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功力也遠不及於春童。
是以刀給砸飛,於春童刀勢一回,飛割了過去。
——「割」之勢,遠遜於劈。
可是薔薇將軍的「大割之刀」,要比他的「失空劈」還要難防十倍:一刀劈下來,尚有脈絡可尋,還有應付餘地,於春童這刀法一引一割,則連痕跡也不留。
——有氣勢、有聲威,還有對付的目標,於春童的「大割引」,則完全無跡可尋。
這一刀他割的是小刀。
但刀卻割在三缸公子的身上。
血濺。
濺血。
血四濺如花。
三缸公子喟息半聲,倒了下去。
薔薇將軍大笑,揮刀再割。
小刀自救不及,於春童的一把大刀又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每一次她和於春童交手,都失敗,都中計;每一次薔薇將軍都利用她對人的關心和愛念挾制住她。
每一次都如是。
——這使小刀真羞憤、飲恨得要馬上去死、立刻去死!
但落在於春童手裡總是求死不能。
此際,薔薇將軍顯然又獲得了全盤的勝利。
他雖然負了一身的傷,但所有的敵人,都讓他殺光了、制伏了,他又可以為所欲為了。
小刀在這一刻裡,真想問蒼天、問冷月:上天既不讓她逃離虎口,為何又讓她一再重燃希望?然後卻又似貓捉耗子似的,終於還是要殘忍的受死!
小刀問冷月,當然不是問冷血。
——因為這幾日來,都是她救冷血,不是冷血救她;她已經習慣了冷血是救不了任何人甚至也救不了自己這想法了。
——一個最了不起的人,只要失去了健康,就只有成為可憐蟲的份兒,當然初入江湖的冷血,更不例外。
但這一回卻是例外。
——如果說,第十七回是生,第十八回是死,到了第十九回成了不生不死,及至這一回,卻似突然跳了一大篇一大章一大回,從死裡求生、死中求活,終於起死回生!
薔薇將軍全身都嵌著鏡片和碎片。
——也就是說,他只要動一動,全身的傷口,就一齊痛。
可是他兇狠如故。
惡毒如故。
——他受傷那麼重,還那麼獰惡,簡直要比冷月下、井口倒插著一株枯樹的景象還來得詭異。
他在小刀要把自己的脖子向刀鋒抹去時制住她,這次他沒有封她的穴道,卻象掐住一隻貓似的自後掐住她的脖子。
他的傷更讓他獸性大發:「我要你嚐嚐男人的滋味。」說罷,他尖笑了起來,象一隻眯著眼的鱷魚,痛楚把他的俊臉扭曲了:「我的滋味。」他用炙熱的身子死死頂住她的背後。
小刀突然尖呼了起來。
——一種完全失去控制,比諒慌更驚更慌的尖呼。
到這個地步,她眼裡的月亮已開始崩裂成三十七塊,腦裡有十六隻灰蝴蝶,振翅跌落,矇住心房,嗅覺、聽覺、味覺、視覺,都成了羞辱的感覺——這感覺象一壺燒燙的烈酒,直衝上她的喉頭,使她發出令人毛骨悚然,銳利得象月亮把夜空割了一個鉤形的洞似的。
薔薇將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了一跳。
隨後他是笑的:「別以為你叫我就放過你。你儘管裝瘋吧,我於春童要強姦你,天崩地裂都攔阻不了!你越痛苦,我越喜歡。」
話才說完,尖叫中又陡然展起了狂怒。
——狂吼就象十萬天雷齊祭起,幾乎掩蓋掉小刀的銳嘶。
連薔薇將軍也愣住了,一時之間,分辨不出這怒吼從何而來。
直至他看到那個人。
那個井邊的人。
——那個被他一手扔到了井邊的人。
冷血。
他神奇地站了起來,象一個奇蹟。
他怒嘯著,憤怒得象全身著了火。
他的聲音是野獸的。
他的眼神是火燒的。
他的行動是冷血的。
雲飛急急。
寒月漠漠。
冷血返身抱住了那棵倒栽的大樹。
拔起。
揮舞。
——那棵大樹,此時既成了他的劍,讓他使來,如一泓秋水,出自陽關、沽浩蕩蕩、長洲巨灘,上至九洞庭,下至九太華,從括蒼到點蒼,長江急、黃河壯、勢不可當,直攻薔薇將軍!
天!這小於怎麼還能動!
他不是中了黑血嗎?
他不是已著了紅鱗素嗎?
他怎麼又成了沒事的人一般!
他的功力看來還比原來精進——他怎麼會起死回生!
薔薇將軍不明白。
所以他怕。
——人們對他們不懂的事都會感到恐懼。
更何況他面對的是一個隨手拿起枯樹作劍使、屢次擊敗他的高手!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他最擅長的反應:
把小刀推出去。
可是,這一次他未能得逞。
因為中了他「大割引」的溫約紅,忽然彈跳了起來,接住了小刀,滾身到一邊去。
薔薇將軍連忙追襲,但那棵「樹劍」,已纏住了他。
這時,溫約紅在正尖呼著的小刀耳邊溫聲說了下面的話:
「小刀,你不能瘋,你這時候如果失常了,這年輕人便會分心,殺不了這惡徒了。其實他已先後給怒魚、救魚、忙魚和傷魚救治過,毒力正在消退中,但一時仍不能適應,他浸於乳池,正好可把黑血和紅鱗素之毒,逐漸轉化為他的功力;我把幾種特殊的毒藥布在門窗,算定那惡徒會扔他出來,來個‘以毒攻毒,以毒破毒’,把這青年的毒全化為內力,而且馬上便可以吸收、運用——可惜,究竟毒還是毒,雖然剋制相生,成了內力,但性情也難免比原來暴戾些了……」
然後他說:「小刀,我告訴你這些,是不想讓你發瘋。你看,這年輕人也熬過來了。你也得熬過去。我有一個紅粉知音叫唐方,當日,她也被人所害,困在一處,一樣挺了過來,她現在不知怎樣了……不過,那時候,她也沒瘋,沒死。一個人最不可以他的就是毀滅自己,讓自己瘋、任由自己死,都是放棄自己。就算在絕境中,人也應該要以死的勇氣,為生而戰。就象我,我也不想死的……」
小刀止住了尖叫,哭了起來,抱著溫約紅,嗚嗚的傷心的哭了起來,「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溫約紅伸手撫了撫她的柔發,安詳的笑了起來。
「我怎會死呢?我還沒等到唐方呢!我才不會死呢……」
說到這一句,他合上了雙目,象在冥想什麼似的,死了。六十三、死的勇氣
人應該要以死的勇氣來為生而戰。
小刀在傷慟中,記住了這句話。
起死回生、神威凜凜的是冷血。
少年冷血。
——冷月下的冷血。
沒有人能阻止冷血做這件事:
殺人。
——殺掉一個不是人的「人」。
為什麼做為一個「人」,要把另一個人凌辱一至於斯?禽獸只會為了飢餓而傷害其他的獸類,不象人,竟常常只為了一己之快來殘害同類。武林中的鬥爭決戰,生死難免,但用那麼卑鄙的手段,來虐殺、暗算、狎侮一些善良、正義、可愛的人,這樣做,就象御轡者恣意把道旁自由自在玩耍的幼兒輾成肉槳一般,人,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冷血因目睹這情況而激發了另一種獸性:
——必殺於春童!
日後,他對認為該殺的敵人,下手決不容情。
所以他向以殺戮過盛,稱著江湖。
他是因這一晚而性情大變。
——尤其是他只能眼睜睜的看心愛仰慕的女子受盡欺凌而愛莫能助之時。
他卻不知曉,除了他所見的一切,引起他心靈上巨大的撞擊之外,「一元蟲」雖然終能解除體內毒素,並因其他毒力強把毒質轉易為一種奇特猛烈的內力的同時,也改變了他的個性——以不能察覺的方式。
現刻,他的體力回來了。
象一頭龍鑽入了他體內。
——一條毀滅的龍,正發揮摧毀的力量,粉碎他的敵人——「薔薇格軍」於春童!
枯樹成了冷血的劍。
——敢情這是世上最巨大的劍。
「劍」刺薔薇將軍。
於春童疾退。
冷血急追。
退——
——追
退。追。退。追。退。追。退。追。退。追。退。追。退。追。退。追。退。追。退。追。退。追。退。追。退。追。退。追。退。追。退——砰地於春童背部撞上了「乳房」的牆。
牆是不倒的牆。
退已無路可退。
追已不必再追。
「樹劍」已至。
於春童掃刀一回,「大割引」,砍向「樹劍」。
「樹劍」自當中斷落。
冷血手中仍有「半截樹」。
——半截樹一如他的半截劍。
他的「斷劍」一向尤勝於完整的劍。
劍斷、劍勢未竭、反而更劇。
劍已「撞」中薔薇將軍的胸膛。
——畢竟,這是樹幹,並不尖利。
但這已經夠了。
夠於春童受了。
於春童受夠了。
他已讓那棵樹刺、劈、打、擊、砸、擂、掃、撲中至少十六下。
無論他逃到哪裡,樹都追著他。
樹在,劍在,冷血在。
開始他還想逃。
還想掙扎。
接下來,他已完全絕望。
那根樹象一個獰猙的死神,一下下的猛擊著他,定要把他打得魂飛魄散形消神滅方才甘心盡意似的!
他狂嚎。
他求饒。
他一身是血。
浴血。
他身上本來嵌著許多鏡片和劍片,那棵樹每擊中他一下,就等於把尖利的碎片再打入他肉體裡去,痛得徹心徹肺骨徹髓,他掠到半空逃竄,他在地上翻滾,可是,那棵樹象一隻嗜虐為快的妖孽,不住的拍打著他,半刻也不肯稍止。
血
血。
血
血!
血四濺,猶烈於他那一刀割在三缸公子身上之時。
他慘列、掙扎、呼號,未幾,已通身染血。由於他全身嵌滿了利片,在地上輾轉哀號之際,加上他那原來十分俊美的面貌,在寒月下,恰似一條美豔動人的蜈蚣。
可是冷血毫不容情,依然拍打下去。
——就當他是一條蜈蚣吧,他要當「他」是一條害蟲般除掉。
冷血甚至不肯稍停一停手,轉身去取劍。
——他生怕取劍之際,會少打了片刻,使這禽獸不如的東西,可以緩過一口氣來!
他甚至故意不盡全力。
——如果是全力拍打,再一兩下,就可以將之格殺。
冷血不想讓這傢伙死得太容易。
冷血這種心態,已成了真正的冷血。
雖然他還年少。
——少年該是熱血的。一個熱血的人會冷血,是因為他那顆心已經冷卻了。
——到底是誰讓他的心冷卻了的?
這時候,掙扎求生、慘呼告饒的於春童,本來還有能力殺死他自己(雖然他這時已失去殺害別人的能力)的。
不過,他卻想活下去。
他要掙扎苟存。
他不想死。
他不要死。
——他沒有死的勇氣。六十四、為生而戰
沒有死的勇氣,是因為對生之眷戀。
這時候,忽聽一聲尖呼。
在瘋狂打擊敵人的冷血,乍聽這一聲呼喊,他以為是小刀又叫了。
他因此而拍擊更烈。
然後他在恍惚中省覺,那似乎不是小刀的聲音。
他的手不停,但臉已轉了過去。
這時候,他看見一張清水般的臉。
——他永遠忘不了,在那晚的冷月下,那一張美麗的臉,都滿溢、交織著淒涼、倉惶、激憤、痛苦、哀憐、懇求的神情。
「哥哥!」那張臉哀悽的叫:「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哥哥!」
薔薇將軍一聽這呼喚,登時連掙扎都忘記了,反而拚出了神力,一手拗住了樹身,不理碎片自肋部刺了進去的痛楚,嘶聲狂吼:「走!愛喜,快走!」
來人是他的妹子——愛喜姑娘。
愛喜姑娘身邊有一個虯髯巨漢。
他手上有一把長柄巨斧。
他一見此情景,便吶喊著,掄著斧鉞,衝殺過來。
——衝向冷血。
他衝殺過來的時候,是不由自主的發出喊殺之聲,而且也不得不大聲吶喊。
因為他怕。
他怕冷血。
他曾是冷血的手下敗將。
他曾受制於冷血劍下。
冷血認得他——「砍頭將軍」莫富大。
高喊可以自壯聲威。
莫富大揮舞大斧,衝了過來,還摔了一跤。
就摔在小刀身邊,跌個仰八叉。
他隨即又爬起了身。
他並沒有去對付小刀。
——他似乎不知道他是可以去挾持小刀來對付冷血的,他見小刀衣不蔽體,還以為是冷血乾的好事!
他依然向冷血衝去。
冷血的「樹劍」,已被於春童生生拗折,一時抽不回來。
莫富大已衝近身後。
他要救薔薇將軍。
——薔薇將軍是他的同胞。
他當然不知道,這一位同胞,剛在片刻之前,還在恣意屠殺他的同僚!
冷血已來不及解釋。
他也一向不解釋。
他不是個愛解釋、善於解釋的人。
就在那一張大斧快要劈著他之際,他霍然返身,「刺」中一「劍」。
以掌為劍。
「掌劍」。
劍正著莫富大前額。
莫富大整個人象給魔法定在那兒,只僵立了片刻,然後便如一棵給砍伐了的大樹一般,隆然倒下,暈了過去。
冷血是下了重手。
——但並未下殺手。
可是就在冷血這一分心對付莫富大之際,薔薇將軍已遽然放棄了爭奪樹幹,而猱身撲出,直攫小刀。
——唯有抓住小刀,才能威脅冷血。
薔薇將軍這下不但是故技重施,而且是慣技屢施。
不過他卻不知道,小刀正等著他來。
小刀手裡握著一塊碎裂的瓷片。
這瓷片約有巴掌大,裂處尖而且銳。
薔薇將軍一手攫住她,她也立即把整塊瓷片都送進他小腹裡去。
薔薇將軍「喔」了一聲。
他的雙眼瞪直,紅得象要滴出血來了。
可是他並沒有放手。
他依然攫住小刀。
冷血一看,不立時掠向小刀那兒,卻向愛喜撲去。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愛喜乍見莫富大被冷血擊倒,卻不明白自己的哥哥為何要抓住小刀,正錯愕間,只見兄長已讓小刀刺中,而冷血正向自己奔來。
她完全無法理解眼前所發生的種種情景。
冷血要制住愛喜。
愛喜反擊。
——這女子的武功,也好得出人意外。
冷血不管了。
他已沒了退路。
——這是為生而戰。
——為了小刀的生命而戰。
他一拳擊中對方的小腹,在愛喜慘叫聲中,軟倒之際,他已制伏了她。
這時候,於春童也制住了小刀。
完全制伏了她。
——薔薇將軍也是為生而戰。
——為了自己生存而浴血苦戰。
「你放下她!」薔薇將軍怒吼。
「你先放了她!」冷血叱道。
「這不關她的事,放了我妹妹!」
「你凌辱她還不夠麼,先放她再說!」
「你信不信我宰了她?」
「你殺她,我就殺你妹妹!」
——對付於春童這種人,只有以這種方法。
雖然「這種方法」,是為冷血一向所不願、不齒、不取。
薔薇將軍紅了眼、紅了臉、紅了身子,押著小刀,向前逼近。
——他要救他的妹子。
——他是愛他妹妹的。
冷血正等著他來。
愛喜哀呼:「哥哥,不要,不要,你先逃……」
話未說完,兩個男人已開始交手。
冷血左手攬住愛喜。
——將軍右手箍住小刀。
兩人急急交手,有時攻向對方,有時搶救對方手上的人,乃至後來,兩人各攻向對方關心的人,以致兩人忙著搶救,忘了互攻——而這比互攻更為兇險。
兇而且險。
無論遇到任何驚變,小刀都緊咬著唇,不作聲。
——她已受盡凌辱。
——她記住了溫約紅的話。
愛喜卻乍逢鉅變,忍不住淚,忍不住怕、忍不住驚呼。
小刀的「瓷刀」仍留在薔薇將軍腹裡。
——小刀雖給制住了,但仍不放棄「瓷刀」。
她的手腕正在用力。
她的五指因用力而完全發白。
白得象冷冷的月。
月色冷如花。六十五、解決我吧
「我的敵人是整個夜,不是那一點黑。」這原是冷血對付惡勢力的一貫抱負。
而今,他卻害死了全村的人,包括他的恩人和心儀的女子,達使他性情大變,做出從來不屑為的事。
——用對方所愛來換自己所愛。
——以殘害敵人之愛來打擊敵心。
——對窮兇極惡、耍權逞力的人,原該論勢不論理的。有理,反而說不清。以惡制惡,制了再說。
這種事,薔薇將軍一向都做慣了的,做來也比較駕輕就熟、熟能生巧些。
不過,薔薇將軍身上所受的傷,所流的血,已不是常人可以忍耐,甚至也決不是高手所能忍受的。
——要不是為了解救愛喜之厄,於春童早就倒下了。
他怕。
他是小人。
所以他以小人之心去想度事理。
——他怕冷血會用自己對付小刀的方法去對付自己的妹子。
故此他竭力要救愛喜。
死而後已。
是以,兩人都有顧忌。
兩人都投鼠忌器。
不過,冷血沒傷得那麼重。
冷血也沒有薔薇將軍現在的慘烈處境。
小刀的瓷刀,仍在他的腹腔之間,大切大割,一如他的刀法,大割大引。
「噗」的一聲,血雨紛飛。
小刀的「瓷刀」因於春童的騰動,而自腹間直劃裂至鼠蹊,破腹剖肌而「跌」了出來。
薔薇將軍痛不欲生,狂嚎一聲。
冷血忽然把手上的女子向他一推——這正是於春童慣使的伎倆。
於春童狂痛之餘,仍不忘了接下他的妹妹。
他的妹妹淚流滿臉。
——但穴道已被封住。
冷血也在這一霎間,奪回了小刀。
於春童已來不及解開愛喜被封住的穴道,冷血已至。
他手上抄了一把十彩迷幻的劍。
薔薇將軍忽然放棄了抵抗,跪地狂喊:「殺了我吧,解決我吧,只要你放了我妹妹……」
冷血劍如急雨,刺向他。
血
血。
血
血!
劍雨中血雨紛飛。
血雨中淚雨紛飛。
流淚的是愛喜。
——她永不能忘的慘狀。
小刀也哭了。她抽搐著雙肩,以一種莫大的忍耐,在薔薇將軍死前一剎那,解開了愛喜的穴道。
「我恨你們!你們這對狗男女!」於愛喜在目睹這對男女如此殘殺她所敬重、她所至愛、而且為了她不惜捨身相護的哥哥,過去摟著於春童,以一種哀憤的悲鳴,說出這樣的話來:「我會報仇的,我一定會報仇的!你們也把我解決掉吧,否則,我一定會為我哥哥報仇的!」
冷血與小刀相顧一眼。
——在愛喜心目中,於春童仍是她所敬重的人,而且是個被害者。
小刀覺得很累。
——很倦。
冷血及時扶住了她。
她的身子彷彿就長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