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智梟》小說信息

22 36(第2頁,共2頁)

字體:

「住手!」辛乙身形一晃,擋在幾名薩滿弟子之前,短刀出鞘橫掃,將幾人生生逼退。見司馬瑜傷勢嚴重,他忙轉向任天翔急道:「快放了馬師爺,一切都好商量。」

任天翔喝道:「先讓你的人退出這座山谷,把那些毒蛇毒蟲也統統帶走。再把我妹妹妹夫和洪勝幫的人也放了,我自然也還你們馬師爺。」辛乙還在猶豫,就聽司馬瑜虛弱地喘息道:「別……別管我,快將他們統統抓起來。」話音未落,他已兩眼翻白,昏死過去。辛乙見狀再不敢拖延,急忙揮手後退:「撤!」

轉眼之間,辛乙便帶著眾多薩滿弟子退出了山谷,連同那些毒蛇毒蟲也潮水般退去,片刻間便走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任天琪、洪邪及幾個被俘的洪勝幫弟子。不等任天翔吩咐,姜振山急忙上前鬆開任天琪繩索,那邊洪景也趕緊放開兒子和幾個驚魂未定的洪勝幫弟子,帶到一旁裹傷救治。就見幾個人都是被毒蛇毒蟲咬傷後,這才落到薩滿教手中。

任天翔來不及理會妹妹,急忙讓小川為司馬瑜止血裹傷,然後拍拍背上的包裹對季如風道:「我已經拿到祖師爺留下的經典,剩下的財寶我們以後再來取。任俠他們有訊息嗎?快用信炮召喚他們!墨陵已經開啟,我們帶上祖師留下的財富就可趁夜離開。」

季如風看看天色,就見月影西移顯然已經是後半夜。他示意魯行拉響信炮,少時就見幾道人影從谷外飛射而來,魯行興沖沖地迎上去,正要與來人招呼,誰知尚未開口,就見領頭那人突然拔刀橫掃,刀光猶如閃電從魯行脖子上劃過,魯行的腦袋突然飛上半空,身子卻兀自還立在原處。幾個人腳下不停,轉眼間便來到近前。

「不對!這不是任俠他們!」任天翔從他們鬼魅般的身影,發現了與任俠他們的不同,任俠他們身形雖快,卻不失瀟灑從容,而這幾條突然出現的黑影,卻透著森森鬼氣,讓人不由自主生出一絲寒意。

他們顯然也不是薩滿教的人,薩滿教自朗傑以下,雖然也詭異神秘,但主要是驅使各種毒蟲毒蛇作為武器,本身的武功並不算多高明。而這幾個身著白色緊身衣、以白沙蒙面的人影,卻明顯比薩滿教弟子高出一大截。在他們身後,還有無數綽綽約約的黑影,猶如狼群半隱半伏在荒草灌木中,隱隱攔住了通往山谷外的去路。

「來者何人?」姜振山率先迎上去,斷然暴喝。一旁的洪景也暗自戒備,顯然來人的武功,讓他也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和威脅。

「你們不配知道。」領頭那身形高大的蒙面人,在姜振山面前挺住了腳步。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依然能感覺到他臉上那種目空一切的狂傲。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到任天翔和小川流雲背後的包裹上,以理所當然的口吻喝道:「留下墨陵中的東西,我讓你們平安離開。」

洪景臉上勃然變色,堂堂洪勝幫幫主,還從來沒被人如此呵斥過。不過他臉上的怒氣一閃而沒,冷笑著隱忍不發。姜振山卻忍不住呵呵大笑道:「閣下好大的口氣,莫非自以為吃定了我們?」

那蒙面人衣衫無風而鼓,一股逼入的寒氣凜然透出。姜振山凜然不懼地迎上對方的目光,正待搶先出手,卻感到肩上被人輕輕一拍,季如風已來到他身後,按住他的肩頭示意莫要衝動。這義安堂的智囊若有所思地仔細打量著幾個突然出現的蒙面人,故作不解地問:「就算我們將墨陵的東西都留給你們,就憑你們幾個,只怕也衝不出谷口薩滿教佈下的蛇蟲陣吧。」

「這個不勞你們操心,那些毒蛇毒蟲在我們眼裡,不過是些討厭的臭蟲罷了,一把火就可以燒的乾乾淨淨。」蒙面人話音剛落,就見谷口方向漸漸亮了起來,有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遠方幽暗的天空。

眾人見狀不由面面相覷,臉上皆有震驚之色。要知道辛乙正率眾多薩滿弟子守在谷口,他們怎會任人燒死那些毒蛇毒蟲?而起現在並不是冬季,無論荒草還是樹林皆青翠欲滴,尋常大火怎麼能點燃水分充足的樹木青草!

「還不留下東西快滾?」見眾人還在猶豫,那領頭的蒙面人不耐煩起來,「義安堂和洪勝幫闖下這點名聲不容易,莫把一世威名葬送在這裡。」

任天翔聽到這話更是吃驚,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細,而自己對他們卻一無所知。聽對方的口氣,將義安堂與洪勝幫加起來也沒放在眼裡。他們究竟是什麼人?為何如此準確地知道自己尋找墨陵的訊息?而且正好趁義安堂與洪勝幫、薩滿教拼得三敗俱傷之時,才坐收漁翁之利?

任天翔正揣測著對方的實力和來歷,姜振山卻早已按捺不住,怒極而笑道:「閣下既然不把我們義安堂放在眼裡,好歹也留下點讓人信服的東西吧。」「好!」領頭的蒙面人一聲斷喝,身形一晃便撲到了姜振山面前,迅疾得猶如山精鬼魅。姜振山大駭,急忙向後爆退,後退時不忘一拳擊出,期望阻住對方的來勢。誰知拳剛擊出,力量尚未全部爆發,對方已一掌拍到,二人拳掌相碰,姜振山被震得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得季如風在他身後扶了一把,才總算沒有當場出醜。

「不錯,義安堂長老,果然不是浪得虛名。」蒙面人一聲讚歎,聽在姜振山耳中卻如諷刺。雖然他腿傷未愈在先,又與洪景激戰在後,但就憑方才那一掌他也試出,這蒙面人的武功確實比自己強出不少。

「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蒙面人眸子中隱然有煞氣在流轉,「我數到三,若你們還不交出東西離開,那就永遠不要走了。」他身後七個蒙面人不約而同握住了腰間的兵刃,一股凜冽的殺氣有如實質般撲面而來。

任天翔雖然明知與對方實力相差懸殊,但實在不甘心好不容易到手的墨家寶藏,就這樣拱手讓人,他轉向洪景低聲道:「洪幫主,你若能助我們帶著墨家經典逃離此地,義安堂願與洪勝幫共享祖師遺寶。」洪景心中一動,回頭看看幾個受傷的弟子,就見幾個人只是被毒蛇毒蟲咬傷中毒,經過方才救治後已無大礙。他略一權衡,不由望向季如風,見對方也微微點頭,顯然對任天翔的提議並無異議,他這才低聲道:「同意。」

「一、二……」領頭的蒙面人緩緩開口數了起來,一股肅殺之氣頓時撲面而來,洪景一揮手,幾個洪勝幫弟子立刻緊跟在他身後,不等那蒙面人數到三,洪景已一聲暴喝:「走!」這聲暴喝猶如一聲驚雷,震得眾人兩耳發矇。緊接著洪景已如怒獅向領頭的蒙面人衝去,人未至,雙拳已連環出擊,勢若奔雷。幾個洪勝幫弟子緊追在他身後,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號叫,奮不顧身地向幾個蒙面人衝去。雖然他們武功跟洪景不在一個檔次,但就如同一群由獅子率領的綿羊,在獅子的勇氣鼓舞下,也爆發出驚人的戰力。

領頭的蒙面人抬掌硬擋,想要阻止洪景的衝擊,但由於洪景是有備而來,渾身內勁得到充分的爆發,倉促招架之下,渾身內勁僅使出七八成。頓時被洪景連環重拳逼得連連倒退,最後不得不閃開兩步,以避其鋒芒。

洪景將背後的空門完全交給弟子,自己則一往無前地往山谷外疾衝,洪勝幫弟子緊跟在洪景身後,組成了一個楔形隊形,一頭扎入那些攔路的黑影中,荒野中不時有人躍將出來阻止眾人的前進,但都被轟擊一一擊退。

在洪勝幫眾人之後,季如風與姜振山一左一右護著任天翔往外疾衝,小川流雲手執雙劍為眾人斷後,護著司馬瑜和任天琪緊隨洪勝幫眾人往外疾衝。幾個蒙面人雖然竭力攔截,但架不住眾人那種拼死一搏的悍勇,最終還是被眾人突破阻攔,徑直衝到山谷之外。

洪景一路連殺十餘人,終於突破阻撓衝到山谷之外,早已是精疲力竭身上帶彩。但見山谷外的叢林已經被燒的七七八八,火勢大半熄滅,只剩下滾滾的濃煙,那些令人噁心的毒蛇毒蟲,早已經不見了蹤影,不知是葬身了火海還是早已逃得不知所去向。

這場大火來得太突然,燒得迅速,沒多會兒就將山谷外整片樹林,荒草幾乎燒得乾乾淨淨,簡直不像是人間的凡火,透著莫名的詭異。眾人跟著洪景衝入大火過後的火場,藉著濃煙的掩護,加上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天光,眾人這才擺攤了那些蒙面人的追擊。

來到一處煙塵稍薄的空地,眾人正要稍作歇息,突聽見空中傳來刺耳的嘯聲,忽高忽低變化多端,猶如狼嚎傳出老遠。季如風仔細聽了聽,變色道:"他們還在調集人手,顯然不甘心墨子遺寶被我們所奪,正從後方包抄

過來,這兒不可久留。"

任天翔環目四顧,喃喃自語道:「若我猜得不錯,那幫薩滿教的人多半也吃了大虧,大家四下找找,看看能否找到他們的蹤跡。今晚的對手實力實在可怕,我們得藉助一切可以藉助的力量。」話音剛落,就聽走在前方的任天琪一聲驚叫,轉身撲入洪邪懷中,渾身簌簌發抖。直到眾人爭相詢問,她才抖著手指向身後,眾人向她所指望去,就見尚未燃盡的樹木灰燼中,有一隻燒的黑如焦炭的手,猶如還在掙扎般伸向天空。姜振山拔刀撥開燒焦的樹枝,立刻露出幾具燒的不成人形的殘骸,令人觸目驚心。

「是薩滿教的人。」姜振山從殘骸上挑出一件金屬飾物,依稀還能認出是薩滿教弟子戴的頭箍。季如風仔細檢視了看殘骸上殘留的傷痕,駭然道,「他們不是死後才被燒成這樣,他們一直在掙扎,是被火活活燒死!」

「這怎麼麼可能?」洪景有些將信將疑,「以他們的武功就算逃不出火場,也不至於幾個人集中燒死在這裡吧?」

季如風用劍挑起一具殘骸兩條腿,只見兩條腿齊膝而斷,斷處十分整齊。眾人相顧駭然,就算白痴也能看出,這些薩滿教弟子是被人斬斷雙腿後,才被火活活燒死。雖然眾人沒少見過江湖上血腥的殺戮,但像這樣殘酷的虐殺,眾人卻還是第一次見到。

左側的煙塵突然擾動,洪景想也沒想便一掌砍出。朦朧中與人對了一掌,對方不僅沒有被震退,反而搶先變招再次出掌。洪景大驚,雙掌連環出擊,就聽煙塵中傳來二人拳掌相擊的砰砰聲響,聽到這拳腳聲,對方的速度竟然與洪景不相伯仲。

一旁煙塵中又有亂流擾動,洪景本能地收腹縮胸,就見一柄長劍幾乎是貼著自己的胸膛劃過。洪景大驚失色,這一劍的速度超過了他最大膽的預料,若非他臨敵經驗老到,早已傷在這一劍之下。他急忙飛身後退,就見煙塵分開,兩個尚未看清的對手已追擊而來。

「住手!」黑暗中傳來任天翔一聲斷喝,兩個人應身停手。其中一個人驚喜地問:「是任公子?」「是我!」任天翔迎上前,就見面前果然是任俠與杜剛。黑暗中其實他也沒有看清二人的模樣,只是從二人的招式中認出了他們。他欣喜道,「果然是你們,其他人呢?」

杜剛向遠方吹了聲口哨,不多會兒就見十多個人影從濃煙中陸續現身,正是墨門十三士與禇剛。見眾人一個不少,任天翔又驚又喜,連忙追問究竟,才知方才他們先是遭到洪勝幫高手的糾纏,跟著又被薩滿教的毒蛇毒蟲伏擊。他們雖然不懼任何對手,但面對漫山遍野的毒蛇毒蟲卻還是第一次,因而陣腳大亂,不少人還被毒蛇毒蟲所傷,所以看到谷中沖天而起的信炮,卻也無法脫身救援。後來叢林中突然燃起沖天大火,更是封住了通往山谷的去路,直到火勢稍弱,他們這才分頭尋找過來。

「太好了!」任天翔大喜,拍拍背上的包袱,「祖師遺寶俱在這裡,有你們相護,定可安然無恙。」

「我洪勝幫的人呢?」洪景忙問。杜剛冷哼道:「洪勝幫的人突然襲擊我們。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我們才著了薩滿教的道。我還想找他們算賬呢,你要知道麻煩告訴一聲。」洪景自知理虧,不敢再問。

季如風忙圓場道:「洪勝幫與義安堂先前雖有衝突,但畢竟都是墨家弟子,同宗同源。今晚我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強敵,理應攜手共度難關才是。」

任天翔想起慘死在洪景手下的崑崙奴兄弟,心中痛如刀割,但眼前這局勢顯然還不是找洪景算賬的時候,他只得強壓悲慟,對眾人強笑道:「季長老深明大義,值得我輩效法。從現在起洪勝幫與義安堂的恩怨暫且揭過,請大家對著祖師的遺作發誓。誰若再提便是對祖師的不敬,將被永遠逐出墨門。」眾人悚然動容,不過也理解任天翔的決定,便都紛紛舉手發誓。任天翔見眾人與洪景總算暫時攜手,這才放心道:「好,我們呢趁著煙霧未散,天色未明,儘快離開這險地,至於墨陵中剩下的財寶,我們回頭再來取不遲。」

季如風藉著添上時隱時現的星光辨明方向,往左方一指:「從這裡可以離開山區,直達泰安城。」

眾人跟在季如風身後,藉著濃煙和夜幕掩護,向山區外悄然而行。走出沒多遠,就聽前方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眾人急忙停步,拔刀戒備。就見煙霧中走出幾個薩滿教弟子,領頭的正是辛乙。幾個薩滿教弟子身上都已掛彩,看起來十分狼狽。

「什麼人?」幾個薩滿教弟子也發現了眾人,紛紛拔刀戒備,如臨大敵。

雖然先前還是生死相搏的死敵,但現在他們顯然已不是主要對手,任天翔示意領頭的墨士收起兵刃,上前問道:「貴教那些毒蛇毒蟲已經讓人一把火燒個精光,你們還不逃走?」「我看你們也好不了多少。」辛乙認出是義安堂眾人,也不由出言譏諷。

洪勝幫倖存的弟子一聽這話,紛紛破口大罵,忍不住就要找辛乙等人算賬。任天翔忙示意大家冷靜,然後笑問:「你們是不是走錯了方向?離開山谷應該走這邊。」「我是回來找馬師爺。」辛乙冷哼道。「我已經依言帶人離開了山谷,你是不是該履行承諾將馬師爺還給我們了?」

任天翔回頭看看司馬瑜,才發現他傷勢太重,已是極端虛弱,再帶著他反而有所不便,他示意小川將司馬瑜交給辛乙後,忍不住提議道:「你們現在人單力薄,最後跟我們一路,以免再遭危險。」辛乙示意兩個薩滿教弟子扶起司馬瑜就走,走出沒多遠卻又突然回過頭,意味深長地道:「如果你們想從這個方向去泰安,我看還不如原路退回去。」

任天翔聽的莫名其妙,正想細問,辛乙已帶著司馬瑜和幾個薩滿弟子走向另一個方向,轉眼消失在朦朧迷霧之中。他不禁轉向季如風道:「他這話什麼意思?」

季如風神情凝重,遲疑道:「莫非前面有埋伏?他在給我們提醒?」

任天翔拿出低圖看了看,就見除了這個方向去泰安,其他方向都要在山中繞上兩三天,才能去到最近的州府。他怕在深山中夜長夢多,如果早點趕到泰安,憑他御前侍衛副總管的身份,可以調集官兵保護。那些蒙面人再大膽妄為,也不敢公然向官兵出手吧?權衡之後他不由對季如風道;「就算前面有埋伏又如何?憑我們現在的實力,我看用不著懼怕任何人。」

季如風憂心忡忡地捋須沉吟,似乎還在猶豫難決,任天翔卻已斷然揮手道:「我們不能為那小子的一句話就改變計劃,要知道他對墨子遺寶也是虎視眈眈,沒準他是故意將我們往岔路上引,好趁機出手搶奪。」

洪景等人也紛紛點頭,季如風無奈道:「那我們小心行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眾人以洪勝幫的人打頭探路,小川、諸剛斷後,中間由墨門十三士保護著任天翔兄妹,徑直往泰安城方向疾行。沒多久眾人便走出了大火燃過的火場,來到一個兩山相對的峽谷,此時天色微明,就見谷中霧氣瀰漫,十丈之外就看不到人影。

「大家跟緊一點,別走散了!」前方洪景在招呼洪勝幫弟子,話音剛落,就聽濃霧中傳來兩聲短促的慘呼,就像是驚叫的雞鴨突然被人隔斷了喉嚨。眾人趕緊停步,全神貫注地留意周圍的動靜。

「前邊什麼情況?」季如風壓著嗓子小聲問。話音剛落,就聽濃霧中傳來細微破空聲,直奔季如風所在的方向,他急忙倒地一滾,就聽身後一陣密如雨點的奪奪聲響,數十支弩箭已釘在了身後的草地上。

雖然躲過了大半箭雨,但一支弩箭依然釘入了他的小腿,嵌入腿骨數分。他咬牙一聲不吭,同時示意大家噤聲。雖然事發突然,但任天翔已經看清了弩箭射來的方向,他向那個方位指了指,然後向幾個墨士略一示意,一個墨士故意仍出一塊石頭吸引箭手注意力,另外幾個墨士則相互掩護,配合默契地向那個方位悄悄摸去,片刻後就聽見上方几聲短促的慘呼,跟著是幾個重物墜地聲。姜振山連忙上前檢視,然後回頭稟報:「是些白衣蒙面人,身上沒有任何標示,不知來歷。」

話音未落,就聽前方傳來洪景的呼喝,以及拳風破空聲喝兵刃偶爾的相擊,顯然洪勝幫已經和暗藏的敵人交上了手。任天翔急忙示意上前支援,眾人加快步伐向前數十步,就見四道白影如鬼魅般在濃霧中穿梭往來,倏然進退,每一擊必有洪勝幫弟子中招倒地,洪景雖然竭力想要阻攔,但架不住對方有四人,再加上有濃霧的掩護,因而難以抵擋住對方神出鬼沒的進攻,更無力保護所有弟子的周全。任天翔見狀示意任俠等人上前支援,就見幾名墨士飛身撲入戰團,那四個白衣蒙面人稍一招架便翩然而退,因有濃霧的掩護,幾個墨士也不敢全力追擊,就聽一個蒙面人飄飄渺渺、悅耳如鈴的聲音從濃霧中隱隱傳來:「留下墨子遺寶,放你們一條生路,不然就別想再走出這無憂峽。」

死人才可以無憂,也許這就是無憂峽的來歷吧。眾人心中微凜,急忙與洪勝幫的人會合一處,就見這短短片刻工夫,洪勝幫弟子已經死傷大半,有的死於濃霧中突然射出的弩箭,不過更多的是死於方才那四個行若鬼魅的白衣蒙面人之手。此刻洪景身邊除了兒子洪邪,僅剩兩個緊跟在他身後的弟子——並不是這兩個弟子武功有多高,只是那四人多少對洪景還有些忌憚,所以儘量避免與他硬拼而已。

姜振山匆匆檢視了幾個被殺的洪勝幫弟子,臉上頓時變色:「好狠的出手,幾乎全是一招斃命!」眾人相顧駭然,這次能跟隨洪景前來的,皆是洪勝幫最強的弟子,沒想到竟然連那四個白衣蒙面人一招都擋不了。雖然這些洪勝幫弟子大多疲憊不堪甚至負傷在先,又有對方借了大霧掩護的原因,但那四個白衣蒙面人的武功,依然令眾人大為吃驚。

眾人望向洪景,就見這個先前還目空一切的江湖豪強,此刻卻是臉色煞白,望著那四個白衣蒙面人離去的方向喃喃自問:「他們的武功絕非中原常見的流派,其狠辣詭異實乃洪某生平僅見,這等高手平時遇到一個都不容易,現在竟先後出現了十餘個,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我知道他們是什麼人!」突聽有人介面,眾人尋聲望去,卻是滿臉蒼白的任天翔。只見他神情如見鬼魅、憂心忡忡地望向濃霧深處,一字一頓道。

「我以前見過同樣的武功,那是大雲光明寺摩門大教長拂多誕座下五明使之四——大般、淨風、惠民、降魔。」

「沒錯,必定是他們!」季如風已經包紮好腿上的箭傷,神情冷峻地望向前方嘆息道,「如果方才那四人是摩門五明使,那麼先前在山谷中與我們為敵的,多半就是摩門長老或護法。據我瞭解,摩門自大教長一下,設有左右護法、五明使和七長老,沒想到今日我們竟遭遇大半,看來他們已是傾巢而出,對我墨家遺寶誌在必得啊!」

眾人面面相覷,相顧駭然。雖然摩門在長安如日中天,但那只是出於宗教的原因。還很少有人見過摩門武功,有機會與摩門高手正面相博者更是少之又少。而江湖上一向是以大唐為世界中心,武功也是以中原為尊,從來就瞧不起來自偏遠外邦的異國武功,認為那不過是些邪門歪道。沒想到今日第一次見到摩門高手齊出,才真正意識到他們的可怕。

「既然他們已經在這峽谷設下埋伏,我們暫時撤回去。」洪景望向來路提議道。「趁現在濃霧還未消散,我們先退出峽谷再做打算。」

季如風還在沉吟,任天翔已嘆息道:「只怕已經退不回去了。先前我們突圍逃離那個龍回頭的山谷,摩門高手並沒有全力追來,想必就是算準我們一定會走這條近路趕往泰安,所以他們只是跟著我們身後,待我們進入峽谷後便守住峽口,與前面埋伏的摩門五明使形成合圍之勢。我們後方的摩門高手實力肯定更強,想要再原路退回去,只怕比向前殺出一條血路更加艱難。」眾人仔細一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現在前有伏兵,後有堵截,何去何從,眾人不禁一籌莫展,相顧駭然。

「我不明白!」季如風突然若有所思地自語,「摩門怎會準確無誤地追蹤到這裡?而且對我們每一步行動似乎都瞭如指掌,直等到我們跟洪勝幫和薩滿教鬥得兩敗俱傷,他們才突然出手,將我們堵在這片絕地?」洪景見季如風望向自己,忙道:「你別看我,雖然我跟義安堂明爭暗鬥多年,卻還不至於藉助外人的力量,對義安堂趕盡殺絕。再說我對墨門遺寶也是志在必得,從未想過要跟來歷不明的摩門分享,我憑什麼要跟他們勾結?」

望著那四個白衣蒙面人離去的方向喃喃自問:「他們的武功絕非中原常見的流派,其狠辣詭異實乃洪某平生僅見,這等高手平時遇到一個都不容易,現在竟先後出現了十餘人,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我知道他們是什麼人!」突聽有人介面,眾人尋聲望去,卻是滿臉蒼白的任天翔。只見他神情如鬼魅,憂心忡忡的望向濃霧深處,一字一頓道,「我之前見到過同樣地武功,那是大雲光明寺摩門大教長拂多誕座下五明使之四——大般、淨風、惠民、降魔。」

「沒錯,必定是他們!」季如風已經包紮好腿上的箭傷,神情冷峻地望向前方嘆息道:「如果方才那四人是摩門五明使,那麼先前在山谷中與我們為敵的,多半就是摩門長老或護法。據我瞭解,摩門自大教長以下,設有左右護法、五明使、和七長老。沒想到今日我們竟遭遇大半,看來他們已是傾巢而出,對我們墨家遺寶誌在必得!」

眾人面面相覷,相顧駭然。雖然摩門在長安如日中天,但那只是出於宗教的原因。還很少有人見過摩門武功,有機會與摩門高手正面相博者更是少之又少。而江湖上一向是以大唐為世界中心,武功也是以中原為尊,從來就瞧不起來自偏遠的異國武功,認為那不過是些歪門邪道。沒想到今日第一次見到摩門高手齊出,才真正意識到他們的可怕。

「既然他們已在這峽谷設下埋伏,我們暫時撤回去。」洪景望向來路提議道,「趁現在濃霧還未消散,我們先退出峽谷再做打算。」

季如風還在沉吟,任天翔已嘆息道:「只怕已經退不回去了。先前我們突圍逃離那個龍回頭的山谷,摩門高手並沒有全力追來,想必就是算準我們一定會走這條近路趕往泰安,所以他們只是跟在我們身後,待我們進入這峽谷後便守住峽口,與前面埋伏的摩門五明使形成合圍之勢。我們後方的摩門高手實力肯定更強,要想再原路退回去,只怕比向前殺出一條血路更加艱難。」眾人仔細一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現在前有伏兵,後有堵截,何去何從,眾人不禁一籌莫展,相顧黯然。

「我不明白!」季如風突然若有所思地自語,「摩門怎麼會準確無誤地追蹤到這裡?而且對我們每一步行動似乎都瞭如指掌,直等到我們跟洪勝幫和薩滿教鬥得兩敗俱傷,他們這才突然出手,將我們堵在這片絕地?」洪景見季如風望向了自己,忙道:「你別看我,雖然我跟義安堂明爭暗鬥多年,卻還不至於藉助外人的力量,對義安堂趕盡殺絕。再說我對墨門遺寶也是志在必得從未想過要跟來歷不明的摩門分享,我憑什麼要跟他們勾結?」

季如風微微頷首道:「我不懷疑洪幫主會與摩門勾結,只是好奇洪幫主怎麼會知道我們的行蹤。」洪景臉色閃過一絲尷尬,跟著哈哈一笑道:「義安堂與洪勝幫爭鬥多年,我們雙方都在對方陣營中安插有眼線,對此洪某也不必諱言。義安堂高手傾巢而出這等大事,要是洪某一無所知,洪勝幫還敢與義安堂爭一日長短?」

季如風點頭道:「只有對手才最瞭解彼此,洪勝幫能追蹤打到我們的行蹤不奇怪,但摩門只是剛到長安,為何對我們兩派的行蹤瞭如指掌?」洪景神情一震,頓時露出深思之色。季如風的目光轉向義安堂眾人,徐徐道:「這次我們的行蹤,只有在場的諸位知道,大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眾人中間必有摩門奸細!這話季如風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再明白不過。眾人不禁面面相覷,以懷疑的目光相互打量。這次隨任天翔一同前來的,除了季、姜兩位長老和墨門十三士,就只有禇剛、崑崙兄弟和魯行。季、姜兩位長老沒人敢懷疑,而墨門十三士皆是墨家弟子中千挑萬選、又經過多年考驗的墨門精英,不可能混入摩門奸細。剩下就只有禇剛、崑崙兄弟和盜墓出身的魯行,如今魯行已死在摩門長老手中,崑崙兄弟又是啞巴,而且也已死在洪景拳下,他們都不太可能是奸細,所以最大的嫌疑無疑就只有禇剛了。

見不少人都以懷疑的目光望向自己,禇剛瞠目怒道:「你們望著我幹什麼?難道以為我是摩門內應?」所有人都沒有開口,他們知道禇剛是任天翔最信任的兄弟,所以就算心中有天大的懷疑,卻也不好說出來。任天翔見狀忙道:「禇剛是我堅持帶來的兄弟,如果他是摩門奸細,我願與他同罪。現在我們不是相互猜忌的時候,最要緊是趁大霧未散,儘快衝出這處絕地。如今洪勝幫傷亡慘重,無法再擔負開路先鋒的重任,不知哪位兄弟願為大家探路?」他話音剛落,就見一個身材瘦小’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越眾而出,雙手倒扣兩柄長不及一尺的短劍,向任天翔躬身為禮道:「弟子願往!」

任天翔依稀記得他叫顧心遠,是墨門十三士中比較老成穩重的一個。任天翔正想勉勵幾句,突然發現顧心遠在迴避著自己的目光,臉上隱然有些不自在,任天翔心中奇怪,但也沒做他想,只讚賞道:「有顧兄弟為大家開路,我們定可順利衝出重圍,只是你一人勢單力薄,須得有幫手才行。」

禇剛應聲道:「既然大家懷疑我是奸細,那我就為大家先行探路。若遇阻攔,在下定不手軟,必殺幾個裝神弄鬼的摩門弟子以證明自己。」禇剛話音剛落,小川流雲也越眾而出,躬身道:「小川願為先鋒,為大家開路。」

任天翔奇道:「小川君本是外人,何必冒此大險?」小川流雲淡淡笑道:「既然同行,大家就是一條船上的朋友。開路這種危險的任務,在我們扶桑一向是由武功最高的武士來擔任。小川不才,願領此殊榮。」雖然小川流雲武功未必最高,但他那種扶桑武士特有責任心和榮譽感,依舊讓人肅然起敬,任天翔不禁擊掌道:「好!那就有勞小川兄了!」

「等等!」任天翔話音剛落,就見任俠也越眾而出,以不屑的目光掃了小川一眼,對任天翔道,「弟子不敢自認武功最高,但自信不輸一個島國武士,弟子願為大家開路。」

任天翔見還有墨士想要爭先,忙擺手道:「好了好了!兵貴精而不貴多,就由你們四人為大家探路,若遇埋伏,就以嘯聲為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