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問道:「我還有多久的時間?」
顧盛因看了一眼手中的記錄冊:「十分鐘。」
男人面上露出一個釋然的神色,他問道:「我現在渾身都沒有了力氣,但是我想在臨死之前見一見我的女兒,你能幫我按一按呼叫鈴嗎?」
他這話剛剛落下,突然就察覺到似乎有什麼冰冷的東西進入了自己的身體之中。
自從患病以來一直枯朽無力的身體突然充滿了力量,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還十分健康的時候。
身體健康的人永遠都不會理解這樣的感覺,男人在那一瞬間,甚至有一種要落淚的衝動。
他自己爬起了身,然後拔掉了鼻尖的輸氧管——都只剩下十分鐘了,這些東西,他也不在乎了。
男人衝著顧盛因笑了笑,然後側身按動了床邊的呼叫鈴。
護士很快就走了進來。
男人看著她根本沒有理睬就站在自己身邊的死神,而是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
「原先生,你怎麼把輸氧管拔掉了?還有,你今天的氣色看起來很好……」護士說到一半突然沒有再說話。
她看了一眼半坐在床上面上難得帶上了一絲紅潤的男人,突然之間鼻尖就湧上了一股澀意。
這位原先生的病情她很清楚,根本不可能突然好轉,除非——迴光返照。
男人一直表現得十分安靜,這時候突然開口說道:「小玲在醫院嗎?我想見見她。」
他七年前和妻子離婚,兩人唯一的女兒小玲,判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