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江邊茶樓坐下,大家喝過兩杯茶,叫了些點心燒賣放在桌上,安龍兒就問道:
「文少,昨天你開檔做生意的時候,怎麼可以看出那男人是老婆病了,而不是爹媽呢?」
顧思文左手用勺子吃粥,右手用筷子夾排骨,回頭左右看了看,等身邊人少一點,夥計都走開了,才嚥下嘴裡的包子說:
「我一點中他家裡有人病了,就知道那病人是他老婆或是孩子;你想昨天早上下了半天雨,要是爹媽有病誰願意大風大雨滿街跑,只有老婆孩子病了才這麼緊張,打著傘都得往外跑。」
「這倒說不定,也有不少人會孝順父母,嚴格來說這一招是撞運氣了,可是你能算出他向西走就可以找到治好病的大夫,為什麼呢?」
「這更簡單啦,昨天吹南風,雨水從南向北飄,那條粉腸整個左邊身子都溼了,一看就知道從東向西走……」
安龍兒剛喝了半口茶,「噗」一聲噴到顧思文的衣服上,顧思文說道:「厲害吧?」
安龍兒抹嘴點頭,慌忙給顧思文拍去身上的茶說:「那阿婆你怎麼知道她老樹開花呢?」
「要是做了幾十年夫妻,什麼女人都不會再打扮,可是那位五六十歲的阿婆,還塗脂抹粉頭上插花,這不是梅開二度是什麼?」
「也有道理……可是你說他孩子對她不好又是為什麼呢?」
「龍少啊,你還年青,看世道看得不透……我派玄門訣有云:老婦再嫁,必定家貧子不孝。如果家裡有錢孩子又孝順,哪個阿婆願意幹這種沒臉的事,就算老公死了,在家看兒抱孫享享清福,死後還可以立個貞潔牌坊多好啊……」
安龍兒和蔡月都不禁微微點頭,安龍兒看顧思文說得興起乾脆一路追問下去:
「那個打官司的外鄉人戴著帽子遮住額頭,我都看不出他的幼年家勢,你怎樣可以直斷他從小家裡就有錢呢?是看他的衣服華貴嗎?」
「哈哈,這一招更絕,我看你是靠得住的兄弟才教你啊,不過這一頓你埋單啦。」顧思文得意洋洋地說道:「窮光蛋總有穿好衣服的時候,有錢人也有穿布衣的吝嗇鬼,更不要說走江湖混飯吃往身上貼金的人樣畜牲,你要是光看衣服就斷人貧富,保證褲子都被騙掉了……」
安龍兒和蔡月虔誠地看著顧思文,看著他不緊不慢地端起杯子喝一口茶漱口,蔡月討好地問道:「然後呢?」
一頭一臉都是打架瘀傷的顧思文總算在這時討回點面子,他臉帶囂張笑意,把頭湊到兩人面前說:
「我不是問他幾歲、老婆幾歲嗎?他說自己三十二,老婆三十五,為什麼老婆比老公年紀大?因為這是爹媽在他小時候給他娶的童養媳!這種人一定從小家裡就有錢。你有沒有老婆?我有沒有老婆?沒有嘛。為什麼沒有?家裡窮嘛。我們爹媽有錢的話我們十四歲就有老婆了,童養媳都要比老公大,因為娶回來的女孩子都當傭人使喚,要幹家務活,還要生孩子,年紀太小的生不出來;十七八歲的女孩一回來就可以生孩子,多好用啊,所以他才會有個比自己年長的老婆。」
蔡月說:「童養媳倒是會比老公大,可是你不讓人家白手興家,然後喜歡上一個年紀比自己大兩歲的女人……」
「所以我說你頭大沒腦、腦大長草,要是一個男人奮鬥了十幾年闖出點名堂,三十多歲才有能力娶老婆,一為生育二為享受,誰會娶一個老女人?當然是娶個十七八歲的姑娘。象你現在這樣不做童養媳,又沒有新發戶提親要娶你,以後怎麼可能嫁出去?不如下次我開檔的時候給你物色一個剛剛發達還沒見過太多美女的男人把你嫁掉……」
顧思文話還沒說完,蔡月就叉起兩支手指向他的眼睛捅去,嘴裡罵著:「男人沒一個有良心的……」
安龍兒看到他們在拌嘴,開心地笑起來,玩鬧了一會他又問道:
「打官司的人把身上的銀子都放下了,看起來也有幾十兩銀子,這不是一個小數目,要是他打輸回來找你算帳豈不是又要打一頓?」
顧思文說道:「所謂醫要守,相要走。我幾個月才輪一次在那裡擺攤,他一個外地人也不好找我;就算他來了也不能全怪我呀,因為我最後跟他說了,七七四十九天內不能抽菸喝酒玩女人,可是一個大老闆肯定天天花天酒地過日子,要他一個多月不碰這些玩意,我想他寧可輸掉官司算了,他一定會破戒的,哈哈哈哈……」
「對了,你在白紙上寫無字天書,然後又顯出來的是什麼法術呀?我看你還會念咒呢。」
顧思文搖搖頭說:「這頓早茶算是虧大本了,這些事你都要問。所謂江湖一點訣,點破不值錢,我要是都告訴你了,以後很多人都要沒飯吃。這樣吧,你先教我怎麼掐指算卦,我再考慮教不教你寫無字天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