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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失敗為成功動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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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來,便給「小相公」李鏡花目睹了屠晚殺了老何全家、嫁禍冷血一事,他本想袖手不理,暗自潛離,但「大出血」屠晚確有過人之能,發現了她,兩人在屋裡屋外對了一招,兩敗俱傷,接下來的事,便是李鏡花負傷到上太師療傷,大將軍發覺之後,一面威迫利誘,使負傷難以抵抗的李鏡花只好向「大連盟」投誠,策反「鷹盟」;而大將軍在李鏡花猶豫未決之時,請動李國花冒充「小相公」,意圖引出身邊臥底的人物,結果,大笑姑婆出手,重創李國花,殺了司徒拔道,而上太師假死得快,才得以在日後揭發大笑姑婆,導致「六分半亭」一役中大將軍親自出手,狙殺了大笑姑婆導致「六分半亭」一役中大將軍親自出手、狙殺了大哭姑婆;不過,李國花也因此不再信任大將軍,力促「燕盟」與「鶴盟」聯結,竭力對抗「大連盟」。

冷血也因為殺害「久必見亭」何家大小老幼,「證據確鑿」,成了「罪犯」;他本來直搗危城,是要蒐集大將軍凌落石的罪證,繩之以法,不料,而今卻成了「黑人」,驚怖大將軍反而明令四處通緝他。(詳情請見第四輯「冠蓋滿京華殺手獨惟悴」)

他身上負了傷,自「老渠」一役以來,直到「四房山」上,乃至「朝天山莊」裡,他都不斷受傷,身心皆是。

但他還挺得住。

撐得下來。

——最可怕的是屠晚的一擊。

事實上,屠晚是在負了「小相公」的「血花」一擊之後,再與他交手的;但他仍是為屠晚所傷。

不過,據追命所知,屠晚在跟冷血交手一招、各掛了彩之後,在「大連盟」和「天朝門」也再未露過面——想來也傷得不輕!

冷血有一種狂烈的意志。

他要報仇。

他想報仇。

受傷,反而能激發他的狂烈。

挫折,反而能激揚他的鬥志。

不過,追命卻不喜歡這樣。

——身體膚髮,受之父母,不是拿來這樣糟塌的!

走長路的人要懂得休歇,愛惜自己的人知道保護別人的性命;俠者不是野獸,披血苦戰、浴血苦鬥,是迫於無奈的事。真正英雄所為,不是在於濺血殺敵、流血不休,更非好勇鬥狠、嗜打好殺,而是為國為民、為情為義時才奉上熱血熱忱、獻上激情激越。

所以他反對冷血恃強苦拼下去。

——尤其是對付像大將軍這樣的大敵,需要長期作戰、靈活應變,而不是匹夫之勇、一味好戰。

打打殺殺,嗜戮為雄,不但深以為厭,且應以為恥!

他見動冷血不聽,便不惜以「三師兄」的名義,要冷血一定得「聽話」,躲在「永遠飯店」的酒窖裡養傷。

「永遠飯店」裡的「老闆」,便是「凶神」馬爾,而掌櫃的便是「惡煞」寇梁。

他們原是大將軍的部下,現在也是,只不過,一手提攜他們崛起的是當年大將軍愛將「小寒神」蕭劍僧。當年,大將軍因為垂涎於殷動兒美色,不惜以極卑鄙的手段殘殺了蕭劍僧,凶神與惡煞暗裡不服、心頭不忿,但懼於大將軍勢力,也不敢表達,這一來,這兩人便給諸葛先生原佈置安排在危城中的有力人物暗底裡吸收了,他們棄暗投明,追命一經混入「大連盟」裡,他們便與追命取得聯絡,這回也利用了大將軍用來聯絡各路綠林好漢、道上人馬的「永遠客棧」,來收藏負傷的冷血。(詳情請參閱「一不做、二不休、三不回頭」及「鴨在江湖」二書)

從這一點,追命更能看出驚怖大將軍和諸葛先生為人之差異。

一個人勢力大了,自然越多人攀附;但越是多人依附,也越易出現叛逆、異心之徒。

大將軍不允許有異己。

他更不容有叛徒。

他對付叛逆的方法很簡單:殺。人死了便什麼都不能做,包括叛變。

他一向疑心大。他是疑人亦用,用人亦疑。所以,別人想叛他,難極;但他也誤殺了不少其實是忠心於他的人,更把許多本來願效忠於他的人逼成叛徒。

諸葛先生則不然。

他能容納異己。

他一旦當那人為「自己人」,終對他有感情,如果他為私心而有異志,要是對方不長進想圖僥倖,假使弟子有叛逆謀反的行為,他會痛心、疾首、愛之深而責之切。

他會罵他、勸他、警示他、勸他改過、甚至大發雷霆。

但這麼多年以來,追命發現:諸葛先生大可以什麼也不說,由他去吧:不過,諸葛先生總會盡至最後一份心力,希望能使之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而除了挽救、痛惜與訓斥之外,諸葛什麼也不會做。

他只動口罵。

他從來沒真迫過人。

他更不會動手殺害他的朋友、他的弟子、他的「自己人」!

——因為諸葛先生的人太好了,太好的人再聰明也總易遭人欺騙、背叛的,但他對出賣他的人、倒戈相向的朋友、兄弟、弟子、門徒,從不反擊,從不追殺,也從不報復!

他只傷心。

難過。

或只在口頭上直斥。

有一次,他也問過師父(他只許他們稱之為「世叔」):以師父的聰明才智,大可以連話也不說,何必要面責遭怨。

「我不說明道理來,他們怎麼知錯能改?」諸葛先生捫著須腳,這樣的回答他,「我寧可他們怨我,不可以見非不斥、遇理不護。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子弟,他們對不起我不打緊,但不明是非則會害苦他們一輩子的!我怎能推卸責任,瞪著眼睛不理!」

追命想起了這番話,看見背叛凌大將軍而投靠諸葛先生的馬爾及寇梁,就起起二人都是世間英傑、梟雄,但兩人之間,又有極大的不同:

驚怖大將軍一切以「私」出發;

諸葛先生則以「愛」。center我或你/center

追命把大笑姑婆喪命的情形,以及現在大將軍佈置的局勢,一一說與冷血聽。

冷血悶哼道:「那麼說,李鏡花已追隨凌落石,誰也無法證實我的清白了。」

追命道:「看來是的——可是李鏡花仍然活著,屠晚也還沒死,世間依然常變易,逆境可怕而難久,強者受苦終必勝。」

冷血仍然躍躍欲試:「我想,現在最好的方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是:我出去殺了凌落石!」

追命擊節讚歎的說「這實在是好辦法。大將軍和他手下那一群殺手就等著你這樣想、這般行動!」

冷血知道追命在諷刺他。不過,要他這樣一個向以決鬥為生命職志的人窩在這裡,也實在是件痛苦的事。

所以他說:「三師哥,我跟凌落石交手以來,一直都是佔盡下風,一直都是失敗者。失敗為成功之母,我只想豁出去,跟他拼一拼,好歹也痛快些!萬一得成,便除此大害,我是否能還清白,也不重要了。如果喪命,那麼往後的事,還是三師兄你來仗持。」

追命爽快的道:「你說的對!我就是大將軍派來的,接招吧!」

一腳急蹴冷血。

冷血沒料有這一招,急退。

追命一腳落空,已踹在酒桶上。

酒桶砸向冷血。

冷血雙掌進推,震開酒桶,但胸口傷處一疼,悶哼一聲,退了兩步,幾乎撞倒身邊的寇梁。

「……崔師兄!」

追命沒再動手。

「凌驚怖的武功遠勝於我,要不然,他也不能一齣手就殺了花師姊;」追命問,「你身上的傷未愈,出手至少打了個折扣,要不然,這一記酒桶休想把我的四師弟逼退半步!在這種情形下,你如何殺得了凌落石這野獸?」

冷血的臉黯淡下去了。

「你現在衝出去,如果不顧惜你有用的性命,不顧念世叔對你的信重,你大可出去,十步殺一人,揮劍斬強仇,我不會拉著你;」追命說,「不過,你這不叫失敗為成功之母,因為你並沒有吸取失敗的教訓,以作成功的奠基,而只是失敗為成功動武,沉不住氣,憋不住氣而已!」

然後他道:「你沒聽世叔說過嗎?沉不住氣的人如何成大事?浮躁,是所有年輕人都難過得了的一關;沒想到你也過不了!」

冷血長吸了一口氣。

他的腰板又挺直了。

他的胸膛昂起。

他的眼神又亮了,薄唇倔強的緊抿著。——追命極喜歡他這時候的樣子:

這才像一個打不敗、不怕敗、反敗為勝的年輕人!

冷血用一種堅定的聲音問:「三師兄,現在,我該如何配合你的行動?我該怎麼辦?」

追命也長吸了一口氣,答而且問:「你知道今天我跟驚怖大將軍相處談話之後,我學得了什麼東西嗎?」

冷血莊重的聆聽著。

「凌落石在大獲全勝之時,仍能聽得下我的意見,那表示他仍有理智,仍是個不得了的人物。人在得志的時候,必須要沉得住氣:傲氣。這點,他辦得到。」追命道,「可是,現在,我跟你談話,你現在的情形,也使我有一個很大的感悟。」

冷血更用心的聽著。

「人在失意的時候,必須要忍得住氣:火氣。」追命微笑道,「這點,你也一樣辦得到,了不起。」

冷血笑了。

好白的牙齒。

笑容使他的冷峻完全瓦解,像春水融化了寒冰,追命也隨著這年輕人在這陰晦地窖裡卻充滿陽光的笑容而笑了起來:

「現在,是我和你,一起對抗大將軍。除了你,還有我,以及馬老閻、寇掌櫃,以及許許多多的人,許許多多的我或你,所以,我們更要惜重自己,不能任意使氣,不能衝動妄為,貽誤大事,破壞大局。你或我,都不是殺手,殺手只負責殺人便可以了。年輕人崇拜殺手,其實只是崇拜殺人的兇手而已,試問把人殺了之後,不管殺的是好人還是壞人,對這世間又有什麼幫助?為國、為民,又有何利益可言?很多人喜歡俠士,以為俠士就是隻負責打鬥,可是光是以暴易暴,就能解決問題嗎?跟惡人鬥爭,與壞人周旋,仍得要靠你和我,我們甘受約束,不像江湖道上的漢子可以高興就動手;願受法制,不似綠林豪傑任意就殺人。我們決不在殺一人,絕不冤誣一案,這才是捕快乾的事!所以,當好漢易,充英雄不難,要做好一名捕頭,這才是難但卻極有意義的事!」

冷血點頭,垂下了頭,握緊了拳頭。

他的濃眉緊鎖住他的任重道遠。

追命拍拍他雄壯的肩膊,道:「你要小心,大將軍視你為眼中釘,不把你拔掉,他食不安、寢不樂。」

冷血道:「我能使他寢食難安,也算是盡了一點力了——要不然,我倒真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追命道:「你別這樣說。大將軍的手上大將,除了三大殺手之外,以‘陰司’楊奸、尚大師及‘薔蔽將軍’於春童最是難惹,但於春童卻已喪命於你手上。」

馬爾插咀道:「最近,大將軍也確實難以安枕。」

追命道:「怎麼說?」

馬爾道:「大將軍帳前有兩名心腹,一個叫張無須,一名叫宋無虛(詳見「少年冷血」第一輯第一集),一個負責大將軍的起居,一個負責大將軍的膳食,但近日兩人外出時,就在危城口遭人突襲,一個給打得臉青鼻腫,一個給打得像豬頭炳一般。」

追命沉吟道:「在大將軍的勢力地盤內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震怒難免;好個大將軍,竟然捂住了蓋子,連我也不知曉。」

寇梁接道:「知道的人的確不多,要不是宋無虛和張無須正是向我們拍門求救,我們也一樣不知道。」

追命問:「兩位可知這行動是誰幹的呢?」

馬爾道:「我不知道。反正就是恨極了大將軍的人。」

寇梁道:「他們殺不了大將軍,只好找大將軍的手下幹部來出氣。聽說在城裡有幾個跟大將軍臭味相投、狼狽為奸的,也無端端平白的給人修理了一頓。一個專門給大將軍當劊子手的,還給人一刀兩段了呢!」

馬爾說:「說真的,我是有點擔心:就算你們‘四大名捕’全出頭對付這大魔頭,大將軍為勢所逼,難免也會把‘四大凶徒’調集以對,那時,誰生準死,尚未可知,但請鬼容易送鬼難,那些窮兇極惡的人一旦進入危城,危城危矣。你們看,‘久必見停’何家滅門慘案,就是一例,令人怵目驚心。」

寇梁道:「我們也算是江湖上的狠角色,但在危城住久了,早成了危城人了,要眼見引狼入室,引火燒身,我們還真是忐忑不安哩!」

追命長嘆道:「我明白兩位的意思。我們師兄弟倆也想早日使大將軍伏法,不欲節外生枝。要是真要和‘四大凶徒’遭遇戰,我們也設法在城外決戰,儘量不連累城裡百姓便是。」

寇梁道:「如此就真個感激不盡了。」

馬爾道:「我們因為大將軍殘殺部屬,害死了我們的恩人蕭劍僧,深覺不忿,幸蒙不棄,轉投諸葛先生麾下效命。更重要的是:我們無法容忍坐視凌落石殘民以虐、恣權稱快,如果列位可以為危城老百姓除此大害,我和寇老二願效死命,粉身無怨!」

追命道:「兩位高義,可感可佩。我們當盡力而為,不死不休。世叔派四師弟來辦這案子,除了要增加他與十惡不赦之狂魔鬥爭的經驗外,大概還另有用心。他曾傳我一錦囊,說明並無妙計,但當四師弟若遇天絕地滅、無法逾越的關頭時,不妨開啟,自會明白——希望永遠不必開啟,自是最好。」

冷血眼神一亮:「崔師兄的意思是……?」

追命道:「也許,世叔給我們的,只是一顆信心,我們依靠他,就像虔誠的人篤信行善事便有神明護佑一般,更是義無反顧,勇往直前,因為逆境不久,強者必勝!邪不勝正,浩氣長存!」center為了你/center

追命自「永遠飯店」出來,忽覺頭上有許多眼睛,仰面一看,星光滿天。

星星閃閃。

亮亮晶晶。

有流星自長空劃過不知它殞落何方?

追命在這時候想起他戀慕過的女子,小透、動人,還有他那些哥哥姊姊們,而今卻在何方?

想到這裡,他不禁嘆了一口氣,呷了一口酒,還未嚥下,就聽見有狗吠了幾聲,叭叭叭叭,吠聲十分奇特,然後有人說話了:

「他剛才嘆了氣。」

「聽說一個人只要還會嘆氣,天良就未喪盡。」

「他還是個跛子。」

「所以咱們不能暗算他。」

「咱們要給他一個機會。」

「咱們不妨給他選擇,要自斷一腿,還是由我們來動手,打斷他一雙腿骨。」

有星無月。

星星近得像伸手可擷得。

映著星光,追命就看見了三個人:

三個甚為奇特的人——

高高矮矮,古古怪怪,像是從沒有光的月亮裡走下來的人。

這三個人前面一段話,還對答應和得頗有紋路,但接下去便「不行了」:

「他不是已經跛了一條腿嗎?要是打斷了他兩條腿,那麼他豈不是有三條腿嗎?你有眼睛沒有?他只剩下一條半的腿,你還要打斷他三條腿?」

「我是說打斷他一雙腿,他只撐著柺杖,腿又沒斷,那不是一雙腿難道是一雙手?他有四隻手不成?」

「他既然撐著柺杖,那隻腳自然便不靈光。不靈光的腳還能算腳?你打斷他那隻腳有什麼用!連瘸了的腳都要打斷,未免大殘忍些了吧!正如一個人沒有五指,那隻手便算廢了,你還要斫斷他的手臂,實在也太不上道了!」

「你這樣說下三濫中的‘無指掌’這門武功嗎?這種毒掌練得愈高明時,連手指都腐蝕掉了,可是,他的掌力卻更歷害非凡!你見他支著柺杖,就以為他的腳不靈便嗎?那你就錯了!八仙中不是有個鐵柺李嗎?他也不是一樣撐著柺杖,可也不一樣渡得了江!」

「你們兩個都錯。第一,八仙是過海,不是渡江!第二,鐵柺李是神仙,不是凡人,你怎能拿神仙跟凡人比?第三,他是大將軍的走狗,咱們要修理他,不一定要打斷他的腿,打斷他的手也可以,便是殺了他也不妨!第四,我說練‘無指掌’、‘無趾腿’、‘無發頭’……這種人都廢的!練這種什勞子武藝,未傷人,先傷己,什麼要練絕世武功,先行引刀自宮,要是我,才不幹!這種斷手斷腳、絕子絕孫的武功,有什麼好練!第五…………」

「喂,我們可不是聽你來教訓的!什麼第一第二的,你不會這門武功,妒忌才是!」

「你見識淺薄,還來丟人現眼!咱們‘下三濫’一脈,就有一門武功,自摑一巴掌,就如同颳了對方十幾記耳刮子,這門武功詭異高深,你聽都沒有聽說過,學人充什麼高手!」

「嘿,你們這算啥!兩人聯手來對付我?我可不是好欺負……」

追命又嘆了一口氣。

他發現自己常嘆氣。

——他也懂得一點相術。相學上有道:相由心生,常嘆息的人自沒有好運道可走,但他卻覺得喝酒、嘆氣、開玩笑都一樣是好玩的事兒。

他見三人正罵個夾纏不休,反而把自己冷落在一邊,只好提省道:「三位英雄,你們夤夜來此,卻為何事?」

那黑黝黝一團的精悍個子馬上就說:「為了你呀。」

追命道:「我跟諸位,素昧平生。」

那眉精眼企的瘦小個子道:「你不認得我,我們可認出你:你是凌落石的走狗,就像那姓張的姓宋的小子一樣!」

追命這倒明白了泰半:「原來宋無虛和張須是捱你們打的!」

那狗目漢子得意洋洋的道:「正是。不是我們,還有誰!」

黑個兒道:「我們在這兒守著你,吃西北風,看星星的,喂蚊子飛蟲的,而今還罵得口水都幹了,為來為去都為了你啊!」

瘦個子狼狼的道:「要不是你這走狗暗算冷血,他又怎會為你所傷?而今他影蹤全無,八成去跟閻王爺對親家去了!你害了我們兄弟的好友,咱們就要為他報仇!」

追命反問:「冷血不是殺了你們兄弟全家嗎、你們還這般護著他!」

「閉咀!」那狗目漢子怒叱道,「你少來離間我們!我們信得過他,決不是殺人兇手!」

「一定是凌驚怖搞的鬼!」瘦小個子轉目望向那黑忽忽的漢子,「是不是啊?阿里!」

那黑漢緊抿著唇、緊握著拳頭、緊皺著沒有毛的眉頭,但卻非常、十分、很用力的點了點頭。center有我無你/center

感動。

追命很感動。

他覺得冷血的委屈並沒有白受——他是交到真正的朋友了!

他們儘管悲憤、哀痛、怨恨、傷心,但始終沒有誤會他的朋友,在舉世非之的時候也未有誤會。

人在落難的時候,更識人心。

——他們仍當冷血是朋友!

他們當然就是:

「五人幫」中的僅剩的三名兄弟:

二轉子、儂指乙、還有阿里。

——在「久必見亭」,全家被殺的阿里!

可是追命不能道出:其實他是冷血的師兄。他正窩藏著冷血。他是來對付大將軍的。他是諸葛先生派過來的臥底。因為他不知道這三人裡面也有沒有凌大將軍的臥底,也不知道大將軍有沒有派人正監視著他,更不知道這三人是不是驚怖大將軍派來試探他的。

——畢竟,他跟阿里二轉子儂指乙還只是首會。

追命只好問:「你們想要幹什麼?」

二轉子道:「很單位,」

儂指乙道:「我們要,」

阿里說:「打你。」

三人平時罵架歸罵架,可是行動起來卻一向都是合作無間。

阿里大概恨意最盛,所以他是第一個動手。

他一拳就打了過去。

追命沒有避。

阿里的拳頭硬生生頓住。

他看看追命的腰,一副不屑的樣子。

追命也給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道:「你別誤會,我只是太好吃,有點肚脯而已,決非懷孕。

阿里說:「你——先喝酒吧。」

追命不明:「喝酒?」

阿里鄙夷的道:「我知道有些高手,不喝酒就握不了拳頭!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勝之不武!」

追命笑道:「沒有酒手就不穩的人,不能算是高手,只能算是酒鬼。」

阿里奇道:「你要是還可以作戰,為何閃不了我那一拳?」

追命道:「你那一拳還沒打到身上,就收回去了,我避來作甚?」

阿里為之氣結,瞠目道:「你,你真以為我不敢打?」

追命微微一笑道:「你最好不打,我一向怕疼!」

阿里大喝一聲,又一拳擊出。

他那一拳看似全力出擊,但只要追命有任何異動,他都能及時變化,準確截擊。

但追命卻似什麼變化也沒有。

他在等他那一拳。

他似準備捱揍。

拳已及衣。

衣衫蕩起。

追命仍然沒有閃躲。

不動。

阿里怪叫一聲,陡然頓住。

——由於兀然收拳要比全力出拳還傷元氣,他黑臉兀然掙紅,額上已有黃豆般大的汗珠滲出。

他向追命吼道:「你、你、你——你還不避!找死啊?」

追命笑道:「你的拳還沒到,我避來作啥?」

阿里氣得鼻子都綠了,咆哮道:「好!你既然找死,怨不得我!」

又一拳擊出!

他這一拳,不準備收止,所以只用了六成功力!

但這六成功力之一拳拳力仍然如此之猛,以致偌大的拳頭,發出厲嘯,使追命之衣衫頭髮往後直激扯不已。

這一記猛拳,已然及胸。

追命像吃了這一記沉拳,一縮而退,退得遠遠的,人也小了許多,弓著身子,屈著腰腹,忽地又飄了回來,像都過去了,沒事了,阿里也根本沒出過那一拳似的。

連阿里也以為這一拳像是擊中對方了。

——但那也只是「像」而已。

追命又「回來」了。

又到了他身前。

阿里有點發楞。

——他不知自己的拳頭髮軟,還是追命的胸膛太柔軟,不受力?

可是二轉子一眼就看明白了。

那是輕功!

——追命以絕頂輕功來「卸」掉阿里的拳勁。

他立即長身道:「姓崔的,就憑你這一退,我們非三人聯手不能取勝;我在此先說明了,免得你說我們以眾欺寡,勝之不武。」

他當機立斷,即刻出手。

三人中,他輕功最好。

出手最快。

但儂指乙的刀風最可怕。

他的刀彎彎如眼尾。

「眼尾刀」。

他的刀比眼尾霎一下還快。

他的刀要取對手那一個部位,刀未至,刀風已先至,所以他才出刀,要攻對手身上的那一處衣衫已裂開了一道刀痕!

三人聯手搶攻。

星輝下,儂指乙刀光奇厲,阿里出手奇詭,二轉子身法奇速。

但追命喝一口酒,打一段,再喝一口酒,又掃一陣。

打了一頓飯的時候,三人不約而同,停了手,氣喘咻咻。

追命卻好整以暇的問:「怎麼?累吧?饒了我吧!」

二轉於一面轉氣,一面流著淚,「要……要是……老大……不有……阿里……在,我們……才不怕……他呢!」

阿里也哭著說:「……我們‘五人幫’……要是人人都在……你還笑得出來!」

儂指乙卻青著臉尖聲叱道:「哭什麼!打不贏,也要打!」

揮刀又上!

於是三人又聯手猛攻!

追命慘笑。他雖然不清楚「老大」就是他們的耶律銀衝而阿旦便是但巴旺,只覺得給這三個渾小子纏個沒了,甩也甩不掉,倒是件可悲無奈的事!

——他又不能殺了他們!

——但又不能道明真相!

三人搶攻無效,休歇一陣,又重新圍攻,追命見曙光漸現,忍無可忍,怒道:「你們要怎麼才住手!」

二轉子叫道:「我們雖然不是你對手,但就是不停手!」

「要我住手?要我住口也難!」阿里罵道:「狗入的,除非你打掉我牙齒,不然我非但不住手,還咬死你哩!」

儂指乙只說:「有你沒我!」

追命心忖:自己又不是跟這幾人十冤九仇,何必搞到如此血海深仇、有你無我!既然如此,只好讓他們吃點苦頭,早些了決才是!

這時,阿里已用一種極為詭異、扭旋的身法,猱近追命懷裡!

他猛然喝了一聲:「好!」

出腿。

一腿飛踢阿里。

阿里招架不及,強接。

二轉子忙攔在阿里身前,硬擋。

儂指乙強搶於二轉子面前,力阻。

蓬!!!

這一腳,仍是踢中儂指乙的臉門。

儂指乙吃了一腳,卻沒事。

他的頭往後一仰時,撞到二轉子面門上。

二轉子給撞得後腦一撲,但也沒事。

二轉子的腦勺子碰在阿里臉上。

阿里哇的一聲,卻也沒有什麼事。

但還是有一點事。

咯血。

——並不是內傷。

而是門牙掉了。

——而且是隔一隻掉一隻。

一共掉了三隻。

這時候,誰都看得出來,追命如果要打掉他滿口的牙齒,或者要殺掉他們,也決非難事。

——阿里不是說除非打掉他滿口的牙齒,否則他決不住口/手嗎?

追命趁著他們仍在愕然之際,「颼」的一聲,走了,只留下滿天星光給這三個義憤填膺、但又莫可奈何的人!

儂指乙關切的問:「阿里,你怎麼了?」他一面問,一面奇怪,怎麼對方可以出腳踢中自己的臉門,但自己一點事也沒有,自己後面隔了第二個的反而嗑掉了牙齒,而且還是隔一隻掉一隻!

——這是什麼腿法!?

二轉子也自是心驚,他問:「阿里,你沒事吧?」

追命走的時候,真是說走就走,他自恃輕功高明,但現在根本還弄不清楚對方是用什麼身法離去!

——這是什麼輕功!

阿里捂著咀,眨著靈動的大眼,含糊的說:「我沒虧著呢!我總算在他身上撈了一把……」

說著,把手一攤,星光下,隱見是一方玉訣,上面刻著四個字:

御賜平亂。

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他們當然不知道,阿里用「下三濫」何家詭術扒來的,正是追命性命攸關的信物:

平亂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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