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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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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龍兒看見那少女精緻的五官,突然想起她是蔡標的獨女,當年和自己一起賣藝的師姐蔡月。蔡月年紀和安龍兒差不多,可是在戲班裡排的是輩份,她是班主的女兒,所以不管誰都要叫她師姐。蔡月從小就有一種大姐姐的性子,對誰都關懷備至,有爭執就出來主持公道,對沉默寡言不時吃啞巴虧的安龍兒更是加倍照顧,安龍兒最記得她的大眼睛和細長眉毛,尖鼻子加上薄薄翹翹的嘴唇放在圓圓的臉上,象個洋娃娃一樣好看。

現在再看蔡月的臉形,已經不象安龍兒小時候記得的大蘋果,而是長成了尖尖的下巴,配出更精細更有女人味的五官。

蔡月尖叫著一到安龍兒面前就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肩上,開心了一陣抬起頭對安龍兒說:「黃毛仔真是你呀!好激動啊……長那麼高啦!」

顧思文也笑著說:「我剛才做生意的時候,他在圈外看熱鬧,我很遠就認出他那一頭黃毛……先別說了,上船過芳村吃飯,今天晚上我請客……」

蔡月轉頭一看顧思文就問:「你又給人家打了?」

「什麼又給打了……也沒打幾次,上次還是半年前呢……」顧思文悻悻地解釋著。

安龍兒奇怪地問:「文少,你功夫也不差,怎麼就任人家打,還不讓我幫忙?」

顧思文一手搭著安龍兒的肩,一邊走向舢舨說:「我們這行有很多行規,不能打客仔,更不能做死一哥,聽得懂嗎?就是不能為了賺錢迫死客人……我要是功夫好就和客仔打的話,我還做什麼生意呀,不如開武館算了。」

〔一三八〕諸葛亂點兵

三人邊走邊談上了舢舨,顧思文把小神仙的大旗捲起來交給蔡月,自己站到船尾解櫓搖槳劃出江面。

安龍兒一邊幫蔡月折整大旗,順口就說起:「剛才要不是這大旗,文少也不會被打成這樣……」

蔡月問道:「和這旗子有什麼關係?」

「文少被人家追打的時候,他一直抱著這支大旗在小巷裡鑽,要不然早就跑掉了。」

蔡月呵呵一笑說:「活該,這麼小氣的人定期打一頓也是教育。」

顧思文撐船離開碼頭,看看左右沒有其他船隻才大聲說:「所以我老是說你頭大沒腦腦大長草。我經歷了多少艱苦奮鬥才樹起小神仙這支大旗,要是給人家撿去了冒我的牌子,又或者到處傳小神仙被打得旗仔都丟了,我以後還用到江湖上混嗎?」

蔡月馬上回敬他說:「你真是以為那支旗是你在江湖上闖回來的呀?那還不是我給你寫的,叫你寫那麼大個字你還不會寫呢。下次你再被人打,在死之前就先把旗子扔了,回來求求我,我再給你寫一面更大的。什麼顧思文,其實字都不會寫,只是一個不斯文……」

顧思文抬頭看看天說:「今天晚上沒有月亮,要不然黃毛你可以看看是她的頭圓還是月亮圓,你知道什麼叫面如滿月嗎?就是把她的頭倒映在珠江裡,和十五的月亮可以疊成一個豆沙餡光酥餅,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龍兒看著手裡的大旗,那旗上小神仙三個字,原來並不只是用墨水寫上,在大字的邊緣和旗面的各個滾邊折口,都有密密的線細細縫著。他順口問道:「光酥餅有豆沙餡的嗎?」

「不是餅裡有,是面如滿月的腦袋裡全是豆沙,哈哈哈!」

蔡月坐在舢舨船頭用力地左右搖著,嘴裡罵著:「搖你下水淹死你這條粉腸為民除害……」

顧思文看到蔡月生氣了,更加嬉皮笑臉地順著蔡月晃船的方向,左一下右一下地加劇舢舨的搖動,三個人在白鵝潭中間打打鬧鬧地把舢舨劃到對岸芳村。

位於廣州城西南方的白鵝潭並不是一個潭,而是珠江上寬闊的三叉水口,珠江在這裡把陸地分成西堤,河南和芳村三塊,其中西堤是十三行商業重地,對江的河南是民居和新發戶,芳村則是對岸的小碼頭,碼頭後面還有大片的田地。芳村碼頭日間會為停泊在白鵝潭的越洋商船上下貨物,夜間就成了花艇、宵夜大船和賣艇仔粥的小艇的停泊點。他們到了芳村碼頭,把舢舨和一條可以擺大桌吃飯的大船綁上,在大船上選好桌子坐下。蔡月在船沿叫過來一隻賣粥的小艇,從小艇上買了三碗艇仔粥,顧思文點了幾個小菜,三人終於可以安安定定坐下來聊天。

安龍兒向他們說了自己已經有新名字,大家都很喜歡,蔡月馬上對他說:「我以後叫你龍哥啦!」

「呵呵,師姐,你叫我龍兒就行了,人人都這樣叫我。」

「我也不比你年紀大,你叫我小月,我叫你龍哥,啊,就這樣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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