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皆道勝人間,
須知狂客,
拼死為紅顏……」
安龍兒話音剛落,綠嬌嬌的動作就停了下來,雙腳一軟跪在地上,低下頭無聲地抽泣。
安龍兒馬上跑到她身邊蹲下想扶起她,綠嬌嬌一把撲到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前劇烈地哭起來。
大花背似乎知道綠嬌嬌的傷心,它走到綠嬌嬌身邊,不時把頭湊到安龍兒懷裡,用舌頭舔著她的臉。
她極力忍著聲音,不想吵醒其他人;她的臉壓得很緊,哭的聲音很小,可是這樣並不會讓哭泣停下來,安龍兒這時不再全身僵硬,他雙手緊緊地抱著綠嬌嬌。
他不知道什麼事可以傷心成這個樣子,可是綠嬌嬌這樣傷心,他的心會和她一樣痛。
就這樣在二樓平臺上抱著,直到天色微微發白,綠嬌嬌才獨自走回房中睡去。
安龍兒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傑克正在床上,把自己擺成大字形睡覺,偶爾還會笑一笑。
當綠嬌嬌來敲傑克和安龍兒的門,已經接近中午。安龍兒看著綠嬌嬌的臉,看不到任何不開心。這時的綠嬌嬌和平時一樣,眼神狡黠,似笑非笑,嘴裡吮著話梅,一付調皮小女孩的樣子。直讓安龍兒覺得昨天晚上的一切是在做夢,可是那貼緊身體的感覺仍是那麼逼真和溫存。
〔八九〕安家莊
安龍兒還在心旌搖盪,呆呆地看著綠嬌嬌,眼裡黑麻麻的全是昨夜的月色舞影,傑克已經看出今天的綠嬌嬌有點不同,她沒有象平時那樣梳兩個抓髻在頭上,卻在腦後梳了一條大辮子;她還穿了安龍兒的窄袖短衣,驟一眼看過去象個給商號跑腿的小孩,傑克嘻嘻哈哈地說:
「嗨,嬌嬌今天準備和人家打架啦。」
在他印象中,綠嬌嬌只有臨戰前才會換上男裝,不過從昨天睡覺前的情況來看,好象今天也不會發生打鬥之類的危險事情。
安龍兒心裡卻隱約明白原因,昨天聽到的故事,如果沒有大意外的話,故事裡的女學生就是綠嬌嬌,而這正是綠嬌嬌躲藏在廣州獨居的原因。現在她換上男裝,無非是不想讓人認得自己,免得遭人白眼閒話,就算是回家也不想給家裡丟臉。
綠嬌嬌隨口應道:「今天要帶你們去吃好東西,所以換套便宜衣服,被你們的口水油星飛中的時候就不用那麼心疼了,還可以讓龍兒洗,多好……」
傑克哈哈大笑說:「幸好你不穿我的衣服,要不然還要我洗呢。」
安龍兒也在笑,心裡想,嬌姐才不要穿你的衣服呢,一股洋鬼子的肉腥味。他和綠嬌嬌對視了一眼,眼裡滿是明白和支援,當他和綠嬌嬌一起守著一個秘密,這種隱秘的甜蜜無以言喻。
三人收拾好行李,帶著大花背跳上馬車,在綠嬌嬌的帶領下向隴下村駛去。
富田鎮依傍著一條名叫富水的河流,他們沿著富水順流向西前進。
綠嬌嬌知道,馬車沿著富水走半個時辰,就會到達隴下村,而隴下村正是他父親為了洗脫羞恥安排她嫁去過的地方。這裡有一個沒有女人願意嫁的莊稼漢,差一點就成為她的丈夫。
她忍無可忍地想看看這裡,她真是很想知道,如果自己嫁到這裡的話,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生活。
她說要教安龍兒看風水,把傑克趕到車廂裡陪大花背玩,自己帶上一頂草帽和安龍兒一起坐到車前座。
「龍兒,龍脈的走向可以看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