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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漁陽鼙鼓之卷63-6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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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翔嘆道:「實話實說,我主要不是救將軍,而是救長安城百萬百姓。將軍若無罪而被枉殺,必令潼關守軍寒心,潼關將岌岌可危。我是不願看到叛軍攻破潼關,直逼長安,令這座生養我的城市毀於戰火啊!至於我如何得知這等機密,將軍難道忘了我以前的身份?」

高仙芝臉上一陣陰晴不定,顯然已有些信了。任天翔見狀忙低聲道:「為今之計,將軍須縣下手為強,殺掉嚴祿和邊令誠,上奏朝廷說二人假傳聖旨,欲亂軍心,因此替朝廷將二人處斬。現在將軍手握十餘萬大軍,若堅守潼關,叛軍不得寸進,只要將軍以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忠心,將來不會再有人追究你擅殺欽差和監軍的罪責。」

高仙芝想了想,搖頭嘆道:「這只是你一面之詞,朝廷如果並沒有殺我之心,你這就是要陷我於不忠不義啊!況且我母親還在長安,我怎能讓她老人家為我受難?如果聖上真是糊塗到要殺我,大唐必將因此而亡。國家既亡,必有無數將是為之殉葬,那便從我高仙芝開始吧。」

任天翔還想再勸,高仙芝已抬手阻止道:「衝你今日冒死前來示警,不管真假我都領你的情,你我恩怨從此一筆勾銷。你走吧,高某想要一個人靜一靜。」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將領稟報:「監軍邊令誠有緊急軍情請高將軍道封將軍那裡議事,請將軍速速前行。」

高仙芝整整衣甲正要出門,任天翔忙道:「將軍,請讓我和兩個兄弟與你同去,如果事實真如我所言,還請將軍奮起還擊!就算不能殺了欽差和監軍,也不要束手待擒。」高仙芝遲疑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半柱香後,換上普通親兵衣衫的任天翔和任俠、杜剛三人,混在高仙芝幾名隨從中堅,縱馬來到封常清所在的營地。一行人一來到封常清帳中,就見到邊令誠居中而坐,見到高仙芝到來,突然長身而起,厲聲喝道:「高仙芝接旨!」高仙芝急忙伏地聽宣,就聽邊令誠喝道,「高仙芝,聖上讓你率十萬大軍迎擊范陽叛軍,你屢戰屢敗,龜縮潼關,畏戰不出,這也罷了,為何還要在敗退途中擄掠太原庫藏,燒燬庫房以毀滅罪證?如今你與封常清數罪併罰,聖上賜你們自盡,以留全屍。」

高仙芝憤然抬起頭來,厲聲質問:「請問這賜死的聖旨在哪裡?」

「聖旨在此,你自己看吧。」就聽身後響起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高仙芝回頭一看,認得是大內侍衛總管嚴祿,他的手中正捧著一道明黃色聖旨。在他身後,數十名大內侍衛手執利刃肅然而立。高仙芝抖著手接過聖旨,看完後不禁一聲長嘆,恨聲道:「說我作戰不力,屢戰屢敗也就罷了,為何還要誣我擄掠太原庫藏?你問問帳外將士,高某冤不冤枉?」話音剛落,就聽帳外傳來無數將士的高呼:「枉!枉……」

原來就在高仙芝趕來的途中,任天翔悄悄讓王寶去通知了高仙芝的親兵,眾人聞訊趕來,已將行營包圍。嚴祿所率的大內侍衛雖然已控制帳中局勢,但外面的兵卒如此之眾,邊令誠與嚴祿也不能不有所顧慮。

「高仙芝,莫非你要造反不成?」邊令誠色厲內荏地喝道。話音剛落,任天翔應聲高呼:「將軍,再不下決心,必為所害啊!」話音剛落,杜剛、任俠應聲而起,一左一右護在高仙芝身旁。嚴祿見狀急忙撲將上前,想要將高仙芝控制在手作為人質,誰知身形方動,一股暴烈的拳風已撲面而來。他急忙改抓為掌,擋住了對方一拳。就聽拳掌相碰,空中如同響起一聲悶雷,將大帳震得微微一顫,嚴祿身不由己後退了半步,心中大驚,沒想到高仙芝身邊一名隨從,功力竟不在自己之下。

眾侍衛見嚴祿吃虧,不約而同撲將上前,將高仙芝等人圍在了中央。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就在這時,突聽高仙芝喝道:「都給我退下!」

幾名隨從悻悻退後兩步,就見高仙芝坦然走向嚴祿,平靜問道:「封常清將軍在哪裡?」嚴祿一揮手,一名侍衛立刻撩起大帳一角,露出了藏在其後的封常清屍體。高仙芝一見之下不由垂淚道:「封兄弟隨我征戰多年,沒想到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場。」

「將軍,下決心吧!」任天翔喝道。誰知高仙芝卻還是搖頭,對嚴祿平靜道:「聖上賜死重臣,應用鶴頂紅,把它給我!」

嚴祿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有些心虛地遞到高仙芝面前。高仙芝接過鶴頂紅,轉向邊令誠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請監軍稟明聖上,就說高某遙謝聖上所賜了!」說著他環顧眾人:「高某一生戎馬,大小數百戰,為大唐開疆拓土立下過無數汗馬功勞,堪稱殺人盈野、斬將無算,今日為自己效忠的皇帝賜死,也算是個報應。不過高某身為將軍,就算是死也須死得有點尊嚴,所以除了我這位隨從留下替我料理後事,其餘人還請退出大帳。」說著一指任天翔。

嚴祿與邊令誠交換了一個眼神,默默率眾侍衛退出帳外,高仙芝幾名隨從還在猶豫,卻聽他冷冷喝道:「再不退下,軍法從事!」

幾名隨從含淚默默退出了帳外。任天翔見高仙芝在封常清屍體旁坐了下來,眼神異常寧靜,便知其抱定必死之志。他急忙勸道:「將軍何必如此!」高仙芝遺憾嘆道:「你的一番好意我心領了,可惜守衛潼關的不是我安西軍,我於潼關部將的感情還沒有打生死相托的地步。若我不遵聖旨殺了嚴祿和邊令誠,不僅晚節不保,背上不忠不義的罵名,這支臨時拼湊而成的大軍也必定分崩離析,潼關再不可守,長安必將淪陷。」他略頓了頓,嘆道,「長安雖不是我的故鄉,我卻在這裡生活了許多年,有許多親人朋友也都在這裡,實不忍見它毀於戰火。你能拋棄前嫌捨命來救我,想必也是出於同樣的感情吧,應該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

任天翔黯然道:「若將軍被枉殺,必令眾將士寒心,只怕潼關依舊不可守,將軍的死將變得毫無意義。」高仙芝苦澀一笑:「難道我奮起爭抗就能有所改變?不過是押上自己一世的清名,垂死掙扎罷了。與其如此,不如死得高貴一點。」說道這他淡淡問:「是誰將接替我守潼關?」

任天翔沉吟道:「皇帝召見了在家養病多年的哥舒翰,也許是要有他接替你。」高仙芝臉上閃過一絲寬慰之色,微微頷首道:「哥舒翰將軍軍功卓著,威望天下無雙。由他接替我,必能重新凝聚軍心,潼關可保無虞。我可以放心走了。我走之後,還望公子攜我的佩劍昭告全軍,高某認罪伏法,全軍將士不得對聖命有任何懷疑。在哥舒將軍到來之前,還望公子以我的佩劍約束全軍,尤其是追隨我多年的那些親隨,萬不能讓他們幹出傻事。」

見任天翔含淚點了點頭,高仙芝輕蔑地將鶴頂紅拋到一旁,以驕傲的口吻淡淡道:「高某身為上將軍,豈會用毒藥結束自己的性命?聖上還是不瞭解我。」說著他緩緩拔出了自己的佩劍,仰天長嘆,「沒想到我高仙芝一生征戰沙場。沒有死在敵人的手裡,卻死在了自己的劍下!」

就在高仙芝於潼關自刎之時,遠在長安的玄宗皇帝已在問計抱病來朝的哥舒翰。范陽鐵騎不到三個月就兵臨潼關,攻陷了黃河以北絕大部分城池,其戰鬥力令滿朝文武震驚,玄宗久疏戰陣,自然也是憂心如焚。

面對玄宗皇帝的問計,哥舒翰沉聲道:「聖上不必過於擔憂,叛軍雖然訓練有素,戰鬥力極強,短時間就佔領了大片領土,但他們燒殺擄掠無惡不作,完全不得人心,再加上叛軍不過是利益的結合。只要我們固守潼關,令其不能進犯長安,時間一長叛軍必生內亂,屆時我們再各個擊破,天下可定!」

「為何要待叛軍自亂,方能各個擊破呢?」一旁的楊國忠問道,「這次聖上傾國庫所有,募得十五萬新軍,加上潼關守衛的高仙芝和封常清舊部,老將軍手中有二十多萬人馬,而范陽叛軍總共也不到二十萬,還分散在漫長的戰線上,潼關正面之敵不過數萬。老將軍以眾敵寡,還不能速戰速決?」

哥舒翰沉聲道:「相國有所不知,軍隊的戰力不是兵卒數量的簡單相加,就如狼與羊永遠不能以數量來衡量它們的實力一樣。范陽叛軍與契丹作戰多年,皆是身經百戰的戰士,而聖上新募的新軍,大多是長安養尊處優、遊手好閒的子弟,從來就沒上過戰場,怎能跟安祿山手下身經百戰的戰士相提並論?而且叛軍一路殺來,鋒芒正盛,我們只能依託潼關之險避其鋒芒,靜待各地勤王兵馬陸續趕到,方能萬無一失。」

楊國忠被哥舒翰一番駁斥,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不過帶兵打仗他是外行,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玄宗聽得哥舒翰這番話,心神稍定,連連頷首道:「有老將軍這話,朕就放心了。」說完他向高力士微一頷首,高力士連忙上前兩步,高聲宣讀聖旨。不僅拜哥舒翰為皇太子先鋒兵馬大元帥,以太子李亨掛元帥之命,哥舒翰以副元帥身份行大元帥之權。同時任命哥舒翰為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政事。按唐制,皇帝之下設尚書、中書、門下三省,三省的長官尚書令、中書令和侍中同為宰相。因太宗皇帝曾做過尚書令,因此尚書省自太宗之後不設尚書令,副職僕射即是尚書省的長官。中宗以後,僕射、中書、門下省平章政事者,不得為宰相,因此在哥舒翰的尚書左僕射的頭銜下,又加上了「同中書、門下平章」,實際就是執行宰相的職權。自唐開國以來,從還未將如此重要的職位授予過一名異族武將,可見玄宗皇帝對哥舒翰之倚重。

哥舒翰急忙拜倒,含淚昂然道:「老臣定不負聖上重託,早日平亂。」

第二日一早,玄宗率百官親送哥舒翰及十五萬新軍到長安郊外。楊國忠率百官也隨玄宗遙送大軍,望著漸漸遠去的新軍,隨侍楊國忠左右的邱厚禮不禁小聲問:「相國將舉國之兵託付給哥舒翰,難道就沒有一點擔心?」楊國忠淡淡已一道:「新軍中我已安插耳目,哥舒翰若有異心,我自會知曉。而且我已奏請聖上,在潼關與長安之間再駐紮一萬人馬,以防萬一。」

就在玄宗在十里長亭遙送哥舒翰之時,離官道不遠的一座小山之巔,一名白衣老者也在目送著十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向東進發。在他身後,那名姓修的青衫文士有些遺憾地輕嘆道:「原以為除掉高仙芝與封常清,潼關必不可守,沒想到哥舒翰竟抱病出徵。憑他在軍中的威信,必能重新凝聚軍心,潼關只怕依然見不可破。」

白衣老者微微一笑,手撫髯須胸有成竹地道:「皇帝將所有兵馬託付哥舒翰,又前所未有地授予宰相之權,看似恩寵有加,實則是將心底之焦慮暴露無疑。現在天下安危皆繫於哥舒翰一人之手,只要稍加挑撥,君臣必起猜疑。哥舒翰的下場未必會比高仙芝好多少。」

青衫文士皺眉問道:「哥舒翰與安祿山是死對頭,說他暗中通敵與叛軍做交易,只怕沒人會相信吧?」白衣老者微微笑道:「同樣的手段只可一,不可再。你什麼時候見過老夫一步妙棋連走兩次?」

青衫文士恍然醒悟,笑問:「主上已另有良策?」白衣老者頷首道:「這回我要你親自去潼關一趟,老夫此計能不能成,就全看你的表現。」

青衫文士忙拱手道:「弟子修冥陽,敬請主上示下!」

巍巍潼關城,當哥舒翰率大軍抵達關前,就見三人三騎遠遠便迎了上來。領頭那人遠遠就在高呼:「哥舒將軍別來無恙?可記得晚輩否?」哥舒翰定睛一看,頓時面露喜色,示意幾名護衛的將佐退開,縱馬迎上前呵呵笑道:「原來是小友天翔,你怎麼會在這裡?」

任天翔縱馬上前,舉起手中高仙芝留下的佩劍,輕嘆道:「在下受高將軍之託,在此等候哥舒將軍的到來。如今使命完成,我這懸著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了。」任天翔答應高仙芝,在他死後憑他的佩劍約束其部下,以免他們做出蠢事。現如今哥舒翰走馬上任,以哥舒翰的威望自可壓服全軍,不必擔心軍中再生變亂。

哥舒翰雖然一向與高仙芝不睦,但如今高仙芝被賜死,也令他有種兔死狐悲之感。他不禁問道:「高將軍臨終可有什麼遺言?你仔細道來。」

任天翔隨哥舒翰進得潼關,一路上將高仙芝自殺身死的經過仔細講述了一遍。哥舒翰不勝唏噓,心中也暗自警醒,心知這次出征若有半點差池,自己一世英明毀於一旦事小,只怕高仙芝就是自己前車之鑑。

十五萬新軍的到來,讓潼關精神為之一振。雖然這大多是剛招募、未經訓練的新兵,但其浩浩蕩蕩的聲勢,加上哥舒翰的威望,也讓潼關軍民信心倍增、士氣高漲,彌補了因高仙芝和封常清之死造成的不安和動盪。

任天翔原本只想等到哥舒翰,完成高仙芝臨終之託後,便離開潼關回長安。但架不住哥舒翰的誠心挽留,只得答應留下來助哥舒翰守衛潼關。他只得哥舒翰現在維繫著大唐的命運,無論權力還是在玄宗心中的分量,已不屬於楊國忠,只要他肯替自己說話,自己官復原職便沒有多大問題。他倒不是稀罕原來的權勢地位,只是御前侍衛副總管這個身份,無疑比一個受通緝的侵犯更有利於報仇,正是基於這樣的考慮,任天翔才答應留了下來。

新軍剛為哥舒翰搭起中軍大帳,就聽帳外一陣喧鬧。因長途跋涉加上病體未愈,哥舒翰早已疲憊不堪,正在中軍帳準備略作歇息,聽到吵鬧不禁皺起了眉頭。中軍將佐見狀忙高聲喝問道:「外面何事喧囂?」

有小校在帳外答道:「有個算命的江湖術士,說有破敵之策要獻將軍,被外面的兄弟攔住,正在吵鬧。」中軍將佐聞言不禁喝道:「還不馬上給打了出去?將軍日理萬機,哪有工夫見不相干的人?」

那小校一聲答應正待傳令下去,卻聽哥舒翰道:「等等!讓他進來。」見中軍將佐不解,哥舒翰笑道,「不管他有沒有破敵良策,我們都得禮賢下士,這樣才能廣開言路,讓真正有才能的人投奔而來。」

中軍將佐只得傳令讓那江湖術士進來。片刻後就見一個年逾四旬、面容清秀、青衫飄飄的中年文士被兩個衛兵領了進來。任天翔正好被哥舒翰留在帳中議事,便以好奇的目光望向這大膽的術士,誰知一見之下他不禁暗吃了一驚。因為這術士身上的種種細節,皆表明他不是普通靠一張嘴混飯的算命書生,而他那雙清朗明亮的眸子,又讓人看不穿猜不透,無法用「心術」窺探到他的內心。

哥舒翰示意看座,然後問:「先生怎麼稱呼?又是哪裡人士?」

青衫文士不卑不亢地道:「小生修冥陽,自幼在長安長大。」

哥舒翰微微頷首,饒有興致地問道:「聽說你有破敵良策?」

修冥陽看看左右,卻不開口。哥舒翰見狀笑道:「這裡沒有外人,先生但講無妨。」修冥陽遲疑了一下,這才緩緩道:「要破安祿山,其實只須哥舒將軍下一個決心,便能讓安祿山大軍不戰自亂,即刻退兵。」

哥舒翰看看左右,見眾將皆忍俊不禁,像多少高明的將領想盡一切辦法,也僅能將叛軍擋在潼關之前,這江湖術士竟說破安祿山大軍,只需哥舒翰下一個決心,不由好奇地溫:「願聽先生高見。」

修冥陽從容道:「安祿山糾集范陽、平盧、河東三府九族兵將造反,打出的旗號是清君側、誅奸相,還朝政以清明。楊國忠把持朝政多年,一向專橫弄權、驕奢淫逸,早已引得天怒人怨,因此安祿山起兵的理由贏得了不少蠻族兵將之心。現將軍手握二十萬大軍,若能以釜底抽薪之計,讓叛軍喪失起兵的理由,叛軍必定不戰自亂,天下隻日可平。」

哥舒翰皺眉問:「何為釜底抽薪之計?」修冥陽沉聲道:「將軍留少量兵馬守衛潼關,親率大軍連夜回師長安,將楊國忠綁了給安祿山送去。安祿山起兵的理由便不攻自破。二十萬叛軍,尤其是各族蠻將便不再一心一意以攻陷長安為共同之目標。如今長安之兵已盡歸將軍,長安就是一座空城,將軍只須下次決心,既誅國賊,又退叛軍,豈不一舉兩得?」

哥舒翰勃然變色,失聲喝道:「你、你這是要我起兵造反?」

修冥陽淡淡笑道:「這是以最小代價平定內亂的良策,將軍若是採納,則天下之幸也,何須在意一時的小節?」

哥舒翰突然拍案高呼:「混賬,如今國家危難之際,你竟出此以下犯上之計,實乃亂我軍心。來人!與我轟了出去!」幾名兵將立刻架起修冥陽往外就走,卻聽他拼命掙扎大叫:「大丈夫做事,當以大義為先,不拘小節。將軍若不依此計,必定後悔終身!」

「等等!」一直靜觀其變的任天翔突然長身而起,對哥舒翰道:「將軍,這人留不得!」見哥舒翰望向自己,任天翔正色道:「你須立刻將他綁了,給楊相國送去。或者乾脆以擾亂軍心之罪斬下他的頭顱,以免再有類似言語。」

哥舒翰皺眉問:「公子何出此言?」任天翔沉聲道:「方才那番言語,若傳到楊相國耳中,必起猜疑。以楊相國的心胸,必對將軍不利。」

哥舒翰皺眉道:「雖然這廝唆使我犯上作亂,卻也不能因言殺人。如果將他綁了給楊國忠送去,他也必死無疑。我要這樣做了,以後誰還敢在我面前暢所欲言?」任天翔嘆道:「將軍若不殺他,今後必受其害。與其如此,還不如依他之計,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哥舒翰搖頭嘆道:「這書呆子不知天高地厚也就罷了,怎麼連你也不知深淺?莫說在這國家危難之際,為臣者萬不可辜負聖上信任,就是真有此心,你又怎知手下將士不同樣反叛你?老夫一生戎馬,行得正坐得直,如今又深受聖上倚重信任,也就是那楊國忠又奈我何?」

任天翔見哥舒翰態度堅決,心知很難說動這個固執的老人,便丟下他匆匆來到帳外,對杜剛和任俠急急地吩咐:「方才中軍大帳中趕出去的那個算命術士嗎,立刻將他給我追回來!」

二人就愛你任天翔神情焦急,連忙追了出去,半晌後二人空手而回,對任天翔道:「真是奇怪,那小子轉眼就不見了蹤影,我們找遍了營門外各條道路,都沒有看到。這小子是什麼人?究竟有何要緊?」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決不是普通人。」任天翔神情凝重地望向遠方。如果說先前他還只是懷疑的話,現在已敢肯定,這修冥陽絕對是別有用心,意圖挑起楊國忠對哥舒翰的戒備和猜疑。哥舒翰身邊必有楊國忠耳目,方才修冥陽那番話肯定很快就會傳到楊國忠耳中,除非將他綁了給楊國忠送去,否則很難讓心胸狹隘的楊國忠不對哥舒翰猜疑。一旦將相離心,倒霉的往往都是遠離皇帝的將領。

不過事已至此,任天翔也無可奈何,只能在心中祈禱,但願楊國忠看在潼關安危的份兒上,暫時莫要幹出什麼蠢事。

只可惜任天翔還是低估楊國忠的疑心和愚蠢,當他收到潼關送來的密報,不禁嚇得一陣心驚肉跳。心知哥舒翰若真揮師長安,自己便決無倖免。在前方戰事不利的情況下,皇帝肯定很樂意犧牲別人以保住自己的江山。想到這楊國忠心中一陣發虛,急忙向玄宗上了一本:「臣聞居安思危為兵法第一要旨,而我們卻把兵力全都集中於潼關,再沒有後繼兵源,萬一潼關失守,京城難保。」玄宗急忙問計,楊國忠趁機建議道,「請聖上再調一支精銳為後軍,屯於灞上,萬一潼關失守,也還可以在灞上組織新的防線,為聖上贏得時間。」

玄宗一聽在理,自然准奏。於是出龍騎軍五千,再於長安招募五千新兵,組成一支萬人的後軍,由楊國忠心腹杜乾運統領,屯兵灞上,名為潼關後衛,實則是防止哥舒翰回師長安,拿楊國忠開刀,以退叛軍。

哥舒翰鎮守潼關正面拒敵,自己後方卻有一支不歸自己統屬的「後軍」,主將又是楊國忠的心腹,自然有種前後受敵、如芒在背的感覺。他便以帶太子行兵馬天下大元帥之權的身份,奏請玄宗將這支後軍也歸於自己指揮。玄宗久疏朝政,哪知哥舒翰與楊國忠之間的勾心鬥角,於是准奏,將杜乾運的後軍也歸於哥舒翰統領。

哥舒翰拿到聖旨,知道杜乾運未必會遵旨就範,便以商議軍情為名,將杜乾運騙到潼關,然後宣讀聖旨,奪其兵權。杜乾運不服,率衛隊抵抗,被哥舒翰親手所斬。

訊息傳到長安,楊國忠嚇得面如土色,哥舒翰既然敢殺自己的心腹大將,難保將來不會逼玄宗殺自己,現在除了先下手為強,沒有別的退路。不過現在哥舒翰肩負重任,手握重兵,又深得玄宗信任,沒有充分的理由根本不可能動他。除非是以一種情況,那就是戰敗。想到這楊國忠嘴邊終於泛起了一絲陰陰的冷笑。

第二天早朝,楊國忠便將自己琢磨了一夜的話向玄宗提了出來:「啟奏陛下,想哥舒將軍手握二十多萬雄兵,卻在潼關龜縮不出,任由叛軍蹂躪我東都及潼關以東大片國土,令無數百姓流離失所,甚至被叛軍所屠,哥舒翰是微臣見過最為怯戰懼敵的將領。」

玄宗不解道:「哥舒將軍不是相國舉薦的麼?固守潼關令叛軍自亂,不是我們早已商定的戰略麼?相國為何突然又對哥舒將軍有了意見呢?」

楊國忠從容道:「聖上明鑑,此一時彼一時也。當初我們商定固守潼關,那是因為各地勤王兵馬未到,安祿山叛軍面對的只有潼關守軍。現在朔方節度使郭子儀臨危受命,先後大敗叛軍,尤其是與河東節度使李光弼聯手,兩度大破叛軍精銳史思明部於九門和沙河,並於嘉山會戰中擊潰史思明全軍,截斷安祿山的後路,現如今安祿山被困於洛陽。陝郡一線,若令郭子儀、李光弼由後方攻擊安祿山後方,再有哥舒翰出潼關從正面收復洛陽、陝郡,則叛亂可平也!」

郭子儀自臨危受命出任朔方節度使以來,不僅率朔方軍多次破敵,還向朝廷推薦了自己的同僚李光弼出任河東節度使,二人數度聯手大破叛軍,收復了河北大片了領地,截斷了安祿山大軍與范陽之間的聯絡。現在形勢開始變得對唐軍十分有利,安祿山大軍被困於潼關與洛陽、陝郡一帶,前有潼關天塹,後有郭子儀和李光弼所率精銳,一時進退不得。

玄宗也收到來自郭子儀和李光弼的捷報,已經有些被勝利衝昏頭腦,不過他也是帶兵起家奪得天下的皇帝,對用兵之道並非白痴。楊國忠所說雖然讓他有些心動,但想到可能的風險,他還是猶豫道:「安祿山大軍既已被困於洛陽一帶,我們何必冒險出擊?只須假以時日,各地勤王兵馬陸續趕到,遲早將他困死在洛陽。」楊國忠對玄宗的顧慮早有預料,是以故作神秘道:「陛下的想法固然穩妥,是萬無一失之計,但卻不是最好的戰略,即便這次平定了叛亂,也會為將來埋下隱患。」

見玄宗有些不解,楊國忠趨近一步,壓低聲音道:「陛下你想,由太子掛名大元帥、左僕射哥舒翰任副元帥的二十多萬長安大軍,在這次平定叛亂中竟無寸功,連安祿山一支偏軍都未曾擊敗過,將來那些節度使還會將陛下放在眼裡?若所有戰功皆歸於郭子儀和李光弼之輩,勢必形成將強君弱之格局。哥舒翰固守潼關怯戰不出,手握二十萬雄兵卻不建寸功,勢必令聖上威嚴掃地,難保將來不會又出另一個安祿山。」

玄宗聞言臉上微微變色,手撫髯須沉吟不語,半晌後方遲疑問道:「那依相國之計,如何是好?」楊國忠低聲道:「微臣已打探清楚,由於郭子儀和李光弼諸將的攻擊,安祿山已經將主力撤到河北戰場,以應付郭、李二將在後方的侵襲,潼關正面之敵不足兩萬,由寂寂無名的叛將崔乾佑所率。哥舒翰手握二十萬大軍,就算那是二十萬只羊也足以將不足兩萬的叛軍踏平,一旦擊敗崔乾佑,收復東都便指日可待。如此一來勤王諸將的功勞再大,也大不過收復東都的功勞。」

玄宗微微頷首,示意高力士道:「就照相國建言擬旨,令哥舒翰出兵收復東都。」

玄宗聖旨雖下,第三天卻收到哥舒翰的奏本,力陳長安大軍雖眾,卻都是未經訓練的新軍,除了據險固守尚可一用,一旦與經驗豐富的叛軍戰於曠野,必不戰自亂。而且以安祿山多年領兵之智,豈會在潼關正面放上一位有勇無謀的偏將,顯然是輕敵之計。

玄宗見哥舒翰說的在理,心中便有些猶豫,誰知楊國忠卻道:「哥舒翰已位極人臣打了勝仗聖上也沒什麼再可賞他的東西。自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哪裡知道聖上心中的深謀遠慮。依微臣愚見,聖上須派監軍執御賜寶劍陣前親自督促,若不出戰便以抗旨治罪。」

玄宗猶豫良久,問道:「不知由誰監軍合適?」楊國忠沉聲道:「微臣推薦邊令誠,一來他以前便在潼關監軍,熟悉軍情,二來他殺過高仙芝與封常清,定能令哥舒翰有所警惕,進而一心為聖上效命。」

邊令誠自監軍潼關,奉旨賜死封常清和高仙芝後,玄宗為防潼關守軍反感,也是為了向哥舒翰表示信任,所以將邊令誠撤了回來。如今哥舒翰拒不出戰,終於令他又想起了以宦官監軍,遙控前方大軍這一招。

「傳旨,封邊令誠為前方監軍,授御賜寶劍,督促哥舒翰收復東都洛陽。」玄宗終於下了一道令他痛悔終身的聖旨。

「什麼?要老夫率兵收復洛陽?」當哥舒翰收到邊令誠親自送來的聖旨,不禁驚呆了,他急忙解釋道,「安祿山手下皆是身經百戰的精銳之師,而末將手中則是未經戰陣的新軍。全靠潼關天塹方能固守不敗,一旦棄險出關,便如羊入狼群,焉能不敗?」

邊令誠不以為然地冷笑道:「將軍是為自己的膽怯懼戰尋找藉口吧?潼關正面之敵不足兩萬,而你手中是二十多萬大軍。以十倍之兵力迎擊遠道而來的疲憊之師,就算是一個白痴來指揮,也是必勝無疑,老將軍卻千般退縮萬般阻撓,莫非是心有二志?」

哥舒翰怒道:「老夫一心為國,天地可鑑,豈能容你汙衊?」「既然如此,就請將軍用實際行動來證明。」邊令誠說著舉起手中御賜寶劍,冷冷道,「微臣領有聖命,前方將佐無論誰膽怯不戰,皆可先斬後奏!」

望著邊令誠手中的御賜寶劍,哥舒翰不禁怔怔地落下淚來,仰天長嘆:「天滅我大唐,非臣之罪也!」說著跪地接過聖旨,以艱澀的口吻道,「微臣遵旨,即刻率大軍收復東都。」

呆邊令誠離去後,一直避在後帳偷聽的任天翔急忙出來,對哥舒翰道:「將軍既不想出戰,何不殺了邊令誠,傭兵自重?免受這死太監之氣。」哥舒翰搖頭苦笑道:「我若如此,不僅一世清名毀於一旦,而且還給帶兵的將領開了個壞頭。以後誰都可以因聖旨不合意,擅殺欽差抗旨不遵,那聖上還有何威嚴可言?天下必將因此四分五裂,陷入諸侯割據的戰亂之中。」

任天翔頓時想起了周王朝和春秋戰國幾百年的動盪,如果朝廷聖旨再不能約束諸將,那麼大唐便將成為周王朝,天下也將陷入春秋戰國的動盪之中。他只得收起殺邊令誠之心,寬慰道:「如今潼關正面僅有崔乾佑兩萬兵馬,而且崔乾佑素來有勇無謀,老將軍以二十萬擊兩萬,也未必不可一戰。」哥舒翰憂心忡忡地嘆道:「安祿山帶兵多年,是我見過最為狡詐多智的統帥,豈會用一名偏將來攻潼關?他這是以輕敵之計在誘我出戰,叛軍遠道而來,利在速戰,如今聖上這道聖旨,卻是幫了安祿山大忙。」說到這哥舒翰微微一頓,「不過我哥舒翰也不是碌碌之輩,即便冒險出戰,安祿山要想贏我,只怕也沒那麼容易。」

哥舒翰的話鼓舞了任天翔,他不禁道:「我願追隨將軍,收復洛陽。」哥舒翰回頭望向任天翔,心事重重地拍拍他的肩頭,沉聲道:「我率大軍棄關而出,勝負殊難預料。潼關是長安最後的門戶,其重要性自不待言。我希望公子留下來協助守衛潼關,萬一老夫前方失利,也要保潼關不失。」

任天翔有些為難道:「我留下來沒問題,但我畢竟是朝廷欽犯,待罪之身,只怕將軍前腳剛走,邊令誠後腳就要將我抓起來。」

「公子不必多慮,我已向聖上保舉了你。」哥舒翰淡淡道,「你所犯之罪不過是無心之失,撤去御前侍衛總管之職就已經足夠抵罪。現在老夫好歹是尚書省左僕射,天下兵馬副元帥,地位不在楊國忠之下,聖上多少得給我幾分面子。我會等到赦免你的聖旨下來再出兵,屆時就拜託公子助我部將守衛潼關了。」

任天翔點點頭,卻又有些不解地問:「在下從未帶過兵打過仗,更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才能,將軍為何如此看重,竟將如此重任託付於我?」

哥舒翰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淡淡笑道:「老夫一生閱人無數,見過的青年才俊不下百人。但期中能稱得上天才的僅有兩人,一個是在隴右助我大破沃羅西的司馬公子,另一個就是任公子你了。」

任天翔有些意外,忙道:「司馬公子確是人中龍鳳,稱為天才那是名符其實。在下何德何能,在老將軍心中竟能與司馬公子並列?」

哥舒翰微微笑道:「你在司馬公子最擅長的棋道上,竟能逼得他吐血才能勝你,至少說明你跟他是水平相當的。能做他的對手,你必定也是個天才。」任天翔不好意思地笑道:「聽了老將軍這話,我好像也覺得自己還真是個天才了。」

二人哈哈一笑,哥舒翰目光幽遠地望向天邊,幽幽嘆道:「在這亂世之際,本該是司馬公子這樣的天才嶄露頭角、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不知為何卻一直沒有聽到他的訊息。我在長安多方打聽,也沒有探到他的音訊,如果老夫能得他相助,這天下必能蕩然而平。」

任天翔張了張嘴,本想告訴哥舒翰司馬瑜那小字倒是沒有閒著,只不過是在安祿山那邊建功立業。不過話到嘴邊他又生生嚥了回去。他實不忍破壞哥舒翰對司馬瑜的良好印象。

就在哥舒翰惦記著那個曾經助神威軍大破沃羅西的天才少年時,卻不知就在離他不到百里的地方,那個天才少年也同樣在惦記著他。眺望著前方那巍峨宏偉的天下第一雄關,司馬瑜緊鎖的眉頭漸漸鬆開,嘴邊露出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

安秀貞一直在痴痴地望著他,就如他眺望潼關一樣的專注。看到他緊鎖了許多天的眉頭漸漸舒展,少女的心也隨之欣快起來。她喜歡看他眉頭深鎖冥思苦想的樣子,更喜歡看他破解難題後嘴邊那一抹淡若秋水的微笑,那微笑就像有某種魔咒,令她徹底沉淪,不能自拔。安秀貞以最大的剋制,才忍住沒去親吻那一絲溫煦如春風的迷人微笑。她痴痴地望著這個神秘的男子,紅著臉小聲問:「公子心中的疑難有解了?」

司馬瑜點點頭:「潼關城頭的旌旗動了,哥舒翰在排程人馬。這次排程前所未有的龐大,聯絡到不久前長安的來信,說明哥舒翰在朝廷的壓力下穩不住了,他即將率軍出戰。」

安秀貞不覺這算得上是什麼好訊息,雖然她並不關心軍情,更不關心戰爭,卻也知道潼關有二十多萬守軍,而己方僅有不足兩萬人馬。而且這兩萬人馬還算不上范陽精銳,只會他們的將領崔乾佑,更的個見到女人就兩眼放光,見到財寶就忍不住要搶的莽夫,她相信自己爹爹若不是安祿山,這莽夫說不定早已經動手來冒犯自己了。

不過他既然說那是好訊息,那一定就是好訊息。正如當初他自告奮勇要孤身來取潼關時,安秀貞也完全相信一樣。他和她僅帶了兩千精兵和一員猛將一級安慶緒的一紙密令,便千里迢迢悄悄來到潼關前線。他要以崔乾佑部不足兩萬兵馬和他自己親點的兩千精兵,攻下這座由二十多萬唐軍守衛的天下第一雄關,而他的對手,正是多年前的舊人、曾經威震隴右的一代名將哥舒翰。

在他們身後,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崔乾佑也是一臉狐疑。他有些不耐煩地把玩著手中那柄巴掌寬闊、長逾五尺的鋸齒刀,每當他在把玩自己這柄殺人過萬、因飲血過盛而鏽跡斑斑的巨型戰刀時,周圍十丈之內所有人都會變色。但唯有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風都能吹倒的文弱軍師,卻坦然得就像自己手中的一個玩具。他的眼中甚至有一絲輕蔑的嘲笑,就像是在嘲笑一個努力想要在大人面前表現的孩子。

「軍師,哥舒翰就算棄關而出,末將也看不出這算什麼好訊息。」崔乾佑悻悻地收起鋸齒刀,故作深沉地眺望潼關道,「雖然那二十萬人馬大多是新招募的新兵,但其中也有趕來助戰的勤王邊兵,戰鬥力不容小覷,他們的人數也在我軍之上。」

「所以這一仗,將軍責任既重大又艱難。」司馬瑜回頭望向這名猛將,以古井無波的口吻淡淡道,「如今唐軍已經截斷了我們主力與范陽的聯絡,河北大片領土已入郭子儀和李光弼之手,現在大軍前有潼關天塹,後有唐軍勤王之師陸續趕到,已呈包圍之勢,將我們困在洛陽、陝郡、太原一線。要想破此危局,必須儘快攻下潼關佔領長安,只有這樣才能動搖大唐根基,令各路勤王兵馬軍心動搖、各自為戰,方能破此危局。」

見崔乾佑滿臉茫然,顯然根本不懂這一戰的重要,司馬瑜只得以他懂得的語言激勵道:「只要我們能攻破潼關,長安便無險可守,屆時長安城女子玉帛便任由將軍予取予奪。長安乃大唐國都,天下第一富庶的城池,不僅有滿地的金銀珠寶,更有公主王妃、大家閨秀任由將軍擄掠,不知這些東西值不值得將軍奮勇向前,擊敗哥舒翰大軍,奪取潼關?」

崔乾佑兩眼漸漸放光,毫不猶豫地點頭道:「值得,當然值得,若能打到長安搶幾個公主王妃玩玩,就是死也值了!」「很好,現在聽我號令,拔營後撤五十里,在靈寶縣附近待命。」司馬瑜胸有成竹地道。

「後撤?未經接戰就要後撤?」崔乾佑剛被挑起了鬥志,對後撤的命令自然是疑惑不解。就聽司馬瑜解釋道:"我們要將哥舒翰大軍引得遠離潼關,才能將他們徹底擊潰。不然他們若是退回潼關,要想再將他們引出來,只怕似在感受這大戰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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