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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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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叉一起躺在睡袋裡,這是最後的一夜,夜已很深了。瑪麗亞緊偎在他身上,他靜靜地躺著,什麼也不想,她用手撫摸著他的頭。

「羅伯託。」瑪麗亞柔情地說,吻他,「真慚愧。我不願讓你失望,可是一碰就痛,痛得厲害。看來我對你沒多大用處了。」

「總是會痛的,」他說。「不,兔子,沒什麼。我們不做任何會引起痛苦的事。」

「我不是指那回事。是這樣,我想叫你快活,可是做不到。」「沒關係。一會兒就會好的。我們躺在一起,就結合在一起了。」

「話雖這麼說,可我感到慚愧。我想這是以前人家糟蹋了我才引起的。不是你我的關係。」「我們別談這個了。」

「我也不願談。我想說的是,最後一夜叫你失望,我受不了,因此就想為自己找藉口。」

「聽我說,兔子。」他說。「這種事一會兒就會好的,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但是他想。」對最後一夜來說,這兆頭不妙。

接著他過意不去地說,「緊緊挨著我,兔子。我客歡你在這兒黑夜裡貼在我身邊,就象我喜歡和你做愛一樣。」

「我真慚愧,我原以為今夜又會和那次從‘聾子’那兒下山後在高地上那樣的,「

「什麼話1」他對她說。「可不會每次都一樣,這樣和上一次那樣,我都喜歡。」他撇開失望的心情,撤了個謊。「我們靜靜地在一起,我們睡覺。我們一起聊聊吧。我從談話中知道你的情況極少。」「我們講講明天,講講你的工作好嗎?我要學得聰明點,幫你做事。」

「不,」他說著在睡袋裡徹底放鬆了筋骨,靜靜地躺著,臉頰貼在她肩上,左臂枕在她頭下。「最聰明的辦法是不談明天,也不談今天發生過的事。我們在這裡不談傷亡的事兒。明天非幹不可的事,到時候幹就是了。你不覺得害怕?」

「哪裡的話」她說。「我老是害怕。可現在我盡替你害怕,所以想不到自己了。」

「別這樣,兔子。這種事我遇到得多啦。有的比這次更糟。」他撒了個謊。

接著,他突然放縱自己,聽任自己沉溺在幻想中,他說,「我們談談馬德里,談談我們在馬德里的情景吧。」

「好,」她說。「唉,羅伯託,我讓你失望了,真對不起。有什麼別的事我可以替你做嗎?」

他撫摸著她的頭,吻她,然後舒適地偎依在她身邊,傾聽著夜籟。

「你可以跟我談談馬德里,」他說,並想,我要為明天養精蓄銳。明天我霈要全部的精力。現在松針地上不會象我明天那樣地謠要精力。《聖經》上說誰把它遺在地上了?俄南。他想,俄南結果怎麼樣?我想不起還聽說過關於俄南的別的情況。1

1俄南的哥哥死去了,他父親對他說。」你當與你哥哥的妻子同房,向他盡你為弟的本分,為你哥哥生子立後。俄南知道生子不歸自己,所以同房的時候,便遺在地,免得給他哥哥留後。俄南所作的,在耶和華眼中看為惡,耶和華也就叫他死了。」(。」。聖經‘創世記》第三十八章第八到十節

他在黑暗中微笑著。

接著他又聽任自己沉溺在幻想中,感到沉溺在幻想中的逸樂,就象夜間迷迷糊糊地接受性愛,只感到接受的快感。

「我親愛的。」他說,吻著她。「聽宥,有天晚上我在想馬德里,想我怎樣到了那兒,把你留在旅館裡,而我呢,趕到俄國人住的飯店裡去看朋友。不過那不對頭,我不會把你留在旅館裡的。」「幹嗎不呢?」

「因為我要照聯你。我永遠也不離開你。我要銀你一起到民政局去領證明。然後跟你一起去買需要的衣服。」「不需要多少衣服,我自己會買。」「不,要很多,我們一起去,買些好的衣服,你穿了一定很漂亮。」

「我寧願我們待在旅館的房間裡,打發別人去買。旅館在哪兒?」

「在卡廖。」場。我們要在那家旅館的房間裡待很長的時間。有一張寬闊的床和乾淨的床單,澡盆裡有熱的自來水,還有兩個壁櫃,一個放我的東西,一個歸你用。敞開的窗子又髙又寬,窗外街上有噴泉。我還知道幾家挺好的飯店,那是沒有執照的,但飯菜很好,我還知道幾家店鋪可以買到葡萄酒和威士忌。我們要在屋裡放些吃的,餓了就吃,還有威士忌,想喝的時侯我就喝,我還要給你買些白葡萄酒。」「我想嚐嚐威士忌。」

「不過威士忌不容易搞到,如果你喜歡,還是喝白葡萄酒。「「威士忌你留著自己喝吧,羅伯託。」她說。「曖,我真愛你,愛你和愛我喝不到的威士忌。你真小氣。」

「好,你就喝一點吧。不過女人喝這種酒不合適。」

「我一向可只享用到對女人合適的東西,」瑪麗亞說。「那麼我在床上仍舊穿我的結婚襯衫嗎?」

「不。要是你喜歡,我還要給你買各式各樣的睡農、睡褲。」「我要買七件結婚襯衫。」她說。」一星期當中每天換一件。我要給你買一件乾淨的結婚襯衫。你洗過自己的襯衫嗎?」「有時候洗。」

「我什麼都要冼得乾乾淨淨,我要象在‘聾子’那兒那樣,給你斟威士忌,在裡面兌水。我要給你摘些橄欖、鹹鱈魚、榛子,給你下酒吃。我們要在房間裡住一個月,一步也不離開。如果我能好好迎合你,」她說到這裡,突然不高興了。

「那沒關係,」羅伯特-喬丹對她說。「真的沒關係。可能是你那裡以前受過傷,結了疤,現在又碰傷了。這情況是可能的。這一類情況過些時候都會好的。要是真有問題,馬德里有的是好醫生。」

「前幾次挺好嘛。」她懇求似地說,「那說明以後也會挺好。」

「那麼我們再談談馬德里吧。」她把兩腿曲在他的腿中間,頭頂擦著他的肩頭。「我一頭短頭髮,那麼難看,會不會替你丟人?」「不會。你很可愛。你有一張可愛的臉,頎長的身子又美麗又輕盈,金紅色的皮膚很光滑,人人都會想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什麼話,把我從你那裡奪走」她說。」沒有另一個男人能碰我,除非我死了。把我奪走,休想」

「不過很多人會有這種打算的鄉你等著瞧吧。」「他們會看到,我多麼愛你,要是碰我的話,就象把手伸進一鍋熔化的鉛裡那樣危險。可你呢?你見了跟你一樣有文化的漂亮女人,你不會替我害臊嗎?」「決不。我要跟你結婚。」

「由你吧,」地說。「不過,我們已經取消了教堂,我看不結婚關係也不大。」

「我覺得我們還是結婚好。」

「由你吧。你聽著。要是別的國家還有教堂,也許我們可以在那兒結婚。」

「我的國家裡還有教堂。」他告訴她。」要是你覺得有意思,我們可以在那兒的教堂裡結婚。我從沒結過婚。役有問敏。」

「你從沒結過婚,我很高興,」她說。「我還髙興的是,你見多識。」,告訴了我那些事,這說明你跟很多女人親近過。比拉爾對我說過,只有這種男人才能傲丈夫。你現在可不會跟別的女人胡鬧了吧?因為這準會叫我活不下去。」

「我從來沒有踉很多女人胡鬧過,」他真心實意地說。「在遇到你之前,我覺得自己是不會深愛一個女人的。「

她撫摸著他的臉頰,接著雙手摟住他的頭。「你一定摘過很多女人。」

「沒有愛過她們。」

「聽著,比拉爾跟我講過一件事一」「說吧。」

「不。還是不說的好。我們再談談馬德里吧。」「你剛才想說的是什麼事?」「我不想說了。「

「是要緊事,也許還是說的好。」

「你認為要緊嗎?」

「對,

「你還不知道是什麼事,怎麼知道要緊呢?」「從你的態度看得出來。」

「那我不瞞你了。比拉爾告訴我說,我們明天都要死了,還說你跟她一樣清楚,可是你不把它當一回事。她說這話不是批評,而是欽佩你。」

「她是這樣說的嗎?」他說。他想。」這個瘋婊子。他說。」又是她那套吉普賽鬼名堂。那是市場上的女攤販和泡在咖啡館裡的膽小鬼嘴裡的胡話。她奶奶的鬼話。」他覺得胳肢窩裡在出汗,汗水從胳膊和腰間淌下來。‘他心裡嘀咕著,「敢情你害怕了,呃?」然後說出口來,「她這個迷信的婊子,滿嘴胡話。我們再談馬德里吧。」

「那麼你不知道這回事?」

「當然不知道。別談這種廢話了,」他說,用了一個更強烈更難聽的詞兒。

於是他再談起馬德里來,但這次沒法再體會到身歷其堍的感覺了,現在他只不過是在對他的女朋友、對自己撖謊,來消磨這戰鬥前的一夜,這他自己也明白。他喜歡這麼做,但是接受了幻想而得到的樂趣卻一點也沒有了。然而他還是又講開了。

「我想過你的頭髮,」他說。「我想過我們要拿它怎麼辦。你瞧,現在已經滿頭都長滿了,就象動物身上的毛那樣長,摸著很舒服,我非常喜歡。這頭髮很漂亮,我用手「捋,頭髮平伏之後又豎起來,就象風中的麥浪。」「用手摸摸吧。」

他摸著,把手留在頭髮上,繼續貼著她的脖子說話,覺得自己的喉嚨哽塞起來了。「不過,我們在馬德里可以一起上理髮店,讓理髮師照我的樣子把兩邊和後面的頭髮剃掉,修得整整齊齊這樣,在頭髮長長之前,在城裡走動就看起來好多了。」

「我會著起來象你了,」她說,緊緊抱著他。「那我一定不再改變髮型了。」

「不。頭髮會不斷地長。那隻不過是為了在頭髮長長之前弄得整齊些。頭髮長長要多久?」「很長很長嗎。」

「不。我是說,長到齊肩。我要你留的就是這樣的髮型,「「象電影裡的賽寶那樣?」「對。」他聲音哽塞著說

這時,那種身歷其境的感覺義一下子兜上心頭來了,他要盡佾地亊受它。這感覺這時控制了他,他又沉溺在其中,接著說下去。「頭髮會這樣直垂在肩上,下端是鬃曲的,好象海浪一樣,顏色好象熱透的麥子,你的臉是金紅色的,有了金色的頭髮和金色的皮膚,你的眼睛也只能是金色的,裡面有黑色的瞞仁。我要讓你仰起頭來,凝視著你的限睛,緊緊擁抱你一」「在嘿兒。」

「在任何地方,不管我們在什麼地方你的頭髮長長要多久?」

「不知道,因為以前從沒剪過。不過,我想六個月就會長到耳朵下面,要一年才能長到你喜歡的那樣。你可知道我們先做些什麼。」

「跟我講講。」

「我們要在我們那個了不起的旅館裡,在你說的那個了不起的房間裡幹千淨淨的大床上,我們一起坐在那張了不起的床上照著大櫃子上的鏡子;鏡子裡是你、是我,跟著我要這樣對著你,胳膊這樣摟著你,銀著這樣吻著你。」

他們在夜色裡靜靜地緊偎在一起,火熱地、一動不動地緊偎在一起,緊緊地接著。羅伯特「喬丹抱著她,同時緊抱著他明知不會有的一切,伹他自得其樂地說下去,「兔子,我們不要老是住在那家旅館裡。」「幹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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