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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發表部分)京津保衛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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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華問:想過下一步怎麼辦嗎?

只有在廊房一線再建立一條防線。

這麼近?到北京也就是大口徑炮的射程了!不能再靠前一些嗎?

呂剛看著混亂的高速公路搖搖頭:敵人正在迅速推進,照他們現在的攻擊速度,再靠前已沒有時間建立防線了。

華華伸手對旁邊的警衛員說:把你的衝鋒槍給我。

呂剛吃驚地看著他:你幹什麼?!

我們上前線和士兵們一起戰鬥!

你這不是胡鬧嗎!再向前走就危險了!

危險?!華華指著潰退的人流大聲說:如果我們舒服地待在安全的後面,怎麼讓其他的小朋友們在前面浴血奮戰?!

國家的最高領導人中了流彈或當了俘虜小朋友們就能更好地作戰了?我們有自己的責任,比起這個責任,上前線拚命真是再容易不過了。

這時,呂剛拉住的那個孩子對旁邊的人流喊到:喂,大家快來呀!他是華華,他要上前線!

這時有許多小士兵和平民圍了過來,有孩子從他手中把衝鋒槍搶了下來。大家七嘴八舌地說:

華華,你可不能去!日本小鬼子要打住你們中的一個可就高興壞了!

仗已經打成這樣了,你去頂個屁事?!

你們都上前邊送了命,北京沒人指揮,那可真是全完了!

趕快回去好好計劃,我們準備守北京吧!

......

華華勁兒推開周圍的孩子:你們都走開,我就要去,用不著你們管!說完他向直升機那邊走。

這時搶走衝鋒槍的那孩子擋住華華,又把槍遞給他:逃跑的是我們,在這兒把我們槍斃了好了!你到前邊去送死有什麼意思?!

華華看著槍嘆了口氣,把它還給警衛員。

在直升機飛回北京的途中,他對呂剛說:對不起,我剛才急得有些糊塗了。

真正嚴重的情況可能還在後面呢。呂剛說。

當天晚上,華北叢集的兩個集團軍在廊房一線倉促佈防,可以肯定,在銳氣正旺的攻方聯盟面前,這仍是一條不堪一擊的防線。日軍已登陸的大量裝甲力量正以高速公路為軸線迅速進擊,以下是一名西方戰地記者留下的報道:

我因為懂些日語,被《星報》指定為隨日軍第一批登陸的戰地記者,與我一起的還有一位叫安德森的美國陸軍上校,做為國防部的一名觀察員參加登陸。

我們所在的這個日軍裝甲師登上早已為攻方聯盟控制的灘頭陣地後,繞過已被攻克的天津,直接向北京方向推進。這時天下起了雪,地上白白的一片。當時從天津逃避戰火的難民的車輛和人流把高速公路堵死了,我和安德森只好把吉普車停在路邊。我們正在車上聊天,一縱隊的日本坦克開過來,在我們周圍散成一大片停下。幾名軍官從車上下來,會聚在坦克圍成的一片空地上。顯然召集他們的是一名裝甲兵上校,這孩子是日本新新人類的典型形象,身材高挑晰長,面容白淨漂亮,他的話音很有穿透力,在這發動機的噪音中都能聽得很清楚。

怎麼象蝸牛一樣?為什麼不走高速公路?!他質問周圍的裝甲部隊軍官。

巖田君,路堵了!其中一名少校無可奈何地指了指高速公路,那裡幾十名日軍士兵沖天鳴槍,試圖清出一條路來,但無濟於事。我又聽到了巖田上校的聲音:

我們這支部隊的前身,是二戰中在支那土地上屢建奇功的板垣師團,那些前輩們要是活過來,也會讓你們這付樣子氣回墳墓裡去!

他一手按住領口的喉頭送話器,另一支手一揮:全縱隊注意,都跟著103車!說完,他跳上那輛坦克,坦克發動機轟鳴起來,排氣口噴出的黑煙吹動我們吉普車上的美國國旗,這輛日製90型坦克一躍而起,衝上路基。這時,路上站著一群剛從一輛不能動彈的大客車上下來的幼兒園的娃娃,有三四十個。小保育員站在衝來的坦克和孩子之間揮動著雙臂,

但那輛坦克沒有絲毫猶豫,撞倒了這個女孩兒,衝進那群嚇呆了的娃娃們中間。我們看到,一個個幼兒的小身軀在雪地和坦克履帶之間迸放出一朵朵血花,如同在雪白的檯布上壓碎了一個個西紅柿......

安德森在胸前劃了個十字,然後不停地向地上吐唾沫。看到我疑問的目光,他解釋說:這是東方人的習慣,能去除晦氣。

在以後的整個戰爭期間,我也不斷地吐唾沫。

(選自《孩子的菊和劍超新星戰爭中的日本軍隊》,比爾.喬那森著,大和出版社,超新星紀元5年版。)

但接下來戰局的發展出乎中國孩子的預料:日軍推進到廊房防線前就停了下來,沒有對防線發動攻擊。開始中國孩子認為日軍是在集結攻擊力量,後來發現不是那麼回事。攻方聯

盟這種貽誤戰機的行為一時很難理解,後來知道這有兩個原因:其一,日軍在登陸戰中雖然取得了成功,但也暴露出孩子指揮大戰役時計劃粗糙和混亂的缺陷,再經過對天津的攻城戰,需要時間從海上補充物資和調整兵力配置;但最主要的是第二個原因:按照攻方聯盟的內部協議,擔任第一階段陸上作戰的主要是日軍,在最殘酷的登陸戰中,美軍只象徵性地出動了少量海軍陸戰隊。日軍在塘沽登陸和攻擊天津中遭受了巨大的損失,而美國和其它北約國家的陸軍部隊還在從沖繩和日本基地磨磨蹭蹭地向南朝鮮的前進基地集結,顯然想投機取巧。日本孩子的心理上很不平衡,大西文雄命令停止攻擊,直到北約國家在津京戰區投入相當的陸戰兵力後再恢復進攻。

這一停就是10天,中國孩子得到了寶貴的喘息時間。

軍事法庭

我們有一個誤區!華華對統帥部的這一群垂頭喪氣的孩子們說,前一階段的仗是打得很糟,形勢的惡化超出了我們的預料,但我們的很多人,包括許多軍事指揮員,都有一個更糟的想法:覺得我們孩子的戰鬥力遠不如敵人。這個想法是不對的!這次失敗的主要原因是孩子們對戰爭根本沒有心理準備,而這責任不在他們而在我們!我們開始是輕敵、盲目樂觀,現在又陷入悲觀退縮的情緒中!

由於北京常常遭到空襲,資訊大廈的頂部大廳已不安全,孩子領導集體只好把辦公地點移至地下機房中,他們後面,就是放置在大玻璃罩中的量子計算機。這裡很安靜,時間長了忘記了外面是日是夜,但孩子們漸漸掌握了一個規律:白天地面常有微微的震動傳下來,因為敵機習慣於白天轟炸。在孩子戰爭中,由於難以掌握精確轟炸的複雜技術,空襲又回到了二戰時期的樣式,進行野蠻的面積轟炸。事實證明曉夢提前把城內平民撤空的決定是十分正確的,否則市民將在這種轟炸中遭受重大傷亡。現在,北京市民都已撤出,來自天津的難民在未入城前也已向西疏導,所以敵人漸漸把空襲的目標轉移廊房防線和向西的交通線上。

眼鏡說:我想起了大人時代的這樣一個寓言:說日本、蘇聯、中國和美國四國的軍隊來到一個懸崖邊,日本軍隊徑直走去,全部摔下懸崖;蘇聯軍隊計程車兵們看看指揮官,指揮官凝視前方命令向前走,於是他們也走下了懸崖;中國軍隊計程車兵們則聚成一堆商量了半天,然後用背包帶連成了一根長繩,部隊拉著它下了懸崖;美國士兵跑到懸崖邊探頭向下看了看,然後打了一聲長口哨,一轟而散,都扭頭向回跑去......這四支軍隊中哪支最好,我想大家是一目瞭然的。請注意,這個寓言不是中國人編的,它來自西方,說明人家也看到了我們軍隊的長處。是的,在執行命令的堅決上,我們比不上日軍;在機械化大兵團作戰上,我們比不俄軍;在士兵的文化水平和對尖端武器的掌握上,我們也比不上美軍;但我們有自己的優勢,中國軍隊是一支與這塊國土溶為一體的軍隊,這種優勢在我們自己的土地上尤其能夠發揮出來!

呂剛點點頭說:是的,這次潰退,指揮官有很大的責任,我們不能容忍那些在戰場上只顧逃命的高階軍官。

戰時軍事法庭在市內的一個露天體育場開庭,體育場內坐滿了小士兵,他們大多參加過渤海戰役和天津保衛戰,有很多裹著繃帶拄著柺杖的傷員。被指控臨陣逃脫的軍官有很多,但這次審理的是其中4名級別最高的師級軍官。這4名被告穿著已摘掉了肩章和領章的軍服,垂頭喪氣地面對著上千名士兵。

憑什麼審判我,我不服!f集團軍116師師長指著法官席說,你們難道不知道,當時,攻下496灘頭陣地的日軍陸戰3師已向我的側後迂迴,我不後撤,等著被包圍嗎?再說了,我左翼的115師也撤了,他們的師長怎麼沒在這兒?

法官說:115師的情況與你們完全不同,他們是在接到集團軍軍部命令後,有組織撤出陣地的,他們師部的所有指揮官一直堅守著自己的位置。而你呢?當你發現面臨被包圍的險況時,丟下部隊自己跑了!

我沒跑!

你當然跑了!是坐我的直升機!證人席上,f集團軍的一位陸航中尉飛行員大聲說。

他跑了,我們好多人都看見了!旁聽席上116師的小士兵紛紛站起來喊道。

116師師長仍然硬著頭皮說:那我還能怎麼著?敵人的艦炮轟擊一停,陣地上計程車兵都跑光了,前線指揮官攔都攔不住,局勢已經失控,讓我一個人在那兒等死不成?!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一名頭上扎著繃帶的孩子從觀眾臺上跳下來,走到法官席前說:他這是誣衊!

一位少校也跳下來說:在你乘那架直升機飛走後,我們師5公里的岸防陣地上至少還有一半的部隊在堅守!你一跑,師部也都散了,是與師部失去聯絡才使陣地全線崩潰的!

116師師長還想爭辯,旁邊的另一名被告,也是一名大校,拍了拍他的肩說:算了算了,丟人就丟到這兒吧,我們自已做自己當!

最後宣判,4名被告都因臨陣逃脫被判死刑。但被告們並沒有太大驚慌,因為他們知道,孩子軍事法庭與大人的還有一點不同:判決是否執行最後還要由他們自己決定。小法官走下審判席,手裡端著一個大盤子,盤子上放著四枚手雷,是那種攻防兩用的手雷,現在都擰下了預裂外殼,顯得很小。法官對被告們說:

開庭時已經向你們說明了:本庭的判決要由你們自己自願執行。你們有兩個選擇:或者

拿一個手雷找個地方自己執行判決,或者,法官一指體育場的大門,從這兒滾出去,

滾得遠遠的,愛去哪兒去哪兒,但永遠別現沾軍隊的邊!

一個被告看著盤子裡的手雷,畏畏縮縮地說:我跑就是因為怕死,怎麼能自已去死呢,要這樣兒,還不如當初......

116師師長大叫一聲:別扯旦!你們現在執行好了,要不我就走了!

法官把盤子放到他們面前的桌子上,對他們說:願拿就拿,不拿就滾!

116師師長轉身走去,邊走邊喊:滾就滾,哼,我再也不回軍隊了,軍隊不公平!其它三名被告也低著頭跟著他向體育場外走去,當他們路過看臺間的過道時,從看臺上下起了唾沫的大雨,四個被告捂著頭跑了出去。

小法官也向後啐了一口,把盤子裡的手雷收起來。

開庭過程中一直在旁邊觀看的呂剛這時站起來說:大家先不要散,我請你們看一段錄影,這盤錄影帶是前天,也就是日軍佔領天津後的第9天,留在天津的一支游擊隊越過戰線帶來的。

體育場的大螢幕上映出了錄影帶上記錄的影像。畫面上出現了一個大房間,在高高的天花板上的一盞日光燈昏暗的燈光下,可以看到大房間擺滿了嬰兒床,有一些保育員女孩兒穿行於其間。呂剛介紹說:

這是天津市第六保育站,這個保育站中共收養了三千多個嬰兒,敵人攻城時,因為行動不便,有457個嬰兒和五十多名保育員沒有撤退,後來就留在了失陷的城市中,這些嬰兒都是這個保育院中年齡最小的,都不到1歲。大家看到的畫面,都是由一名保育員用小攝影像機拍的。現在是日軍剛進城不久......

畫面中嬰兒床間的女孩兒都同時把頭轉向一個方向,然後她們都恐懼地向相反的方向跑去,在大房間的一角擠成一堆。鏡頭轉向,幾名日本海軍陸戰隊員從剛剛撞開的門衝了進來,他們都穿著藍白色的海上迷彩服,臉上塗著黑色的偽裝油彩,看上去猙獰強悍,他們端槍四顧,發現沒有危險後都鬆了一口氣。一名小少校走向前來,與其它士兵不同的是他的臉上沒塗偽裝色,還戴了付眼鏡,顯得文質彬彬。

誰的,這裡的負責?誰的?他用生硬的漢語喊道。

從遠處縮擠在角落的那堆女孩兒中站出一個留著長長披肩發的女孩兒,她怛怯地走上前來,說:我是保育院院長。

少校對她敬了個禮,說:我是陸戰3師社會聯絡處井上靖少校,我們負責籌集本師的軍糧。我軍挺進迅速,糧食不足,請您協助,謝謝!他又直挺挺地鞠了一躬。這段話他說的很流利,顯然是預選背好的。

小院長驚恐地搖搖頭:我們沒有糧食啊!

少校和藹地笑笑:有的有的,看那邊有大大的那個......哦,粉奶。

那些奶粉是給這些小寶寶吃的呀!

少校笑得更動人了,同時搖著手:哦,奶粉奶粉,粉奶的不是。我們給你們那個,借條,以後會還的!以後,日本國會在這裡開工廠,產奶粉!我們的奶粉喝了,長高高個子,我們的粉奶,哦,奶粉,好;你們的,不好。

可小寶寶們現在吃什麼呢?

我們不都拿走,戰爭時期嘛,還是軍隊的重要,請理解,他又更深地鞠躬,請寶寶們理解!

我們本來就不多了!沒誰請你們來呀!!小院長憤怒地喊。

少校又甜甜地笑了起來:小女士,小朋友,這麼說就不好了嘛!遊戲嘛,大家都要來玩的!來玩就要有糧食,沒糧食,玩的不好。

在少校又鞠了一躬後,士兵們就衝過去搶奶粉,有幾個女孩子去攔他們,一名士兵沖天鳴槍,一串子彈把天花板打得掉下大股塵土,女孩子們都驚叫著捂住耳朵,周圍小床裡的嬰兒們都大哭起來。

奶粉被一箱箱地搬走了,最後只留下了不到三分之一。

少校是最後離開的,他懷裡抱著一個嬰兒,耐心地哄他不哭,他最後把嬰兒遞給小院長,摸摸娃娃的小臉蛋兒,露出他那特有的甜笑說:寶寶真好!寶寶可愛!寶寶理解!然後走了。

接下來的畫面是兩個小時後,又有日軍衝進了保育院,這次來的不是陸戰隊而是陸軍,人數更多,但沒有一個會講漢語的,那個粗壯的陸軍上尉對女孩子們又是敬禮又是鞠躬,嘰哩哇啦地說著她們聽不懂的話,然後士兵衝過去搶剩下的奶粉,遇到阻攔又是沖天鳴槍把女孩子們嚇到一邊去,這次他們又搶走了剩下奶粉的一大半。

後面的畫面記錄了日軍在這一天中又有兩次來搶奶粉的情景,最後一次他們把所剩下的奶粉全部拿走了,還搶走了大部分的礦泉水(這時城市已經斷水)。小院長因竭力阻止那群野獸般的男孩兒,頭上捱了一槍托,被打昏了。

接下來的畫面掃過了一個個小床,上面的小娃娃都餓得大哭。下一個畫面是從樓上向下拍的,這時好像是第二天中午,幾個女孩兒正走出保育院的大門,她們有的提著袋兒,有的推著腳踏車,顯然是去為嬰兒們找食品和水。她們剛剛來到大街上,就有一輛日軍巡邏的裝甲車開過來,車上有一個擴音器放出生硬的漢語錄音:

這一帶屬絕密軍事禁區,平民不許上街!一個星期之後將解除戒嚴,如您確實有事到那時再出來,這之前撤擅自外出將遭到射擊!

這錄音反覆播放,裝甲車上的機槍後面有兩個士兵衝著女孩兒們哇哇大叫,讓她們回去。

裡面的娃娃們餓了,我們給他們找吃的!!女孩子們衝裝甲車喊,其實這沒有必要,

那些士兵應該能聽到保育院中幾百名嬰兒的哭聲。

裝甲車上的機槍響了起來,子彈打在女孩子們前面的水泥路面上,激起了一串火花,一發跳彈擊中了一個女孩兒的腿,她大叫一聲跌在地上。其他女孩兒驚叫著縮排門去,接著她們中的三個人又出來把那個腿流血的女孩兒拉進去。

下一個畫面又到了晚上,那個大房間中的嬰兒還在哭,但哭聲與白天已不同,那是一種沙啞的、窒息的哭聲。

下一個畫面是白天,大房間中的哭聲沒有了,嬰兒們似乎都睡著了,但鏡頭移近一個個小床,看到娃娃們大多睜著眼,小嘴都張著,但哭不出聲來。

一個娃娃在用盡全力徒勞地吸著空奶瓶,他的小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奶瓶,好像對它充滿了仇恨。

接下來的畫面是第三天的晚上,嬰兒的哭聲再次充滿了大房間,這哭聲與上一次又不一樣了。十幾年後,一位歷史學家寫道:那是一種聲嘶力竭的慘叫,是一把最鋒利的刀子,可以切斷最堅強的神經。它彷彿不是對著人,而是對上帝。到了後半夜,這聲音弱了下來,那些幼小的生命已失去了呼救的物件,他們終於知道:上帝死了。

下一個畫面又是從樓上的窗子中向外拍的,由於是夜裡,畫面很模糊。可以看到一排昏暗的街燈,街對面的樓房黑乎乎的,只有零星幾個視窗亮著燈,畫面的下方是一堵牆,這是保育院的後院牆。牆頭上出現了幾個小小的黑影,十分模糊,在路燈的燈光下成黑色的剪影,但從這些小身影的輪廓可以看出是幾個女孩子。那幾個女孩子從牆上小心地滑下去,來到保育院外面,然後她們穿過街道,在路燈下可以看到她們大部分都帶著準備裝食品的袋子和裝水的塑膠桶。她們中不止一個人在下牆時摔傷了腳,走路一瘸一瘸的。這時牆頭上還有身影出現,更多的女孩兒在翻牆出去為嬰兒尋找食物。

這時畫面突然清晰起來,光亮來自對面樓上3團急驟閃動的小火焰,它使周圍的一切都凸現在閃光之中。錄影機錄下來的機槍射擊聲只是一片嘩嘩的噪音,正在過街的幾名女孩兒瞬間被彈雨激起的泥土罩住了,她們在閃光中倒下時很像是用高速攝影拍下的慢動作。從那團飛濺的泥土中伸出一條線,這條彈著點向牆飛快移來,牆頭上濺起了被打碎的磚塊,還在牆頭上的幾名女孩紛紛抽搐著高高地摔了下來,最後一個女孩兒在掉下來前可以清楚地看到從她身上飛揚的血滴。三團火焰消失了,在路燈的燈光下,街上的那些女孩兒靜靜地躺在一大片血泊中,而牆下被打死的女孩兒隱沒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見了。對面樓上那幾個零星的視窗繼續亮著燈,像一隻只黑夜中的怪眼。

下面的每個畫面都很短,反覆切換了好幾次,每一個畫面出現,它下方紅色的日期顯示碼都增長了一日。

又是白天,陽光從窗中射進來,成一道道白色光柱,那一片小床靜靜的。

又是夜晚,高高天花板上只有一盞日光燈亮著,慘白昏暗的燈光下,那一片小床靜靜的。

白天,那一片小床靜靜的。

夜晚,那一片小床靜靜的。

......

畫面變得越來越不穩,那一片靜靜的白色的小床突然急劇傾斜,顯然是攝像機掉在地上,最後畫面上出現了平躺在地上的一個空奶瓶,奶瓶後面是林立的床腿,這畫面靜止了幾秒鐘後,錄影結束了。

體育場中一片死寂,孩子們仍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已經熄滅的大螢幕,好像這上千人在努力焦聚目光把那個螢幕燒掉似的。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有4個孩子從體育場的大門走了進來,向法官席走去,這是那4個被告,他們並沒有走遠,一直躲在大門邊悄悄地看著大螢幕上的錄影。他們走到法官面前,116師師長向法官伸出一支手。

什麼?小法官的眼睛從大螢幕方向收回來,茫然地看著他。

手雷。

法官默默地看了他幾秒鐘,然後從公文包中拿出一顆手雷遞給他,他接過手雷後大步向外走去。其它三名被告同時向法官伸過手來,法官在每一隻手上放了一個手雷,這三個孩子也跟著116師師長快步走去,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體育場大門外,一分鐘後,外面傳來四聲爆炸聲。

當天晚上,這段錄影向全國播放。

第二天,華華和呂剛再次視察北京東部防線。他們看到,這些天來一直迷漫在前線的驚慌恐懼的氣氛消失了,小戰士們都變得沉默寡言,他們有的在默默地修工事,汗如雨下;有的在一遍遍地擦試著武器,有的在戰壕中用陰沉的目光長時間地盯著東方,那是敵人所在的方向。

現在,世界已完全脫離了大人們所預想的軌道,變成了他們無法想象的真正的孩子世界。

正當中國孩子準備為保衛北京與攻方聯盟決一死戰時,超新星戰爭也脫離了大人戰爭的模式,面貌開始變得越來越怪異,變成真正的孩子戰爭。

戴維通過衛星給中國孩子打來了電話,他在螢幕上笑容可掬,好像自那最後一次聯合國大會以來,世界變得更甜蜜了似的。

嗨,華華!你好!還有曉夢和眼鏡,你們好!!

華華不想失態,也笑著衝他點點頭:你好。

這一陣兒世界玩得不錯!戴維興高采烈地說。

華華點點頭說:下面會玩的更好!

戴維也連連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我們不能只顧玩把正事給忘了,更何況這件正事更好玩呢!新的一年就要到了,你知道今年世界有什麼事要辦嗎?

華華不解地搖搖頭。

嗨,大人時代就定下來的事嘛!

華華看了看身邊的眼鏡和曉夢,他們倆也都茫然地搖搖頭。華華問:大人時代還定下過好玩兒的事兒?

當然了,該開奧運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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