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快點……來不及啦!」
「上邊的黃獅又來啦!」
綠嬌嬌和一眾官祿獅隊的啦啦隊比採青的少女還緊張,喊破喉嚨地提醒和催促,其實紅十字獅少女何嘗不知對方要下來搶青,只是人在倒吊,這個結實在是解不開。
她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這是剛才用來砍斷竹排繩子的兵器,她一刀插入白瓷酒罈的紅繩結中反手拖刀,紅繩割開,露出裡面銅把手,原來這麼大個酒罈子,吊環把手全是黃銅製成,紅繩子包在上面只是為了喜慶好看。
時間緊迫容不得少女思考,她馬上再揮刀砍向鐵鉤,「叮」一聲砍出幾點火星……白眉黃獅再次跳到「酒埕青」的上方,也是一個倒掛金鉤,倒垂到紅十字白獅的面前……
傑克看得一頭大汗,完全投入到這場空前激烈的鬥獅裡,他一直全情關注著每一個細節,在白眉黃獅重新披掛上陣,紅十字獅採不下「酒埕青」的當口,他幾步跳到觀景竹棚的最前沿跪下,左手橫架在湖邊的木樁上,右手掏出左輪槍架上左手,一槍打向白瓷酒罈子。
白眉黃獅並不知道放「酒埕青」的酒罈子意外地卡死在鐵鉤上,只道這個少女功夫不好,還有機會給他搶青,口咬獅頭倒吊到網下伸手就要拿酒罈。
「轟」一聲酒罈子在空中炸開,黃獅少年條件反射地縮手護眼,誰會想到這「酒埕青」還會爆炸呀。
白獅少女的左手一直託在酒罈下,酒罈炸開後烈酒帶著火光四濺,她右手護住眼睛,左手上接到一塊五十兩重的黃金。
手上一摸到黃金,少女不再和任何人糾纏,只想儘快離開戰圈;她雙腳一鬆連人帶獅跌入湖中。
當她的獅隊同伴把她從水裡撈上來,她的手上高高舉著一錠黃金,全場的氣氛到達前所未有的高潮。
這些少女們並沒有興奮很久,落水的少女拖著紅十字獅頭上岸後,舉起黃金錠向四周展示了一下,三頭白錦獅即刻重新披掛好,踏著穩重的七星鼓點,不再扭動玩耍,在竹排上舞起一套「拜四方」的正宗套路,以勝而不驕的姿態向全部現場的鄉民一一回禮。
白錦獅隊的這一舉動,得到更熱烈的回應,一時間湖四周點起數十串大鞭炮,響聲炸成一片,湖邊火光沖天。
在最熱鬧的時候,綠嬌嬌反而平靜下來,她看出這個採得黃金的少女絕非池中之物,她的一舉一動都遠遠超過了她的年齡應有的謀略和智力。她帶領的如果不是獅隊,而是軍隊的話,將會是一支戰無不勝的鐵軍;以孟頡師爺上幾次辦事如此不露聲色,安排周密,這次芙蓉鎮之行,要見的人必定是她,要委託的事情也可能和她有關。
〔五一〕只向上帝下跪
白錦獅隊回到岸上,人群讓開一條大路。
沿路走到湖邊觀景竹棚的後方,這裡是一片空曠地,早前陸續退出採青的其他獅隊已經重新在這裡集合,竹棚裡的鄉紳也全部站出來等著她們。
三頭白錦獅身後跟著鑼鼓隊,來到觀景竹棚的正面,舞了一段慶豐年,從獅嘴裡分別吐出寫著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六畜興旺的紅色綢緞貼子,再向全體鄉紳行過三拜大禮之後,整齊地翻身放下獅頭獅披。
鼓聲停下,舞紅十字獅的少女站出來向四方八面拱一拱手,然後從腰間拿出一錠五十兩黃金走到臺前。
綠嬌嬌站在鄉紳們中間,這時才可以近距離看清這個少女的樣子。她的樣子約二十歲上下,瓜子臉形,柳眉鳳眼,高鼻小嘴,臉如敷粉眼帶桃花,從長相上看怎麼都不象是當地的南方人,如果她真是南人的話,光是這一付南人北相,就知此人定有過人之處,不做一番作為絕不甘心,依女相而論倒真是個到處惹事生非的女人。
她身高六尺,這在女子來說算是高大的身材,但是這般身高卻一點不顯得粗大累贅,反正出落得苗條秀氣,英氣逼身,加上剛才幾次落水,溼水的衣服貼在身上,使身材顯露無遺,胸前豐滿得足以讓任何男人垂涎三尺。
綠嬌嬌不禁偷眼看看身邊的傑克,看到傑克叉著腰,正一臉傻笑張大嘴看著人家,綠嬌嬌馬上把手裡的瓜子殼往他臉上扔去。
這個少女手託黃金,對著中間的主要鄉紳朗聲說道:
「民女洪宣嬌代官祿埠瑞獅祺祝芙蓉鎮十八鄉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六畜興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