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月一看到安龍兒和大花背就跑上去唧唧喳喳地說話,也和亂吠一通的大花背玩躲貓貓,顧思文卻象當年死守江南的明軍一直站在原地,只是和安龍兒招招手。安龍兒走近一些,他就揚手指揮大家坐到一旁去。蔡月對安龍兒說:
「我和他來的時候他就這樣了,讓我坐在這裡等。對了,我在路上買了豆漿油條,還有幹蒸燒賣,要不要喝茶?」
「茶都有?」安龍兒驚奇地笑起來。
蔡月從草叢裡提出一個竹籃子,再從中提出一個茶壺,籃子裡還有一些小點心,安龍兒說:「你好象是帶齊果品來看龍舟大賽呀?」
蔡月慢悠悠地說:「難得有機會看兩個傻瓜打架,不準備點吃的多可惜呀……」
安龍兒笑起來,他拿著點心和大花背分著吃,抬頭看看顧思文,他正佇立在南風吹亂的雜草叢中,蕭瑟地看著阿圖格格將要來到的東方。
又到辰時,從江邊奔來兩匹小馬,其中一匹馬上坐著阿圖格格。她身穿八旗騎兵的緊身盔甲,因為天氣悶熱,盔甲裡只穿著短衣,露出白晳的手臂和脖子;手裡提著長柄馬刀,座下掛著長弓和箭囊,另一匹馬上沒有人,馬背上只搭著兩個箱子。
顧思文看到這樣的場面,咽一口口水,轉頭問安龍兒:「我和她有很大仇嗎?她好象要來殺我啵?」
蔡月和安龍兒也站起來,大花背對著阿圖格格一陣狂吠,安龍兒拍拍它的腦袋讓它保持安靜,蔡月已經在掐指算卦。她一算完馬上對顧思文說:「是留連卦!不是空亡大凶,你不會死的!」
顧思文扭頭看著他們兩個,神情略帶驚慌地問道:「留連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要坐牢了?」
安龍兒冷靜地解說道:「留連卦辭說‘官事凡宜緩,去者未回程’;所以你不會坐牢,不過現在看不出來什麼是‘去者未回程’,你們倆是誰不回家呢?」
顧思文一聽大為光火:「你前幾天沒說掐指法有卦辭?!」
安龍兒說:「你也沒有告訴我白紙上怎麼寫字……」
「沒義氣啊!」顧思文痛心的嚎叫聲未落下,阿圖格格已經策馬衝到顧思文面前,顧思文正在想她會不會和自己盤幾句江湖鳳凰詩,互相對罵一下樹威風,阿圖格格卻一言不發,從馬上揮刀向他的頭盔片去。
顧思文想不到她一出場就下這樣的毒手,後退不及只好脖子往肩膀裡一縮,只覺頭頂一涼,頭盔被馬刀劈去上半截尖尖。顧思文大驚失色,「哇」一聲轉頭象兔子一樣向後連跳幾大步,然後落地打滾,扔掉長槍從地上撿起一把火柴。
阿圖格格一刀不中,隨即催馬向顧思文追去,哪知道座下小馬剛走兩步就失了前蹄,兩條前腳轟然陷入一個坑中,把阿圖格格從馬頭上摔到地面。阿圖格格在地上打一個滾站起來,看到顧思文正蹲在遠處的草叢中不知在搞什麼鬼,她氣得咬牙切齒,嘴裡發出「依依」的怒叫,雙拳緊握著急促地揮動幾下,從地上撿起長柄馬刀就向顧思文撲去。
她還沒有把刀砍到顧思文的頭上,卻先象自己的小馬那樣轟然陷入前面的另一個三尺多深的大坑,坑中揚起一片白米粉,她怒叫道:「顧思文你這雜種裝機關害我!」
顧思文等這一刻很久了,他馬上將手上一把火柴在地上划著,著火處一道火舌向阿圖格格燒去。阿圖格格話音未落,就已經被連天炸響的鞭炮掩住聲音,在坑中的阿圖格格和尖叫聲,都深陷在沒完沒了的鞭炮爆炸中。
顧思文狂笑著提長槍跑開,安龍兒去拉回受驚逃走的兩匹小馬綁在小樹上,顧思文對安龍兒和蔡月說:「走了走了!」然後自己首先逃離草地。蔡月提起籃子也跟著跑掉,在路上還對顧思文說:「原來你這三天晝伏夜出就是為了挖這幾個大坑,真虧你想得出來。」
顧思文豪邁大聲笑道:「哇哈哈哈哈,出來行走江湖得用腦子,她敢再來的話死得更慘。」
安龍兒邊走邊回頭看著,他很擔心這麼大量的鞭炮會不會把一個女孩子炸死。
他們跑出很遠,鞭炮聲才停下來。他們也停下回頭看看,看不到荒草地裡有什麼動靜,只見到一股鞭炮燃爆後的濃煙在向自己吹來。
安龍兒說:「奇怪了,六月天吹什麼西風?」
「你們聽,她在哭……」在蔡月的提醒下,他們細細聽去,果然聽到阿圖格格嚶嚶的哭聲。
顧思文說:「會哭就行了,證明她還沒有死,我們快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