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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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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該做的事情這時都落實了。命令全部下達了。人人都知道了自己在早晨的確切任務。安德烈斯巳走了三個小時。天亮時不發動進攻的話,就不會發動,「。羅伯特‘喬丹到上面的崗哨跟普里米蒂伏說話之後,在回來的路上對自己說。」我相倌會發動的。」

戈爾茲部署了這次進攻,但他無權撤消。要撖消必須得到馬德里的批准。他們很可能沒法叫醞那兒的人,即使叫得醒,那些人也會充滿著睡意,不會認真考慮。我應該把敵人為了對付進攻所作的準備的情況及早拫告戈爾茲,但是事情還沒有發生,我怎能事先就打報告呢?天一斷黑敵人才調動那些武器。他們不希望公路上的活動被我們的飛機發現。但是他們的那些飛機又怎麼說呢?法西斯分子的這些飛機又怎麼說呢?

當然啦,我們的人一定看到了這些飛機而引起了蓍惕。可是,法西斯分子也許想用這些飛機來假裝將向瓜達拉哈拉發動另一次進攻,據說義大利軍隊在索里亞集結,除了那些在北方活動的之外,又在西昆薩集結1。然而他們沒有足夠的軍隊和物資同時發動兩次大進攻。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肯定不過是虛張聲勢。

但是我們都知道,上個月和前一個月在加的斯2登陸的義大利軍隊有多少。他們想再進攻瓜達拉哈拉的可能性是始終存在的,當然不會象上一次那麼愚蠢,而會用三股主力軍朝南直插,然後擴大突玻點,沿著鐵路線向高原西部進軍。他們有一個可以採用的好辦法。漢斯跟他講過。上一次他們犯了很多錯誤。那整個設想就不對頭。他們進攻阿甘迖企圖切斷馬德里和瓦倫西亞之間的公路時3,沒有動用他們進攻瓜達拉哈拉時用的任何部隊。他們當時為什麼不雙管齊下?為什麼?為什麼?我們什麼時侯才能知道為什麼?

然而我們兩次都用同樣的那些部隊擋住了他們。要是他們雙管齊下,我們就絕對擋不住他們。他對自己說,別愁。想想以前出現過的奇蹟吧。你要就必須在早上炸橋,要就不需要炸。但是別欺騙自己,以為可以不必炸橋。反正總有一天要炸。不是這座橋,就是另一座。決定要幹些什麼,由不得你。你服從命令。按照命令辦事,不用想別的。

炸橋的命令很明確。太明確了。可是你不能愁,也不能怕害怕固然是正常的,可是如果你聽任自己害怕,這種害怕的心情就會感染那些必須跟你一起工作的人。

1這一年三月,叛軍躭是從西昆薩朝西南進攻瓜達拉哈拉的,目的在攻佔該城,進而從東北方向威脅馬德里,結果在瓜達拉哈拉東北的布里烏埃加遭到了大敗。

2加的斯為西班牙南端濱大西洋的大海港,內戰一開始即陷入叛軍之手,成為從西厲庠洛哥及德意法西斯輸送武裝人員及軍用物資的補給港。阿甘達在馬德里東南,在通往瓦倫西亞的公路幹線上。

他對自己說,可是砍頭那件事還是叫人觖目驚心明。老頭兒獨自在山頂上發現了那些?「體,要是你象那樣發現它們,會有什麼感覺?這件事震動了你,不是嗎?是哬,震動了你,喬丹。今天使你受到震動的事可不止一件,可是你的表現還可以。到目前為止,你的表現還不錯。

他揶揄自己說作為蒙大拿大學的西班牙語講師,你幹得滿不錐舸。已經不容易了。但是別以為自己是什麼特殊人物。在這方面,你還沒有做出多大的成績。想想杜蘭吧,他從役受過軍事訓練,是個作曲家,革命前經常出沒於交際場所,現在卻成了個了不起的軍官,指揮一個旅。對杜蘭來說,這一切是那麼簡單容易,就象一個象棋神童學下象棋一樣。你從小就看戰略戰術的書籍’有些研究,你祖父給你講美國南北戰爭,啟發,「你的興趣,不過祖父把南北戰爭說成是叛亂。但是你和杜蘭相比,就象一個穩健的好棋手和一個神童對局。老杜蘭啊。再見見杜蘭倒不錯。等這終行動之後,他將在樂爵飯店見到杜蘭。對,等這次行動結束之後,看看他的表現有多好?

他又對自己說。」等這次行動之後,我將在樂爵飯店見到他。他說,別哄碥自己啦。你千得完全對頭。要冷靜。別哄騸自己。你不會再見到牡蘭了,伹那也無關紫要。也別想這種亊了,他對自已說。別想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啦。

也不要英雄般的克己。在這一帶山區,我們不需要任何英雄般的克已的公民。你祖父在我國的內戰中打了四年仗,你在這次戰爭中才剮打滿,「一年。你還有一段漫長的時間,你十分適合做這項工作。再說,你現在還有了瑪麗亞。嗅,你什麼都不缺啦,你不該發愁。一支游擊隊和一隊騎兵之間的一場小小遭遇戰,算得了什麼?這算不了什麼他們砍了頭又怎樣呢?那有什麼關係?不必大驚小怪。

祖父內戰後在卡尼堡的時候,印第安人經常剝人頭皮。你父親辦公室裡有一個櫃子,櫃架上攤滿了箭頭,掛在埔上的軍權上斜插著蒼鷹羽翎,皮綁腿和襯衣上有一股熏製的鹿皮的味兒,有珠子裝飾的鹿皮鞋摸上去十分柔軟,這一切你還記得嗎?靠在櫃子角落裡的野牛骨制的大弓,兩個箭筒中裝滿了打獵和打仗用的箭,你用手緊緊地握住那一把箭桿時的感覺,這一切你還記得嗎?

要想想這些事情。要想想具體而實際的東西。要想想祖父的馬刀,亮晃晃的,擦遍了油,插在有齒紋的刀鞘裡,袓父給你看經過多次打磨巳經變薄的刀刃。要想想祖父的史密斯-韋森手槍,那是一支32口徑、沒有扳機護圍的軍官用的單發槍。槍上的扳機是你觖摸到的最輕巧最順手的,手槍總是擦遍了油,槍膛乾乾淨淨,雖然槍身上的裝飾花紋全磨損了’褐色的鋼槍筒和轉輪被皮槍套磨得滑溜溜的。這支槍插在蓋口上烙有字樣的槍套裡,跟擦槍工具和兩百發子彈一起放在櫃子的抽屜裡。放子彈的紙板盒用蠟線扎得整整齊齊。

你可以從抽屜裡把手槍拿出來,握在手裡,「隨意摸弄「,這是袓父的說法。但是你不能拿它耍著玩,因為這是一支「不能鬧著玩的槍」。

你有一次問袓父,他是否用這支槍殺過人,他說,「殺過。」於是你說。」什麼時候,爺爺?」他說,「叛亂戰爭期間,和戰「

你說,「你跟我講講好嗎,爺爺?」他說,「我不想談它,羅伯特,「

後來,你父親用這支手槍自殺了,你從學校請俱回家,他們舉行了葬禮。法醫驗?「後發還了手槍,他說,「鮑勃1,我看你很想儲存這支槍吧。本來是應該沒收的,但我知道你爸爸很看重這支槍,因為他的爸爸第一次隨騎兵出征就用它,整個內戰期間一直隨身帶著,現在這支槍仍然好得很。我今天下午把它拿到外面試了試。它打得不快,伹有準頭。」

他把槍放在原來的櫃子抽屜裡,伹是第二天他把它傘出來,和査布兩人騎馬直趕到紅棚釐城北面的高地上,如今那兒築,「一條穿過山口、橫跨熊齒髙原、通往庫克城的公路2。那裡不大有風,整個夏天山上也有積雪。他們來到一個湖邊,據說這湖有八百英尺深,湖水是深綠色的。查布牽著兩匹馬,他呢,爬上一塊岩石,採出身子,在那靜靜的水面看到了自己的臉,看到了自已握著槍的身形,接著握住了槍口把槍扔下去,看它在清澈的水裡冒著氣泡,直沉到變成錶鏈上的小飾物那麼大小,然後消失了蹤跡。他接著從岩石上下來,跳上馬鞍,用馬刺狠剌了一下老貝斯,使它象只搖木馬般彈眺起來。他策馬沿湖狂奔,等它恢復了正常,他們才沿著山路返回。

「我知道你為什麼這樣處理這支舊槍,鮑勃,」查布說。「這樣,往後我們就不用再談它啦,」他說。他們就此再也沒談過這支槍,那就是袓父的除了馬刀之外的腰佩武器的結局。他把那把馬刀和他自己的其他物品仍然放在米蘇拉的箱子裡。

1鮑勃為羅伯特的愛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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