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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89(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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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剛想了想,正色道:尊嚴,義門給了我從未有過的尊嚴。主上雖然養育我,但是我在他眼裡永遠都是個奴才,在司馬家我身份卑賤,唯有在義門中,我才找到了從未有過的自信和尊嚴。說著他緩緩望向任天翔和義門眾人:在義門中沒有主人和奴才,只有朋友和兄弟。少主問義門給了我什麼,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是平等和尊重。這種平等和尊重對出身高貴的少主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是對一個出身卑賤,從小就被主人呼來喚去的家奴來說,卻是重於泰山,所以它值得我以性命相報。

褚剛說著示意兵卒重新給自己戴上鐐銬,然後回到義門眾人中間,對司馬瑜淡淡道:司馬家那個卑賤的家奴早已經死了,現在我是義門弟子,並願為這個身份付出生命的代價。

司馬瑜滿臉鐵青,盯著褚剛愣了半晌,最終冷哼道:好!我成全你!

望著司馬瑜悻悻而去的背影,雷漫天抬手搧了自己一個嘴巴,對褚剛道:好兄弟,老雷沒看錯你,方才哥哥罵錯了,現在自搧嘴巴給兄弟賠罪!

眾人鬨然大笑,方才的誤會轉眼煙消雲散。杜剛想起一事,忙問任天翔:昨日司馬瑜將你單獨關押,對你說了些什麼?

見眾人都望著自己,任天翔道:司馬瑜要我率義門投降,我拒絕了。

眾人明顯鬆了口氣,任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果然不愧是咱們的鉅子,沒有辜負我當初選你的那一支竹籤,我還怕……嘿嘿……

你怕我受不住威逼利誘,給義門摸黑丟臉?任天翔笑問。

任俠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愧然道:我不擔心公子在威脅面前屈服,什麼樣的威脅能與睢陽的殘酷相提並論?不過我怕司馬瑜以小薇來打動公子。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能令公子放下一切,恐怕就只有小薇姑娘了。

聽任俠提到小薇,任天翔心中一痛,怔怔地說不出話來。杜剛見狀忙踢了任俠一腳,罵道:還在叫小薇姑娘,那是你叫的嗎?小薇已經嫁給了公子,咱們早該改口叫弟妹了。

見杜剛連使眼色,任俠突然醒悟,連忙道:對對對,是我糊塗,以後我得叫一聲嫂子,再不敢沒大沒小。

見任俠急欲岔開話題,免得自己想起小薇而難過,任天翔不禁嘆道:我跟小薇雖然在睢陽已結為夫妻,但那是在上無父母之命,下無媒妁之言的特殊情況下,我不能讓小薇就這麼糊里糊塗嫁給了我。我要稟明母親,重新跟小薇再舉行一次婚禮,到那時你再改口叫嫂子不遲。

剛說到這,任天翔突然意識到自己恐怕已經沒有將來,與小薇重新舉行大禮的願望恐怕永遠不能實現,心中一痛。眾人見他神情悲慼,想要相勸,卻又不知從何開解。

帳簾撩起,辛乙低頭鑽入帳中,這個曾經像狼一樣兇狠的契丹少年,經過幾年戰亂的磨礪,此刻已變得像沉穩冷定的虎一樣成熟。就見他眼眶紅紅地對鎖在地上的眾人掃了一眼,怨毒地對眾人道:我大哥死在你們手裡,有你們為他陪葬,我非常開心。我還怕軍師一時糊塗,再次放過你們,沒想到任公子還真有志氣,我以前還真是小看了你。

辛乙說著一拍手,立刻有幾個負責飲食的兵卒送來酒菜,滿滿當當擺了一地。辛乙指著地上的酒菜陰陰笑道:吃吧,吃完這最後一頓,你們僵在三軍陣前梟首示眾。我將親自操刀,以告慰我大哥在天之靈。

任天翔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但見眾人神情坦然,沒有任何一絲畏縮或恐懼,他的目光最後落到一個身材略小的墨士身上,有些抱歉地道"小川君,你本不是唐人,為了我們這些不相干的人捲入這場戰亂,並因之而送命,這實在是令人惋惜。

小川流雲不以為意地笑道「公子言重了,我雖不是唐人,但已是個墨者,墨者的精神並不因國籍的不同而有異,作為一個墨者,能為自己的理想而死,那是死得其所,了無遺憾!」

任天翔見小川這般灑脫,忍不住笑道:既然如此,咱們何不痛痛快快暢飲一頓,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要做一個維護陰間公平公正的墨鬼!

對!咱們就算做鬼,也要做一個墨鬼!眾人掙扎著端起地上的酒罈,旁若無人地豪邁暢飲。辛乙見過了太多被處決的犯人,但像義門眾人這樣的還從未見過,他不禁疑惑地打量著眾人,希望從他們眼中找到一絲面對死亡之時的恐懼和畏縮,但是他最終失望了他不禁悻悻地啐了一口,恨恨罵道:原來義門中人,都他媽是些不可理喻的瘋子。

見不得仇人臨死前還這般逍遙,辛乙悻悻退了出去,叮囑幾個兵卒道:「他們要喝酒吃肉儘管上,也算是些漢子,就讓他們做個飽死鬼吧」幾個兵卒連聲答應,將酒肉陸續送了進來,眾人不多一會便酒飽飯足,任天翔醉態可掬地端起酒碗,對伺候自己吃喝的兵卒道:「來來來,大家這輩子能夠認識,也算是有緣,我借花獻佛,敬幾位大哥一杯。」幾個兵卒見幾個人喝得痛快,早就有些眼饞,便爭先恐後與任天翔乾杯。任天翔一連幹了數碗,漸漸感到酒意上頭,迷迷糊糊中突聽有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斥道:「死到臨頭還有心喝酒,就不怕會喝死你?」

任天翔一怔,正待尋找說話之人,就見幾個兵卒陸續摔倒在地,只有一個人負責給大家倒酒的瘦弱小兵,依然鎮定的立在原地。任天翔正待細看,就見她已手腳利落的開啟了眾人身上的鐐銬和枷鎖,然後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幾個小兵對眾人喝道:「快剝下他們的衣服換上!」

幾個人恍然大悟,急忙剝下幾個小兵的衣衫頭盔,然後換下各自的衣褲,戴上頭盔纓帽,眾人轉眼間就變成了不起眼的火頭兵,若不細看,還真不容易分辨。無需那小兵吩咐,眾人將自己的衣衫給那幾個昏倒的小兵換上,依舊用枷鎖鐐拷所在地上,並將他們的頭髮四散下來遮住臉,最後將喝剩的酒水潑到他們身上,打扮成徹底罪倒的模樣小兵見眾人收拾完才低聲吩咐道,鎮定點,跟我走。眾人跟在他身後,抬著酒杯碗盞來到帳外,帳外雖有兵員守衛,卻沒有多看一眼,領頭的只問了一句,裡面怎麼沒聲了?快喝死了,小兵嘟囔道,好幾十斤酒全喝完了。

幾個人沒敢多耽誤,剛走出幾步突然聽到一聲冷俏的輕喝,等等。是辛乙的聲音,也是任天翔他們最不想聽到的聲音。眾人都僵在當場,雖然他們已經除掉了枷鎖,但昨日為了防止他們逃脫或反抗,司馬瑜已經用家族秘傳的金針刺穴閉住了他們穴道。十二個時辰內身上有幾處關鍵的靜脈不通,無法提起丹田之氣,辛乙一人也足夠將她們全部抓獲眾人正字忐忑,就聽辛乙再問,誰讓你們把酒菜撤走的?

領頭的小兵忙道,犯人喝醉了,所以小人才……

犯人喝醉了,難道你們也醉了?辛乙喝問,原來他是看到幾個人步履蹣跚,所以心生疑惑。就聽那小兵到,回大人,我這幾個兄弟連年征戰,身上有點傷,最近攻打山君舊傷復發了,讓大人見笑了。

聽說是因為連年征戰受的傷,辛乙心中生出一絲同情,沒有多問,揮手讓眾人離去,待眾人走後,他心中始終有一份難以言表的疑惑,連忙反身鑽入關押犯人的帳篷,見眾人依舊被鎖在地上,七歪八倒爛醉如泥,稍稍鬆了口氣。正暗自笑自己多疑,卻突然發現任天翔模樣有變忙上前掀開她的頭髮,才發現任天翔早已被掉包來人,快追,犯人逃了。辛乙一聲高呼,追了出去。隨著他的喊聲,幾位高手應聲而至,緊隨他向任天翔逃離的方向追去。卻沒有發現他們的身影。辛乙一面令人飛報司馬瑜,一面讓人呢分散搜尋,他知道以義門中人的狀態,決計跑不了多遠。

誰知那小兵並沒有領眾人匆匆而逃,卻領著眾人藏身於馬廄。帶逃避開辛乙的追蹤以後,從馬廄中取出已準備好的幾套甲冑,眾人換下衣衫,搖身一變成了一隊巡邏的兵卒,趁著混亂的功夫,砸在搜查的隊伍中向外混去。那小兵對營中的情況極為熟悉,還隨身帶有不同的令牌,幾次遇到盤查都矇混過關,闖過道道關卡,從軍營中安然逃脫眾人來到院裡軍營的曠野,都不約而同的落在後面,故意讓任天翔於那小兵走在一起,任俠還不停對任天翔擠眉弄眼,示意他追上去。眼看那小兵越走越快,任天翔急忙拉著她的手,這次多虧你,要不然咱們全都……以前是我錯怪了你,現在想你鄭重道歉。

那小兵一把甩開任天翔的手,壓陣嗓子道,公子別自作多情,我可不是涎著臉要救你,我只是報答杜大哥他們的救命之恩,跟你沒半點關係「我知道我知道。」任天翔連忙陪笑道,「你冒險潛入軍營,原來只是為了救杜大哥他們,俺最多算是你順手牽出來的那支羊。雖然你無心救我,不過我依然要好好感謝你,從今往後我可就跟定了你,你打我也罷罵我也罷,我都決不再離開你,就算你有天想殺了我吃肉,我也決不外逃。」

那小兵原本板著面孔,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狠狠掐了任天翔一把,罵道:「油嘴滑舌的東西,誰稀罕你一身臭肉?」

任天翔「哎喲」一聲痛叫,就勢將那小兵攬入懷中,那小兵連忙掙脫任天翔的懷抱,紅著臉望向義門眾士。杜剛等人見狀連忙忍著笑將頭轉開,故意指向一旁道:「那邊風景好像不錯,咱們過去看看。」

眾人心領神會,都隨杜剛走開幾步,將任天翔與那小兵留在了原地。任天翔促狹地笑道:「現在沒人了,可以讓我摸摸你是瘦了還是胖了吧?」

那小兵略作推拒,終於還是任由他摟在懷中,卻又不甘地在他肩頭上狠狠咬了一口,罵道:「你以後再敢冤枉我,就永遠都別再想見到我!」

「不敢了!不敢了!」任天翔連忙討饒,「以後俺娘子的話永遠正確,就算錯了俺也必須堅決聽從,決不許有半點推諉和藉口。」

「誰是你娘子了?」那小兵臉色一下紅了起來。雖然她以金針刺穴之法改變過容貌,但在任天翔看來,依然是那樣美麗動人,不由痴了。這小兵原來是小薇假扮,雖然與原來的容貌有些差別,卻還是被任天翔認了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任天翔連忙陪笑道,「你冒險潛入軍營,原來只是為了救杜大哥他們,俺最多算是你順手牽出來的那支羊。雖然你無心救我,不過我依然要好好感謝你,從今往後我可就跟定了你,你打我也罷罵我也罷,我都決不再離開你,就算你有天想殺了我吃肉,我也決不外逃。」

那小兵原本板著面孔,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狠狠掐了任天翔一把,罵道:「油嘴滑舌的東西,誰稀罕你一身臭肉?」

任天翔「哎喲」一聲痛叫,就勢將那小兵攬入懷中,那小兵連忙掙脫任天翔的懷抱,紅著臉望向義門眾士。杜剛等人見狀連忙忍著笑將頭轉開,故意指向一旁道:「那邊風景好像不錯,咱們過去看看。」

二人冰釋前嫌,久別重逢的喜悅不必細表。任天翔問起小薇不告而別後的去向,才知她因被兄長利用,最終給唐軍造成了難以挽回的損失,所以暗下決心,一定要反過來幫任天翔和唐軍一回,以求心安。她改變容貌潛入叛軍之中,卻又不忍破壞兄長大計,所以一直隱忍未動,直到任天翔和義門眾人被抓,才終於有了機會。

她仿製了幾塊通行軍營的令符和腰牌,然後混入夥夫之中,最終以蒙智梟汗智梟藥迷倒看守的兵卒,在緊要關頭救了眾人一回。

聽她說得輕描淡寫,任天翔卻聽得驚心動魄。他不禁心痛地握住她的小手,低聲道:「以後不可再這樣冒險,萬一要是被人認了出來,恐怕……」

二人正在竊竊私語,突見任俠急衝衝地過來,打斷二人道:「有人追來了!咱們還是快些走吧!」任天翔順著任俠所知望去,就見軍營方向有塵土瀰漫,顯然有騎兵在調動。他心知眾人雖然僥倖逃出敵營,但司馬瑜肯定很快就能查到眾人去向,一旦發動騎兵追擊,眾人只怕跑不了多遠。他略一沉吟,向陝郡方向一指:「向季叔發訊號,要他派兵來援。」任天翔和季如風有約定,只要激反了史朝義,令叛軍內部發生內訌,即燃起篝火向他發信,讓陝郡的守軍反守為攻,趁叛軍內亂之際打它個措手不及。不過任俠卻有些猶豫道:「要是咱們燃起篝火,不也暴露了我們的位置,給叛軍指明瞭方向?現在大夥兒經脈尚未通暢,一旦被叛軍追上,恐怕無力保護公子。」

任天翔在心中略作權衡,沉吟道:「咱們若不盡快通知季叔反攻,恐怕遲早也會被叛軍發現蹤跡,與其束手就擒,不如放手一搏。」見任天翔心意已決,任俠立刻與眾人找來枯枝柴禾,在高處點燃,然後蓋上浮土製造出濃煙。但見濃密的白煙沖天而起,相信在陝郡城頭的守軍也必定能看到。

眾人做完這一切,立刻撤離現場,往陝郡方向奪路而逃。走出不到數里,就聽身後馬蹄聲急,追兵已旋風般追來。領頭的正是辛乙,與之同來的還有大般、淨風等摩門高手。辛乙是要為兄長辛丑報仇,摩門高手則是因大教長身負重傷命垂一線,而將義門眾人視為不共戴天之敵,欲除之而後快。

眼看就要被追上,就聽陝郡方向馬蹄聲急,一小隊快騎已經迎了上來。領頭的正是義安堂新一任堂主季如風,與他同來的還有以肖敬天為首的儒門劍士,就見肖敬天縱馬直奔到任天翔面前,以公事公辦的口吻道:「是門主令肖某率門人暗中接應公子,若非有門主之令,肖某倒是很樂意看著公子被人獵殺當場。」

肖敬天口中的門主便是李泌,任天翔沒想到自己不想與儒門共事,最終卻受了儒門眾劍士的恩惠。他知道李泌令儒門劍士接應自己,除了是因為對這次行動的重視,也是想彌合義門與儒門之間的矛盾和裂痕。

李泌卻不知道,義門與儒門之間的衝突,不是個人恩怨或門派利益,而是價值觀的衝突,根本就不可調和。儒門劍士雖然對任天翔心有不滿,但對李泌之令倒是不折不扣地執行。就見幾名劍士迎上辛乙和摩門眾高手,為義門眾人擋住了追兵。有他們出手,辛乙等人再難衝破他們的阻攔,而此刻陝郡城門洞開,大隊人馬已在衛伯玉率領下開關而出。他們已收到任天翔發出的訊號,知道叛軍內部生變,因此主力盡出,要給叛軍致命一擊。

辛乙見討不到便宜,只得率眾人鎩羽而回,唐軍在衛伯玉率領下一路追殺,直襲叛軍大營。史思明被殺的訊息已在軍中傳遍,面對氣勢洶洶的唐軍主力,叛軍無心迎戰,紛紛奪路而逃,陝郡之圍終於得解,叛軍也無力再威脅潼關和長安了。

任天翔與季如風並肩而立,遙望叛軍的旗幟紛紛後退,二人都十分欣慰。任天翔側目打量著對方,但見這個義門智者兩鬢已有些斑白,可見義安堂堂主的職責並不輕鬆。而他也在打量著任天翔,神情有些激動地喃喃道:「公子終於成熟了,沒有辜負老堂主的希望。老堂主在天有靈,一定會為你這樣一個兒子感到驕傲。」

任天翔神情有些尷尬,訥訥道:「季叔,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什麼事?」季如風忙問。

任天翔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其實……我並不是任重遠的兒子……」

季如風似乎並沒有感到意外,只淡淡笑道:「我知道。」

「你知道?」任天翔吃了一驚,失聲問,「你怎麼會知道?」

下期預告:任天翔毅然選擇了義門,肩負起平亂的重任。司馬瑜亦堅持自己的選擇,即使前路為絕境,也絕不妥協。

龍初:任天翔這個壞銀,居然這麼傷司馬瑜的心,嚶嚶,抹淚(小編是司馬瑜的飯……)。

下一期任天翔與小薇團聚後,帶著她去尋找生母,後回到京城,長安也掀開了腥風血雨,有政變有豪情。跌宕的劇情看得小編時悲時喜(任天翔好帥!嗚嗚,我們家司馬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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