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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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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附和道:「你說你們家當年也是大門大戶,怎麼就把鮮兒說給朱開山的兒子呢?門不當戶不對呀!」

譚永慶道:「不就是看他家的門風好嗎?朱開山在咱們朱家鎮誰不知道?那也是條漢子,一套八卦拳遠近沒敵手,鋤強扶弱那是有了名的。」

老漢點頭嘆道:「那倒是。可惜呀,跟著義和團起事兒攤上官司,家也敗了。這門親事不後悔?」

「後悔有什麼用?定下來的親事就是鐵板上釘的釘子,要是悔親還叫俺怎麼做人?再說了,鮮兒早就說了,死活是朱家的人了。」

老漢又點點頭:「要說鮮兒和傳文倒也般配。她一小就跟朱開山學拳腳,武藝不在傳文之下,兩個孩子好得很。那就把婚事早些辦了,閨女留在家裡,一年也得不少的糧食。」譚永慶說:「催了好幾回了,沒跟他們要什麼彩禮,就是要一斗小米,過分嗎?」老漢說:「要說起來也不算過分。」

「可就這點要求也難住他們了。」

「唉,現在最高貴的是什麼?也就是糧食,一斗小米可以換回一副好壽材呢。」

譚永慶搖搖頭:「俺倒沒那麼想,是為了貴兒。貴兒定親了,就是勺子頭孫大手的閨女,人家沒要彩禮,就是要一斗小米。」

「是啊,這年頭眼睛都盯著糧食。」老漢正說著,忽然往遠處一指,「哎,說曹操曹操到,你看村頭誰過來了?」

譚永慶眯著眼往外一探身,村頭上傳文兄弟倆正往這邊走,他一拍腿:「不好,是朱開山的老大和小三兒,空著手,八成是糧食沒湊夠,俺不想見他們。」說著踅著身子出去關了院門。

傳文和傳傑走到譚家門前,見門扉緊閉,便使勁敲門,敲了半天也無人應聲,只聞狗吠。也巧,譚永慶的兒子貴兒恰好回家,見到傳文兄弟,問:「你砸俺家的門幹什麼?」傳文忙答腔:「找你爹說話。」貴兒又問:「哎,你什麼時候娶俺妹?你快娶吧,你娶不了,俺也娶不了。俺爹說了,你家要是把糧食送來,他立馬就給俺娶媳婦。」

傳文說:「你爹不想見俺。」貴兒一笑:「俺幫你砸。」說著咚咚擂起門來,「爹,開門,俺妹夫來了!」

驀地,兩塊土疙瘩落在傳文的腳下。他抬起頭,只見鮮兒攀在院裡的石榴樹上衝他笑呢。貴兒也看見了,忙喊:「鮮兒,開門。」鮮兒說:「你一邊玩兒去,俺和他說話。」傳文道:「是你呀?嚇了俺一跳!屬猴子的啊?誰家的大閨女爬樹?下來,別摔著!」鮮兒笑著:「傳文哥,下不來了!你抱俺下來。」

「你家的門關得緊緊的,俺怎麼進去?」

「你不會跳牆進來?」

傳文撇嘴道:「俺要是敢跳牆,你爹知道了還不砸斷俺的腿?哎,跟你爹說少兩升行不行?俺娘就湊了八升。」鮮兒說:「那可不行,俺家就指望這點糧食給哥娶親呢。」

傳傑湊來插嘴逗趣:「嫂子,俺的好嫂子,就別難為人了,你要是過了門咱就在一個鍋裡攪馬勺了,要是為難俺哥,等你過了門兒看俺怎麼捉弄你!在你碗裡摻沙子,給你的花被窩尿得呱呱溼!」

鮮兒樂了:「你敢!到時候俺就把你扒光了,讓你睡尿被窩,什麼時候把俺的被窩烘乾了才放你走!」

傳傑壞笑:「睡你的被窩俺哥可不能答應。」

鮮兒說:「好吧,俺和爹說說看,你倆等著。」說著下了石榴樹,輕盈地走進堂屋。譚永慶聽在耳中,看閨女進來,卻一板臉:「鮮兒,你爬在石榴樹上和誰說話?越來越不像閨女樣了。」鮮兒笑著:「爹,別裝糊塗了。他家就有八升小米,你就應承了吧。」譚永慶一拍桌子:「好啊,還沒嫁過去就替婆家說話,俺白養了你一場!你去對他說,一斗小米,少一粒也不行!」

鮮兒一吐舌頭,又出門爬上石榴樹,對門外的哥倆說:「俺爹說了,小米少一粒也不行。」傳文著急了:「這可怎麼辦?這親娶不成了。」鮮兒道:「傳文哥,別急呀,再想想別的法子,你會有辦法的。」

闖關東第一部(5)「俺有什麼辦法?就是現拉也來不及呀!」

鮮兒咯咯笑著:「那你就拉金豆子,拿金豆子頂賬也行。」說著下了石榴樹。傳文扒著門縫往院裡看,看到鮮兒的一隻大眼睛,問道:「鮮兒,想不想俺?」鮮兒反問:「你呢?你想不想?」傳文道:「想,做夢都想。俺夢見你坐著大花轎往俺家走,俺騎著大紅馬跟在後邊,你沒羞沒臊,偷偷地挑開紅蓋頭看著俺哩。」

鮮兒的眼睛沒有了,院裡傳來她銀鈴似的戲文聲:「忽聽門外聲連天,想必是哥哥到門前,忙將花針盤絨線,想給哥哥開門栓,又怕爹孃來埋怨……」

傳文樂顛顛地在外頭喊:「鮮兒,你等著,俺叫你唱,過了門看俺怎麼收拾你!」說著暈頭轉腦地走了。傳傑拉住他:「哥,就這麼走了?」傳文把眼一瞪:「不走怎麼辦?人家不開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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