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老太走上前,把絲線撿起來拂去上面的塵土後小心地揣在了兜裡,回頭對眾人說:「搞定,收工,回家!」
「結束了嗎?」鍾晴鬆開抱著司徒月波的手,顯然還有點不敢相信。
鍾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覺得疲倦到了極點,從肩頭傳來的巨痛再次通過鬆懈下來的神經傳到了大腦皮層。
「爸……」司徒月波呆若木雞地看著父親消失的地方喃喃低語。
「走吧!」鍾老太本想拍拍司徒月波的肩膀,可惜材料不夠,只得踮起腳拍了拍他的後背。
而司徒月波像是沒聽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而有些錯,要用命來還。這就叫天理。令尊當年對兄弟若有如今對子女一半的情義,也不至於……唉,就不多說了,司徒少爺,走吧!」經過司徒月波身旁的時候,鍾老太輕聲說道。
眼淚在司徒月波的眼睛裡閃爍了很久,最後還是不情願地奪眶而出,慢慢佔領了他稜角分明的臉孔。
該安慰安慰他吧?!可是鍾旭不知道要如何開口,這樣的結局實在有些尷尬。說他父親是罪有應得其實並不過分,但是,他父親對他這個兒子卻始終憐愛有加,直到最後一刻都記掛著他的安危。對於只知道父親的好的司徒月波來說,目睹父親為當年這宗他全不知情的罪孽接受最嚴重懲罰的慘狀,心裡的痛苦與矛盾可想而知。
「對不起。我……」鍾旭走到司徒月波面前,強迫自己看著他的眼睛向他道歉,可是,該怎麼道歉?說沒救到他父親是她失職?可是從道義上來說,真要為了救他父親而滅了他叔叔,似乎又有點昧良心。咳,真是麻煩!
司徒月波把抬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用手狠狠把臉上的淚痕擦掉後,才擠出一個牽強的笑容對鍾旭道:「與你無關。」
「咱們還是先走吧,再逗留下去天都要亮啦!」鍾晴上前一手拉鍾旭一手拽司徒月波。
「好,走吧。」司徒月波點點頭,咬了咬嘴唇一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電梯裡,鍾老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掏出一張符紙並用念力將其化掉。
「奶奶你做什麼?」鍾晴奇怪地問。
「還有一些低等靈體聚集此地,大概都是被那隻……恩……那位鬼叔叔的怨氣給引來的。雖然它們不足為懼,不過還是驅散了為好,幫人幫到底,今天就把這大樓徹底給整乾淨。喲,今天帶來的寶貝差不多用光了呀?!嘖嘖!」鍾老太邊清理自己的包包邊回答。
一旁的司徒月波看著一身是血的鐘旭不無擔心:「還撐得住嗎?等下馬上去醫院!」
「我還行!」鍾旭皺著眉頭捂住自己肩膀上的傷口。
十多秒後,一樓到了,電梯門一開啟,大堂裡柔和且明亮的燈光立即映入他們所有人的眼簾,這下總算是真正安全到達了。
出了電梯,四個人加快腳步往大門走去。
經過總檯的時候,他們赫然發現四個保安鼻青臉腫地倒在裡面。
「遭了,他們是不是也被那些東西襲擊了?」司徒月波正要進去看看那幾個保安的情況,冷不丁被鍾老太一把拉住了。
司徒月波一楞,馬上就明白過來:「對了,只有鍾夫人才有辦法救被鬼物襲擊的人,您快進去看看他們還有沒有救!」
「這個嘛……」鍾老太居然露出為難的神色,她示意司徒月波把頭低下來,然後湊到他耳邊悄悄說:「這幾個保安是……是被我打暈的。」
「哇!奶奶居然是你打的呀?」躲在他們身後豎著耳朵偷聽的鐘晴立即用比鍾老太高几百分貝的聲音叫起來。
「噓!!」
鍾老太擠眉弄眼使勁把食指壓在嘴上,右手順勢捂住鍾晴的大嘴道:「你那麼大聲幹嘛,當心吵醒他們。誰叫他們剛才攔著我死都不肯不讓我進來,還說什麼閒人免進。我還不是急著進去找你們,這才動了手嘛!再說他們暈了更好,免得看到你們現在的糗樣子多生枝節。」說罷她又轉向司徒月波:「司徒少爺,你就放訊息出去說你們公司被匪徒爆竊弄得一塌糊塗啊!千萬別說是我們搞的!不然就麻煩了!」
「鍾夫人放心,我知道怎麼善後!」司徒月波又不是傻子,不用鍾老太吩咐他也知道該如何應對天亮一定會出現的警察、媒體以及那些好奇的人。
「那他們怎麼辦?」司徒月波指著那幾個保安,看起來他們好象傷得不輕。
「沒事兒沒事兒!老太婆出手還是有輕重的!他們只是皮外傷而已,天亮前一定醒,」鍾老太拍胸口保證。
「奶奶你……果然……老當益壯啊!哇哈哈哈,出手還真狠哪!」鍾晴大笑不止,然後又正色道:「您老人家不怕人家醒過來後去報案抓您嗎?別忘了,他們可是見過您的真面目的!」
「報案?!說他們幾個膘肥體壯的保安大哥被一個70多歲的小老太太給揍暈了?!鬼才相信呢!我才不怕咧!」鍾老太撇撇嘴,不屑一顧。
「趕緊走吧!被人撞見就不好了!」鍾旭看著大門外不時飛馳而過的汽車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