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管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再往回走就看到一箇中庭,中間一座大真武殿,一邊是法籙局,另一邊就是甲子殿。安龍兒小聲對孫存真一句「甲子殿」,自己首先跳下圍牆,然後兩人一起沿圍牆摸向甲子殿的後方。在安龍兒的想法中,甲子後應該就是甲子殿後了。
甲子殿後是殿牆和圍牆,兩牆之間夾著一叢青竹,安龍兒和孫存真站在竹子旁邊撓頭。孫存真說:「我們不是要從這裡挖下去吧?」安龍兒說:「口訣上說是‘狐仙甲子後’,你看狐仙殿後就是甲子殿了,甲子後不就是這裡嗎?」
孫存真說:「不對,甲子殿裡還有一個甲子後,就是甲子太歲金辨大將軍的背後,快進甲子殿裡面……」他一說完就先跑了出去。安龍兒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心想孫存真怎麼知道道里面的事?大概是當過道士的人都知道什麼是甲子後吧?想是這麼想,人已經跟著孫存真衝出庭園,繞到甲子殿的正門。
庭園對面就是道籙局,這裡是收藏曆朝檔案秘典的地方,從門中走出一個老道士,剛好看到兩個衣裝樣貌都古怪的陌生人跑到甲子殿門,他正想開口問是什麼人,那個一身黑衣臉上遮布的小個子男人,已經揮棍打碎了門上的掛鎖衝進甲子殿,隨後一個包著頭巾的少年也衝了進去。老道士一看這兩傢伙不是賊還是什麼?開口就叫:「來人啊!快到甲子殿捉小偷!」
安龍兒一進甲子殿,孫存真就反手栓上大殿門。他們回頭看去,只見大殿中空,正前方有一塊大牌匾寫著「千秋萬代」,前方、左方和右方都排著長長的案臺,案臺上整整齊齊地排著六十個兩尺高的神像,每一個神像都作武將打扮,在每一個神像前分別豎著一塊長直的牌子,牌子上寫著代表六十個甲子的人名,他們就是六十甲子太歲星君,也稱為值年太歲。在傳說中認為每一年都由這裡其中一個對應的將軍當值那一年的氣運,如果有人犯太歲的話,就可以到甲子殿拜相對應的太歲化解當年的災禍。而孫存真所說的「甲子後」,就是「甲子太歲金辨大將軍」的身後。
他們一眼就看到甲子太歲正在神殿的正中位置,於是馬上跑到甲子太歲的面前觀察,甲子太歲的身後怎麼看都是一堵牆,甲子身後有什麼呢?
這時門外傳來老道士的叫聲:「你們是什麼人!快開門,我已經喊人來啦,你們要是做壞事可要捉你們去見官!」之後又傳來很密集的拍門聲,一聽就知道不是一個人,起碼有五六人在門外喧譁拍門,也有人試圖用鑰匙開門,可是孫存真把殿門反鎖,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用文明的方法把門開啟。
孫存真看也不看大門的情況,一步躍上案臺用棍捅向甲子太歲身的牆,牆聲發出「當」一聲,聲音象一個很厚的銅鐘,兩人都有些詫異,這牆原來是鐵做成的空心牆。撞了幾下牆壁沒有反應,孫存真彎腰伸手到甲子太歲像身後摸索。太歲像摸上去緊實光滑,他一摸再摸,安龍兒擔心地問道:「怎麼樣?有什麼發現?」話音未落,孫存真就一拳插入太歲像的背後,發出很大的破碎聲,嚇了安龍兒一跳,也引來外面更大的喧譁聲。
孫存真的手插入甲子太歲像後,摸到一個手柄,他拉著手柄用力一提,在他身後的牆上凸出呈方陣排列的九塊方磚。
「快了快了,下一句是什麼?快說!」孫存真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九宮密鎖,要用飛九宮的方式按順序按下方磚才可以開啟下一個機關,而在道教文化中,飛九宮的方法少說有四五十種,相信這個機關不會給來按的人一次次地嘗試,他們只有一次機會,一按不中也許就會永遠鎖死。
儘管已經是冬天,人人身上都穿著棉襖,安龍兒身上卻全是汗,他急急地背出下句:「心懷沈將軍,真人步罡走。」
孫存真卻說:「沈什麼將軍,沈將軍那邊沒有東西!這是什麼口訣啊!」
安龍兒意識到沈將軍是指甲子殿裡的另一個太歲,他回頭左右找這個太歲星君,孫存真跳下來說:「不用找了,沈將軍那裡什麼都沒有。」
安龍兒說:「你看見那裡沒有啊?甲子將軍背後不就有機關嗎?」
孫存真氣不打一處來,負氣地哼了一聲,一步跳到旁邊一個太歲神像前舉棍劈下,嘩啦一聲響,神像打得草碎泥飛,裡面和案臺上都空無一物。安龍兒這才看到那太歲像前的牌子上寫著「丁卯太歲沈興大將軍」。
孫存真急得走來走去,安龍兒站在原地呆呆地那塊牌子,嘴裡碎碎地念著:「丁卯沈興,沈興是丁卯,丁卯是什麼?是什麼?嬌姐在就好了……嬌姐會怎麼想呢?她是怎麼想出辦法的呢?真人罡步走,真人罡步……孫存真!有多少種真人罡步?」
孫存真快步走到一直被搖晃的大門後一腳蹬過去,門從裡面震出外面,發出很大的響聲,門外的道士都嚇得靜了一下。他大聲對安龍兒說:「什麼罡步都叫真人罡步,太白真人,太乙真人,太極真人,全都是真人鬼知道是哪個?」
「我知道了……」安龍兒突然撓頭撓出了靈感:「丁卯就是太乙,丁為火為陽,所以用太陽的太來代表,卯是地支,可是遁藏著一個天干就是乙……」
安龍兒還在說話,孫存真已幾步衝到甲子太歲的案臺上,用齊眉棍在九個凸起的方磚上按太乙真人罡步的順序飛快地擊打,兩個人嘴裡同時念著:「艮、巽、坤、乾、震、兌、坎、離、開!」
他們的腳下的地板開了一個大洞,兩個人連同案臺一齊往下墜去。門外的喧譁聲也停了下來,就象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一二三〕破迷宮
安龍兒和孫存真並沒有跌得很深,他們感覺只下跌了大約兩丈的深度就摔在一塊鐵板上。當他們站起來四處看看的時候,只看到四周一片漆黑,伸手慢慢地摸索一下,發現自己身處一個一丈見方的大鐵籠中。
頭上的地板已經重新合上,安龍兒用腦袋卡到欄杆中間,試一試鐵籠的間隔,很明顯他不能鑽出去,孫存真比他個頭大,要出去更加不可能,他伸出手遠遠地摸籠子外面,外面一片虛空,他們象被懸在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死亡夾縫。安龍兒不管這裡是什麼地方,他只管一點點地摸索著整個籠子,想摸到籠門和籠鎖之類的機關,這樣的話起碼知道用什麼方式破鎖出去。
孫存真站在安龍兒身後,盤著雙手在胸前,手裡夾著齊眉棍任由安龍兒在摸來摸去,他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漆黑的前方。安龍兒一邊摸一邊對孫存真說:「你也摸一下,看有沒有門和鎖之類的出口……」
孫存真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說:「不用摸了,這籠子只從上邊和下邊開,四周沒有機關……這裡是地面和地牢的夾層,上邊是石板下邊也是石板,對面十丈開外有一道樓梯,樓梯上有一道門,很快就有人來看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