轉輪手槍竟然被飛索從扳機穿了過去,塔西法師手腕一收,那把m500就到了法師手中。
塔西法師一隻手搭在樹上,另一隻手握著槍。牛二娃站在樹下,一手捂著傷肩看著樹上這個怪物。塔西法師道:「為什麼要狙擊我們?你是他們的人?莫金?」
牛二娃恨恨道:「要殺就殺,哪來的廢話。我這輩子殺不了卓木強巴,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塔西法師一愣,道:「強巴少爺?你和他有仇嗎?」
牛二娃看著這個服飾怪異的人,搞不清楚究竟是敵是友,看樣子不像要殺自己,便冷冷地哼了一聲。塔西法師道:「既然是你和他的問題,那你們應該當面解決,這機關陣一定有總的樞紐,在哪裡?是在那座軍營中嗎?」
……
數分鐘後,在塔西法師的引領下,卓木強巴等人避開地雷陣,來到了牛二娃搭建的那座小型軍營。岳陽大聲道:「原來那人在這裡撿到了一個集裝箱,怪不得這麼多武器!啊哈,這回好運!」說著,他已經朝武器彈藥箱撲了過去。
卓木強巴道:「狙擊手在哪裡?」
塔西法師道:「他在裡面。」
走進營房,牛二娃坐在地上,不知塔西法師對他做了什麼,顯得神情委頓。
卓木強巴愣了一下,道:「是你?」
牛二娃咬牙切齒道:「沒錯,沒想到吧!卓木強巴,你可知道這兩年來我是怎麼度過的?我恨不得食你的肉,啃你的骨!把我哥哥還給我!」
卓木強巴皺眉,張立忍不住道:「喂,你哥哥是你自己打死的吧!你們拿著槍殺了多少人?按法律你都該槍斃幾十次了!」
「他們殺我們,我們不開槍,難道等死啊?所有的人都想追殺我們!」牛二娃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地上,依然面色兇佞。
張立嗤鼻道:「你們不盜獵,誰追殺你啊!」
卓木強巴道:「牛二娃,你哥哥死在你自己的槍口下,而且你們從踏上盜獵這條路起,就應該知道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你們那麼玩命地盜獵,究竟能賺多少錢?那樣的生活你還沒過夠?你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活得很窩囊?」
這時,岳陽拿著一把電子系統完備的武器興匆匆地跑進來道:「強巴少爺,看看這個,這才是好東西啊!」
張立一愣,道:「這……這是oicw的xm29突擊步槍吧,它……它不是還在研製中嗎?天哪,他們竟然……」
巴桑也進來了,面無表情地拎了兩把美軍特種部隊的輕型scar,遞給卓木強巴一把。
岳陽歡喜地向張立介紹道:「看看,看看這個,雷射測距系統、自動光學追蹤、高爆彈、電子火控,呵呵……」
呂竟男也拿著武器進來,詢問道:「這人怎麼處置?」
卓木強巴看了看張立,張立又看岳陽,他們雖然已親歷戰鬥,可是殺手無寸鐵的人卻做不到。岳陽再扭頭,旁邊就是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