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們離開我,卻無能為力……到現在,我都找不到他們。」男鬼臉上的哀傷一閃而逝,旋即他咬牙看向司徒月波:「我們是親兄弟呵,真正的血脈相連啊!我會要他為當年的罪付出最慘重的代價!我找了他好久,原來竟被他跑到國外去了,害我要在這裡等幾十年才能一償心願!」
「真……真有這種禽獸不如的哥哥嗎??」鍾晴竟然有點同情起面前這隻鬼來了,好象都忘了剛才它對自己下的必殺令。
「可是,跑到國外鬼就找不到了嗎?鬼不是無孔不入的嗎?」鍾晴又犯糊塗了,難道鬼出國還需要辦簽證不成。
「笨蛋,雖然鬼可以飄到任何地方,但是離它喪命的地方越遠,它的力量就會越小。想要害人索命的話,當然只能選擇在自己力量最強的地方才行!」鍾旭又教了一點「常識」給鍾晴。
「大人說的果然不錯,那個人渣遲早會回到這裡的,只要我耐心等待,他欠我的,一定會全部還給我!果然如此啊,那人渣大概是老糊塗了,從國外兜了一圈連自己家的路都不認識了,根本就沒有認出這座長瑞大廈正是建在當年那座工廠之上。我終於等到了。呵呵呵呵……」男鬼的笑聲讓人心裡像結了一層冰一樣的難受。
「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跑!」男鬼收起笑聲,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飛到了他們三人的正上方,轉動著白色充血的眼珠,像覓食的禿鷲一樣隨時準備向獵物發起進攻!
司徒月波一把把鍾旭他們護在身後,不管他的力量跟這個「鬼二叔」相比差了多少,他也會盡全力保護身後傷痕累累的姐弟倆。
而此時鐘旭考慮的不再是如何擊敗面前這個鬼物了,他們幾個如何能全身而退才是最重要的,最起碼,要保證鍾晴跟司徒月波安全離開。可是,要怎麼做呢?自己已經沒有靈力了,符紙法器全部用不了,眼看著這鬼東西就要拿他們開刀了,怎麼辦?!
「司徒康,我要你看著你兒子死在你面前,就像當年我看著我兒子死在我面前一樣。」男鬼把手一揮,竟從身旁的空氣裡抓出一個人來,一個年過六旬的男子,花白的頭髮被男鬼死死地揪住,手腳似被釘住了一般僵直地伸開來,他的五官因為正承受著某種痛苦而難受地糾結在一起,發紫的兩片嘴唇像是被扔上岸的魚一樣,費力地一張一翕,看得出來他很想說話,然而聲帶卻不受大腦的控制。
「爸爸!」下面的司徒月波見狀失聲大叫,然後不顧鍾旭的阻攔,往上一縱伸手想抓住被擒在半空中的司徒康,他良好的彈跳能力配上他的身高,剛剛好夠到司徒康的腳。司徒月波看準目標用力一抓,誰知竟抓了一把空氣,他的手從司徒康的身體裡一穿而過。
「沒用的,那個只是你父親的魂魄!你根本接觸不到!」鍾旭叫上鍾晴兩個人一起死死拉住還不甘心準備繼續努力往他父親那兒竄的司徒月波。
「你說什麼?那個是我爸爸的……魂魄?」司徒月波氣喘吁吁地回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鍾旭。
「沒錯!」鍾旭不容質疑地點頭。
這隻惡鬼居然這麼快就把司徒老爺子的魂魄給攝了。唉,也只能怪他們司徒家命該如此,什麼地方不好選,偏偏選到長瑞大廈這個極品地點,如今這鬼佔盡天時地利之機,他們幾個想要逃出生天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哈哈,真是父子情深啊!可恨這以前從不信鬼神的老東西居然也學會請一尊佛像回來,害我花了不少時間精力才把這佛像給化掉!不然我早就該看到這感人的一幕了!你說是不是呀?大哥!」男鬼又用力一拽司徒康的頭髮,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後歪著頭對他笑道。
「王八蛋!你快放掉我爸爸!否則我要你連鬼都當不了!」看著自己的父親受罪,司徒月波什麼風度儀態都不要了,他失控一般要衝上去跟男鬼拼命,這次鍾晴還算眼疾手快,跳過去把司徒月波攔腰死死抱住。
「當不當得了鬼我不清楚,不過我肯定,你們父子倆很快就當不了人了!」男鬼把目光鎖定在了司徒月波身上,嘴角一揚:「一切都該結束了……我的好侄子……」
旁邊的司徒康雙眼圓睜,由於頭不能動,只能努力地把眼珠往男鬼那邊挪,嘴巴的開合幅度越來越大,他的表情,像是在哀求……
男鬼猛然把口一張,從中飛出一團黑氣,霎時幻化成無數張人臉,每張臉上沒有眼睛沒有鼻子也沒有耳朵,只有一張駭人的絳紅色的嘴,一陣尖利的囂叫聲後,這些人臉紛紛咧開嘴衝它們的目標——司徒月波撞去。不過,奇怪的是,在這些嘴巴里看不到一顆牙齒,無數張嘴就像無數個黑洞一樣,讓人擔心整個世界會不會一點一點被它們蠶食掉。
這些東西是?!鍾旭大吃一驚,她認出這些怪異的人臉正是怨氣所化的食魂鬼,活人一旦被這些東西纏上後,他的魂魄會被這群東西一點點地吸食乾淨,而他的身體在靈魂被完全吸乾之前會一直保持清醒的狀態,那種靈魂被剝離肉體時產生的抽筋剝皮般的痛苦會一直持續到他油盡燈枯。
想不到這男鬼居然夠力量驅策食魂鬼?鍾旭的頭髮已經被這群東西所帶來的氣流吹得亂七八糟,眼看它們就要置司徒月波於死地,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衝到了司徒月波前面,完全不顧自己一秒鐘……兩秒鐘…十秒鐘……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身旁似乎突然安靜了下來。那陣扎人的氣流也完全感覺不到了。鍾旭試著睜開了一隻眼睛偷看了一下,發現自己依然呆在原地沒有動,辦公室裡的一切也都沒有改變,唯一不一樣的是——男鬼還有那群氣勢洶洶的食魂鬼全都不見了?!
鍾旭一下子把眼瞪得溜圓,第一次露出了傻傻的表情站在那兒犯起糊塗來。
「姐!咱們趕快閃人吧!!」鍾晴從鍾旭背後冒了出來,左手握著一個玻璃小瓶,右手小心地拉了拉她的手急急地說。
鍾旭這才回過神來,轉身看了看鐘晴,又看了看同樣一臉糊塗的司徒月波,攥著拳頭跺著腳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嘻嘻!」鍾晴把手中的玻璃瓶拿到鍾旭眼前晃了晃,無比得意地說:「我離開家的前天晚上,溜到老媽的藥房去偷了她研製的藥水,就是這個東西羅!」
看著還殘存著幾滴淺紫色藥水的小瓶,鍾旭皺著眉問:「二嬸的藥水?跟剛才的一切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要沒有它,咱們三個現在早就屍骨無存了!」鍾晴嚥了嚥唾沫又接著說:「這種藥水一旦撒在人的身上,就可以立即產生出另外一個空間。換句話說,其實我們現在跟那些鬼還在同一個地點,但是我們所處的空間已經被藥水的魔力錯成了兩個完全不相干的平行時空,而且,任何不屬於人類的靈體都不能進入這個空間。再換句話說,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大模大樣地離開!那些鬼已經找不到我們了!等到三個小時之後,藥水的效力褪去,我們早已經安全到家了!哈哈哈!厲害吧!這可是北歐神族逃跑類魔法裡的高招哦!果然幫了大忙!幸虧一直揣在隨身的褲兜裡!阿彌陀佛,萬幸萬幸啊!」鍾晴笑咪咪地親了這瓶子一口!
「你幹嘛不早拿出來??」鍾旭一把揪住了鍾晴的耳朵狠狠喝道。從必死無疑到峰迴路轉,那種不可名狀的強烈情緒急待發洩,倒霉的鐘晴自然又成了發洩的物件。
「哎喲,我我忘了嘛,剛才遇到那麼多突發狀況,沒被當場嚇死已經不錯了,誰還想得到我兜裡的藥水兒啊?!哎喲~~姐,咱們趕緊離開這兒是正經啊!!別這麼用力,您現在是重傷員啊!」鍾晴抓住鍾旭的手連連告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