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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錢 20(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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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錢

這一下出乎眾人意料,皆愣在當場。任天翔也暗自心驚,真不知這史朝義有何能耐,竟能讓手下如此死忠。從史朝義身上收回匕首,他拱手笑道:「任某最是佩服像史公子這樣的硬漢,尤其敬重不惜自刎救主的忠僕。我不再為難你們,咱們就此別過,今後為敵為友,悉聽尊便。」

史朝義甫得自由,見對方除了褚剛這等高手,還有祁山五虎和崑崙奴兄弟,真要動手未必能佔到便宜,只得恨恨點頭:「好!這次我放過你們,下次你若撞到我手裡,任公子的恩惠我定會加倍報答。」

任天翔笑著擺擺手,帶著眾人轉向另一條線,繞過前面有埋伏的山坳,直奔景德鎮方向。

直到眾人不見了蹤影,史朝義才翻身上馬,向眾人一揮手:「傳令所有人馬,速向我集結,我要不將那姓任的擒獲,決不再回幽州!」

一名手下拉響信炮,少時前方山坳中埋伏的人馬蜂擁而至,竟有上百人之眾。原來山坳中埋伏的人馬才是史朝義的主力,他原本只是率十多人在此斷後,打算將任天翔一行放入口袋中,沒想到褚剛發現了山坳中埋伏的主力,以信炮通知任天翔改道,逼得他只能冒險出擊,沒料到對方人數雖少,卻有不少高手,竟從自己眼皮底下大搖大擺地逃脫。

上百人馬聚集在一處,頓成一支虎狼之師。眾人躍躍欲試,紛紛請戰:「少將軍,快下令追擊吧!」

此時史朝義道不著急了,遙望任天翔離去的方向悠然冷笑:「不急,這條路有辛乙守候,我倒真想看看這目中無人的契丹小兒,是否真能憑一己之力守住這條路。」

有人急問:「萬一辛乙守不住這條路,豈不讓他們逃了?」

史朝義悠然笑道:「姓任的帶著三千貫錢,再怎麼逃也走不快,咱們輕裝追擊,還怕他逃上天去?跟著車轍追上去,記著別追太急,我還想看看辛乙那小子,是否真像傳言的那樣有能耐。」隨著史朝義的手勢,百餘人馬尾隨任天翔一行留下的車轍,慢慢追了上去。

斜陽古道,漫漫風塵,一支僅有十一人的商隊,護著僅有的一輛鏢車,匆匆奔行在官道中央,一棵合抱粗的大樹倒在地上,剛好阻斷了本就不寬的道路,大樹樹杈間,一個年輕人用氈帽蓋著臉,正枕著胳膊小憩。他的脖子上繫著一條鮮豔的紅絲巾,像火一樣耀眼,又像血一樣豔麗。

眾人在大樹前停下來,任天翔沉聲道:「這位好漢,我們是去往南方的商販,需從這條路上通過,能否請好漢暫且讓個路?」

見對方置之不理,任天翔只得示意褚剛和祁山五虎上前抬開大樹。褚剛領著五人來到道旁,就見那大叔斷處十分整齊,顯是被利刃一刀砍斷。褚剛一見之下十分驚訝,雖然他也是用刀好手,但自問若要一刀砍斷一棵合抱粗的大樹,只怕也未必能做到。他一面用手勢示意大家當心,一面逼近那矇頭大睡的年輕人,沉聲問:「不知閣下是哪條道上的好漢?青州褚剛有禮了!」

「青州褚剛?沒聽說過。」年輕人沒有轉頭,只是稍稍抬起了蓋著臉的氈帽,掃了褚剛一眼,「能從史公子的埋伏中逃脫,看來你們也有些不簡單。」

「過獎!」褚剛淡淡道,「閣下與那史朝義是一路,也是為我們的錢而來?」

年輕人微微一笑:「我不是強盜,對你們的錢沒興趣。」

任天翔突然從那條紅絲巾上認出了年輕人的來歷,失聲驚呼:「你是安祿山那個護衛,好像是叫辛乙?」年輕人有點意外,終於揭開氈帽站起身來:「原來是那個智勝李太白、戲弄安將軍的任公子!認出我的來歷是你們的不幸,我原來不想殺人,但現在,你們都得死了。」

褚剛也認出了這契丹少年,心中暗自驚詫,面上卻不動聲色:「小小年紀就如此張狂,該不是在安祿山身邊狐假虎威慣了,以為天下人都得讓著你吧?」辛乙嘴裡叨著一根枯草,嘴邊掛著一絲懶洋洋的微笑,慢慢拔出了腰間短刀:「我們契丹有句諺語,只有女人才靠舌頭詛咒敵人,男人則是用刀子。」語音剛落,他已一步跨過兩人間的距離,跟著一刀斜劈而出,出手之快超出了褚剛的想象。匆忙間褚剛橫刀護住胸膛要害,就聽「當」一聲巨響,手中的斷刀竟被辛乙一刀斬斷。這一刀的餘力突破了他的封架,由胸膛透體而入,似乎已穿透了他的身體,震得他一連退出數步,方才踉蹌站穩。

不等褚剛剛有任何喘息的機會,辛乙已如鬼魅般追蹤而至,手中短刀猶如疾風驟雨,一刀緊似一刀,直往褚剛致命處招呼。褚剛自得菩提生指點修習《龍象般若功》以來,還從未遇到過如此狠辣瘋狂的對手,不由一步步倒退招架,頃刻間已是險象環生。

祁山五虎一看,急忙各執兵刃上前幫忙,誰知僅擋得對方兩招,衝在最前面的金剛虎崔戰和霸王虎焦猛就先後中刀倒地。還好辛乙的主要目標是武功最好的褚剛,所以兩人傷得雖重,卻還不至於致命。

褚剛得到這片刻的喘息,立刻出刀反擊。二人均是以快打快,刀鋒相擊聲不絕於耳。褚剛刀法本就比辛乙略遜一籌,方才猝不及防之下又被對方所傷,刀也只剩下半截,實力大打折扣。數十招後就有血珠飛濺而出,卻是被辛乙刀勁割破肌膚,雖不致命,卻已現頹勢。

激戰中突聽辛乙一聲輕喝,二人身形陡然分開,就見褚剛渾身血跡斑斑,竟被對方辛辣的刀勁割出了數十道口子,鮮血正慢慢從衣衫下滲出。辛乙渾身上下也是血珠點點,不過大多是對手的鮮血。

任天翔見褚剛受傷,連忙示意崑崙奴兄弟上前助戰,兄弟二人卻攔在任天翔身前,焦急地示意他先走。顯然二人並沒有把握攔住辛乙,所以想犧牲自己拖住辛乙,為任天翔贏得逃命的時間。

辛乙依然面帶微笑,雖單身一人,卻隱然佔據了上風。抖掉短刀上的血跡,他慢慢走向任天翔,根本無視褚剛和崑崙奴兄弟的存在。誰知剛走出兩步,他卻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那一絲從容淡定的拔劍聲。

辛乙慢慢回過頭,就見那個推車的年輕夥計,慢慢從鏢車中拔出了一柄長劍。那劍十分平常,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兵器鋪都能買到的三尺青鋒。不過就這柄尋常不過的寶劍,卻徹底改變了那個平庸夥計的氣質,雖只是信手將劍橫在胸前,也隱然有種淵停嶽立、睥睨四方的氣度。

辛乙慢慢轉過身來,臉上泛起若有所思的微笑:「原來這裡還隱藏有個絕頂高手,看你拔劍和執劍的氣度,只怕不在什麼一劍定中原的鄭家大公子之下。」

那夥計雖然還是下人打扮,卻不再有一絲卑微和猥瑣,就見他微微點了點頭:「不錯,我就是鄭淵,很高興找出殺害岑老夫子的兇手。」

辛乙冷笑:「鄭大公子憑什麼說我是兇手?」

鄭淵徐徐道:「因為你不僅有那個實力,而且還有足夠的動機。我早聽說幽州史家新近在北方崛起,幾乎壟斷了北方的多種行業。你們要將勢力擴充套件到中原和南方,商門自然成了你們繞不過去的障礙。殺害岑老夫子,挑起商門內亂,這符合你們的行事風格。而且我還知道史家與范陽節度使安祿山關係菲淺,而你又是安祿山的貼身護衛,這其中的關節不言自明。那些伏擊我們的好漢也不是什麼盜匪,而是來自范陽和河東的異族高手。」

辛乙微微頷首:「所以你就以姓任的為餌,而且親自藏身商隊之中,引出暗藏的對手。鄭公子果然老謀深算,佩服佩服!」

鄭淵淡淡一笑,回手指向一旁的任天翔:「這是任公子的主意,鄭某不敢掠人之美。是他說服我做一個交易,我助他將那批錢送到景德鎮,他助我找出商門暗藏的對手。」

任天翔笑著擺擺手:「小事一樁,兩位不必過譽,任某會不好意思的。現在你們雙方已經直接碰面,小弟不用再做你們明爭暗鬥的棋子了。你們慢慢聊,小弟還要趕路,就不奉陪了。」

說著示意崑崙奴兄弟推起鏢車,正欲上路,辛乙已閃身攔在官道中央,微微笑道:「任公子既已知道我的身份,還想平安離去嗎?鄭公子知道我是兇手又如何,結果還不是一樣?」

鄭淵哈哈大笑:「契丹小兒好大的口氣,真以為我中原無人麼?」

辛乙徐徐抬起刀鋒遙指鄭淵:「咱們契丹男兒習慣用刀說話,鄭公子請!」

鄭淵長劍一抖:「你遠來是客,先請!」

辛乙不再多話,兩步跨過二人之間的距離,揮刀斜斬鄭淵頸項。這一斬也許算不上多麼精妙,但勝在速度奇快,迅如閃電驚雷,令人不及掩耳。

鄭淵先前已看過辛乙與褚剛動手,早已知道對手刀法所長,不外速度和氣勢,所以早想好應對之策。就見他身體順著刀勢往後急倒,跟著長劍由下方刺出,直指對手最薄弱的下腹。辛乙突然之間失去了對手蹤影,刀法的後續變化頓成了多餘,匆忙之間只得翻身閃避。像這樣第一招對手就突然倒地,在堂堂正正的劍法之中極其罕見,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就見鄭淵的長劍幾乎是貼著辛乙的身體穿過了他的衣襟,巧巧將他的腰帶劃開了一半,卻未能傷到肌膚。二人身形一上一下交錯而過,鄭淵心中暗叫可惜,辛乙卻是驚駭莫名。

鄭淵身上有傷,不得已兵行險著,希望出奇制勝。沒想到盤算了很久的一劍,最終還是被辛乙避開,僅僅割開了對手半截腰帶。不過這足以令辛乙感到震駭,感覺腰帶將斷未斷,若再使力定會崩斷,屆時肯定狼狽不堪。他只得悻悻地收起短刀,遙遙一拜:「鄭公子好險峻的劍法,辛某輸了。下次再見,辛某當再向鄭公子討教。」說著飄然而去,轉眼便已在數十丈開外。

鄭淵心中暗叫僥倖,剛要長舒口氣,突聽後方傳來隱隱的馬蹄聲,聽蹄音竟在百騎之上。難怪辛乙會大度地放過眾人,原來後面還有史朝義的大隊追兵。

「壞了壞了,這下咱們成了甕中之鱉。」任天翔急得連連搓手,忙問鄭淵,「你約定的幫手,不會放咱們的鴿子吧?」

鄭淵笑道:「放心,這幫手是我鄭家世交,只要他一到場,就算史朝義有千軍萬馬,也不敢動咱們一根毫毛。」說著拉響一支信炮,燦爛的煙火立刻在天空中炸開,耀眼的火花立刻傳出百里開外。

天空中的焰火尚未消失,史朝義已帶著百騎健兒包圍過來,眾人俱是輕裝快馬,速度奇快,分成三路從後方和左右兩翼包抄,轉眼之間就完成了對任天翔一行的徹底包圍。

無數異族戰士手舞戰刀發出獸性的吶喊,圍著任天翔等人縱馬疾馳,濺起的塵土遮蔽了天空,此時任天翔等人的臉色,也變得與塵土無疑。

「真是幸運,咱們又見面了。」史朝義摸摸剛包紮好的胸口,對任天翔陰陰笑道,「老天待史某真是不薄,這麼快就與任公子再次相見。」

任天翔苦笑道:「史公子真不夠意思,咱們好歹也算不打不相識,你不至於這麼快就翻臉吧?」

史朝義眼中泛起貓戲老鼠的調侃:「任公子多心了,史某隻是想跟公子玩個遊戲。就像方才公子跟我玩的那個遊戲一樣,不過這次由我來刺你胸口,在我刺入你心臟之前,如果有人願意為你而死,我就放過你。」

任天翔苦笑:「不玩行不行?」

「你說呢?」史朝義說著對手下襬擺手,幾名漢子立刻將弩弓對準了任天翔,並示意他站出來。

「等等!」鄭淵突然開口,「我有個朋友,正想跟史公子結識一下,請稍等片刻,他很快就會趕到。」

史朝義冷笑道:「原來你們還約了幫手,難怪這般篤定。那更不能給你們喘息之機。」說著緩緩抬起手來,眾手下立刻舉起弩弓,齊齊對準了任天翔和鄭淵等人。

就在這時,突聽有人驚唿:「看!真有人來了!」

任天翔大喜,急忙抬首張望,卻見通往陳州方向的官道上,三匹快馬正疾馳而來。任天翔欣然高叫:「好了好了,咱們的幫手來了,你們還不快逃?咱們大隊人馬隨後就到!」

史朝義心中驚疑,急忙示意手下上前截住三人,但見領頭的是個面如滿月的中年儒生,另外兩個彪壯的漢子則像是他的隨從。鄭淵老遠就在跟他招唿:「顏世叔別來無恙,小侄這廂有禮了!」

那儒生勒馬還禮道:「前日收到賢侄的來信,老夫便做好了準備,希望沒有誤你大事。」

任天翔使勁往三人身後張望,卻始終沒看到預料中的大隊人馬,不禁轉向鄭淵質問:「就這三個人?這就是你的伏兵?這回我可讓你給害死了!」

史朝義見這儒生雖然生得雍容華貴,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大家風範,但始終只是一個儒生而已,看起來並不像是個能征慣戰的高手。他不禁冷笑道:「哪來的窮酸腐儒,沒見本公子正在辦正事嗎?」

「放肆!」那儒生的一名隨從立刻厲聲呵斥,「顏大人在此,還不快下馬請罪!」

史朝義微微一哂:「不知是哪位顏大人?」

那儒生淡淡道:「陳州太守顏真卿,敢問公子是何方高人?」

眾人悚然動容,顏真卿以書法聞名於世,幾乎無人不曉,世人無不以擁有他親手所書之字畫為榮,乃是當代有數的名士。而且他出生官宦之家,世代貴胄,如今更是任陳州太守,無論為官還是為文,在大唐帝國皆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史朝義心中微凜,沒想到這儒生竟然來歷非凡,不禁躊躇起來。一旁的鄭淵笑道:「顏世叔有所不知,這位史公子來自幽州,偽裝成盜匪意圖攔路搶劫。這裡是陳州地界,世叔即為陳州太守,當為我們主持公道。」

顏真卿沉吟道:「史公子來自幽州,那是范陽節度使駐地所在。范陽節度使安祿山有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也是姓史,與我曾有一面之緣,這位史將軍思明,不知史公子可曾認得?」

史朝義只得拱手一拜:「那是家父,原來顏大人與家父有舊,小人有禮了。」

顏真卿笑道:「既然都不是外人,又都來到我陳州地界,便由我做東,略盡地主之誼。」

史朝義臉上一陣陰晴不定,假冒匪徒殺害幾個百姓,與殺害一方太守,尤其是像顏真卿這樣的名士,後果完全不同。他在心中權衡良久,終不敢冒險造次,只得拱手道:「顏大人既為陳州太守,小人也有冤情,希望大人為我做主!」

顏真卿笑問:「你有何冤情?」

史朝義向幾個手下一擺手:「抬上來!」

幾個手下立刻抬了一具屍體過來,卻是先前那個自殺的漢子。史朝義沉聲道:「我們是從北方來中原做生意的胡商,途中偶遇這位任公子,大家原本結伴而行,沒想到任公子與我一名夥計因小事發生爭執,任公子不僅將我刺傷,還失手將我一名手下殺害,所以我才率眾追趕。還望大人給咱們主持公道。」

話音剛落,褚剛與祁山五虎就忍不住破口大罵,直斥史朝義的無恥。對方也跟著出言相向,一時紛亂不堪。顏真卿見狀急忙擺手阻止雙方爭吵:「既然如此,你們雙方就請隨我去陳州,本官一定會秉公斷案!」

褚剛見任天翔真要跟著史朝義去陳州,不由小聲提醒任天翔:「咱們的行程越來越緊,這姓史的是故意找事拖住咱們,使我們無法按時將錢送到景德鎮。公子要跟他去官府理論,豈不正好上了他的當?」

任天翔胸有成竹地笑道:「無妨,咱們的錢已經長了翅膀飛到景德鎮,陪姓史的去官府玩玩,正好拖住他。」見褚剛有些茫然,任天翔神秘一笑,「你沒發現咱們中間少了一人?」

褚剛仔細一看,這才發覺與自己一起從洛陽出發的小澤,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這一路上先遭遇了祁山五虎這幫假盜匪,之後又遭遇了史朝義和辛乙這幫真強盜,一時混亂竟沒留意到小澤已經失蹤,聽任天翔這口氣,小澤似乎才是將錢送到目的地的關鍵。但是他想不通,僅靠小澤一人,怎麼能將幾百斤錢送到景德鎮?

雙方隨顏真卿來到陳州,任天翔狀告史朝義攔路搶劫,史朝義則反告任天翔殺了他的人。雙方各執一詞,令人難辨真偽。顏真卿只得二人暫且收監,然後派人仔細調查。這官司一拖就是十多天,眼看任天翔的行期已經延誤,他卻並不著急,每日里只在牢中飲酒狂歌。有鄭淵這層關係,他在牢中比住客棧還自在。

眼看一個月就要過去,史朝義突然收到了來自洛陽的密函,密函上只有寥寥幾個字:「景德鎮第二批陶玉已經運抵洛陽,行動失敗!」

史朝義百思不得其解,任天翔的鏢車還在陳州,為何景德鎮的陶窯就已經恢復了生產,而且已將第二批陶玉運抵洛陽?他無心再與任天翔在陳州拖延,要求顏真卿儘快結案,不再要任天翔抵命,只要他那輛鏢車的錢作為賠償。

面對如此無理的要求,任天翔倒是很爽快就答應下來,當著顏真卿的面簽下賠償協議,然後令祁山五虎將鏢車送到史朝義面前。史朝義急不可耐地撕開封條,但見鏢車中竟然是滿滿一車石頭,哪有半個銅錢?

「這……這是怎麼回事?」史朝義又驚又惱,「你怎麼會護送一車石頭上路?」

任天翔悠然笑道:「若不是這車石頭,鄭大公子怎可能找出是誰在跟商門作對?誰才是殺害岑老夫子的兇手?」

史朝義茫然問:「你那筆錢呢?是如何將它送到千里之外的景德鎮?」

任天翔抬手比了個飛翔的手勢:「我的錢已經長上翅膀飛過千山萬水,不然本公子哪有閒工夫陪你在這裡玩?」

不顧史朝義的驚詫和茫然,任天翔負手大笑,帶著褚剛、祁山五虎等揚長而去。出得陳州府衙,百思不得其解的褚剛忍不住問:「公子那筆錢,如何長上翅膀飛過千山萬水?那可是幾百上千斤啊,小澤一個人肯定是扛不動。」

任天翔悠然笑道:「這事說穿了一錢不值,不過沒有商門遍及天下的店鋪和良好的商業信譽,也肯定是辦不成。也多虧了鄭大公子幫忙,才使本公子的錢成為飛錢。」

「飛錢?」褚剛一愣,「公子別再賣關子了,你想急死我不是?」

任天翔這才笑道:「我知道這次要將錢從洛陽送到千里之外的景德鎮,必定是困難重重,所以便找鄭大公子做了筆交易。我幫他找出商門暗藏的對手,他幫我完成飛錢計劃。簡單說來就是我將那三千多貫錢交給他,而他給我開一張同樣數額的欠條,小澤拿著這張欠條趕到景德鎮所在的饒州,那裡有商門的錢鋪,憑鄭大公子親筆簽署的欠條,小澤便可以從商門的錢鋪支取銀子,然後僱人送到景德鎮。憑著商門良好的信譽,這錢就這樣飛了起來。」

褚剛愣了半晌才喃喃問:「就這麼簡單?」

「可不就這麼簡單?」任天翔哈哈笑道,「本公子創造的飛錢之術,必將在全國商賈中風行開來。這得感謝商門遍及天下的錢鋪和良好的信譽,少一樣這錢都飛不起來。也許以後做生意都不必帶著幾百斤錢出門,只需帶上一張寫著銀錢數額的紙,就可以通行天下了。」

任天翔預料得沒錯,從他開始,「飛錢」出現在各地鉅商富賈的異地交易中,成為盛唐經濟活動中最大的一項發明,也成為後世銀票和紙幣的前身。

當任天翔帶著褚剛等人回到洛陽,就見小澤和陶玉已將第二批命名為「公侯瓷」的陶玉全部售罄,收入了上萬貫錢。望著幾乎堆積成山的銅錢,褚剛、祁山五虎等皆是目瞪口呆,這輩子他們還從未見過這麼多錢。幾個人愣了好久,焦猛突然一個虎撲跳進錢堆,在錢山上拼命打滾:「錢啊!俺焦猛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啊!做生意比做強盜賺錢多了!任兄弟,以後俺祁山五虎就跟著你混了!有什麼需要兄弟儘快開口,俺們五虎水裡火裡,定不皺半個眉頭!」

朱寶更是激動地流淚滿面:「發財了!發財了!我得在這座錢山上睡一覺,就算明天就送命,那也是值了!」

任天翔呵呵笑道:「這次多虧了幾個哥哥幫忙,小弟決不會虧待你們。」說著轉向褚剛和小澤,「你們拿幾百貫錢給大家分分,剩下的咱們買宅子買商鋪,要最好的宅子和商鋪。天下第一名瓷,可不能馬馬虎虎就賣了。」

除去擴大生產所需的本錢和陶玉本人應得的獲利,任天翔這一次淨賺三千多貫。在富豪雲集的洛陽雖算不上什麼,卻也暫時擺脫了貧困的陰影。三天後褚剛為任天翔在城中買下了一座名為「陶園」的宅子,作為眾人的棲身之所,然後又在城中繁華地段買下一座三層高的小樓,作為陶玉的銷售總店,「景德陶玉」的招牌,也在洛陽城掛了出來。

一夜暴富,任天翔自然不會忘記所有幫助過他的朋友,尤其是給他帶來莫大幫助的雲依人。在回到洛陽的第三天,他便讓褚剛準備了五百貫錢,親自給雲依人送去。這錢足夠為雲依人贖身,既然不能給雲依人一個未來,那就只有用金錢來補償,希望能稍稍安慰對自己痴心一片的雲姐姐。

夢香樓還是老樣子,只是比以前似乎冷清了許多。看到近日在洛陽風頭正勁的任天翔親自上門,老鴇喜得笑顏如花,屁顛顛地迎出來,老遠就在高叫:「任公子好久不來,老身還當把咱們夢香樓忘了呢?」

任天翔沒有理會老鴇帶來的那些姑娘,只道:「我要見雲姑娘。」

「雲姑娘?」老鴇神情頓時有些異樣,忙將幾個沒見過的女孩領到任天翔面前,「這是小紅、小翠、小蘭,她們都是剛下海的新人,比依人年輕漂亮……」

任天翔推開那幾個陌生的女子,抓著老鴇的手腕喝道:「我要見雲姑娘,她在哪?」

老鴇頓時有些尷尬:「雲姑娘已經……已經被一個年輕公子贖身,早已離開了夢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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