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什麼人?」
綠嬌嬌語氣冷漠地說:「他們是賊。」
蔡月低著頭輕輕地說道:「大荒年的時候,全村都沒得吃,就會全村人都出來做賊……廣州附近的村子也試過這樣。」
阿圖格格失聲哭出來:「大清年年放銀放糧賑災,我爹每年都要押運和發出這些錢糧,他們有飯吃的,他們不用做賊啊?!」
蔡月放開阿圖格格的手,低著頭小聲說:「我們村從來沒有收到過賑糧,村裡的人都死光了,走光了……」
綠嬌嬌也走到阿圖格格身邊說:「那些錢糧全都被層層剋扣貪汙,真正落到他們手裡的,怕也不夠活命,你剛才也看到了,有飯吃誰會願意做賊……」
「他們不是賊,都是女人和小孩!」阿圖格格小聲用力地擠出兩句話,然後深深底著頭,淚水不停地滴到地上,緊緊地閉著眼睛用力甩了幾下自己的手,好象要把手上的血甩乾淨。她突然抬頭滿臉淚水的問道:「顧思文呢?!」不等綠嬌嬌回答,她已經衝到旁邊的房間去。
〔一五四〕上帝會
房門沒有反鎖,阿圖格格跑進去,正好看到安龍兒在給顧思文包紮手臂上的傷口。顧思文用腳挑了一下在地上走來走去的大花背說:「這傻狗上次在我家門口叫得象殺豬,今天幾百人埋伏它反而不叫了,真是廢物。」
安龍兒說:「實際上只有一百人左右,沒有幾百人。」
「我不是說人數啦龍少,我是說這隻傻狗。」顧思文一邊揉著肩一邊說話。
安龍兒說:「可能他們沒有殺氣吧。」
傑克擦乾淨自己的槍,上滿了子彈後插回腰間對顧思文說:「也可能那些人長期沒有吃肉又在樹林裡生活,身上的味道和樹林差不多,埋伏的時候又一動不動,所以大花背聞不到也聽不到,喔,你女朋友找你了……」
顧思文一抬頭,就看到阿圖格格眼圈紅紅地站在門口。她看到顧思文看著自己,幾步跑到顧思文面前鼓著腮一巴掌打到他臉上,力量很小,聲音很大。
「你又打我!」顧思文捂著臉驚愕地看著阿圖格格。阿圖格格打了一巴掌不算,馬上又高高地舉起手掌,卻一直沒有打下去。顧思文一把抓住她的手,她順勢就把額頭抵在顧思文的胸前抽泣起來。
阿圖格格嚶嚶地哭著小聲說:「我好怕……」
顧思文一臉茫然看看安龍兒和兩個大哥哥說:「她怕什麼?這裡全是最能打的男人。」
安清遠還坐在桌上擦著那支刻著精美花紋的騎兵來復槍,他和傑克聽到顧思文的話都同時笑起來,安清遠說:
「人家怕你受傷,又怕你不保護她……對不對格格。」
阿圖格格甩開顧思文的手,也不抬頭,只抬起眼珠左右掃了一下幾個男人,噘著嘴一轉頭小跑回到門邊,蔡月剛好走過來,看了安龍兒一眼,見到安龍兒生龍活虎,除了臉上的舊刀疤沒有新的傷痕,她一言不發搭著阿圖格格的肩膀回到綠嬌嬌的房間。
良久,從男人的房間裡發出一陣爆笑聲。
笑畢安龍兒說道:「剛才那群山賊肯定是山下什麼鄉里的農民,鬧饑荒全村一起出來落草為寇,可是你們有沒有發現,他們幾十戶人家裡男女老少什麼人都有,就是沒有小姑娘……」
安龍兒的話又引起大家一陣鬨笑,顧思文對傑克說:「要是有小姑娘出來搶劫,龍少應該不會出刀劈人家,馬上就會把銀子全掏出來派發,再約人家晚上去看戲,哈哈哈……」
大家笑過後,安清遠說:「龍兒這幾年在龍虎山修練,不出山門不知道世道,一般人家窮得不行了,也不會輕易去當賊,首先就是賣老婆孩子……」
「文少說過首先要賣老婆。」安龍兒點著頭說。